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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M - 鹹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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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dministra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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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猛男淫屌体育教师
作者:SKIP | 改编:网友故事AI扩写

✦ ✦ ✦

【楔子】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闪烁着。画面里的男人全裸坐在椅子上,慢慢抚摸自己硕大的胸肌。

那胸肌大到近乎失真的地步——光目测就足够让人屏住呼吸。饱满的扇形从锁骨下方开始隆起,中间那道深邃的沟纹仿佛可以夹住任何东西,往下是六块线条分明、如刀刻般的腹肌,最后是那根足以让所有人都嫉妒的傲人大鸡巴——完全勃起时有十八公分,龟头可以超过肚脐的高度。

如此完美的搭配:大胸肌、腹肌、大鸡巴,让他成为网络色情视频聊天室无可争议的大红牌。

但他和一般的视频主播不一样。应该说,他很有原则。那些普通的色情房间,进去还没看清楚,所谓的“猛男”就已经脱光开始手淫,再不然标题明明写着“猛TOP”,到最后却总能看到他们自己掰开臀肉,露出那个羞于见人的部位,求人观赏。他不这样。他喜欢做运动给大家看——很可能你进去三十分钟,他都在举哑铃。他只在自己真正爽了的时候才开始手淫。

但他的身材实在太优了。优到让大家心甘情愿地欣赏他健美的每一个动作。

哑铃一举起,那胸肌的跳动便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隆起的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滚动,每一下收缩都让乳沟变得更加深邃。当他做伏地挺身时,宽厚的背肌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纹理,从斜方肌一路延伸到腰际。他有时候甚至会忘情地搓揉自己的大胸肌,这个动作不知道让多少人在电脑前提前缴械。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刺激你感官的G点。

很少有人看他的完整视频只射一次。大部分人在他“前戏”的肌肉抚摸阶段就已经受不了喷射而出。更别提他真正开始手淫的时候——那根两手都握不满的大鸡巴,加上他超乎常人的旺盛淫水,总会被他拉出长长的银丝,展示给镜头看。

同时数百人线上观看他的自慰秀。他什么道具都不用,就是纯粹的猛男天菜,却屡屡创下视频平台在线人数的新高。

他的身份很神秘。从不露脸。尽管网友开出各种优惠的条件与他交换一次露脸的机会,他都不为所动。他很有原则地坚持不露脸,大家对这张俊脸的印象,仅仅是他健壮的右手臂上一个刺青——一个被锁链缠绕住的“飞”字。

“阿飞”这个名字,就这样在网络的暗流中渐渐传开,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说。

✦ ✦ ✦

【第一回·阳明】

阳明男子体育学院,坐落于深山之中。

说是一所学校,不如说它是一个专为训练男人体格而存在的封闭系统。四周是绵延的山峦和永远潮湿的雾气,最近的便利店需要骑二十分钟机车才能抵达。由于地理位置的偏远,全校师生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被强制住宿,直到捧着毕业证书离开。

当一个群体的组成成分全部是十八到二十五岁、体格健壮、性欲旺盛的体育男,并且他们需要在同一片屋檐下共同生活数年——大概从第三周开始,一些校园里不会写在招生简章上的“不成文规定”,就会像野草一样在各间寝室的夜谈中悄悄立下。

训练场的更衣室里,刚结束下午的杠铃训练,一群脱掉汗湿背心的男生正围着长凳坐着。

“操,今天又被陈志雄那家伙赢了,你们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吧?”

“还能有什么?他那根东西憋了三天了,肯定要找个人开刀。”

“问题是这次输的是阿龙——那一百八十公分的壮个儿,他那屁股……操,光想我就硬了。”

“下堂课是哪个老师的?”

“听说是新来的代课老师。”

“那正好,没人管我们。”

教室里面传出的声音,连走廊尽头都能听见。那不是上课的声音。是阵阵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叫喊,带着肉体撞击的潮湿回响。

“我操!你好会吸……把我的鸡巴都吸到快出来了!”

“操!你怎么这么淫荡,舔到奶头都勃起了!”

“学弟……你发育不错啊……只可惜你遇到大鸡巴猛男学长……还不快给我舔!”

“操……你顶到里面了……好爽……啊啊啊啊……”

讲台上,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的壮硕男生背对着所有人,双手反扣,掰开自己结实的壮臀,露出那个已经微微充血、像花苞一样缓缓绽开的部位。黝黑的乳头上闪着半干的唾液,胯下的那根东西硬挺着往上翘起,末端正一滴一滴地往地上落着什么。他自己伸了两根手指进去,做着润滑——粗糙的指腹在紧窄的甬道里进出,发出细微的水声,等待着下一位体育生的大鸡巴插入。

体育学院不成文的规定是这样的:比赛的输家,要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充当赢家的泄欲工具。惩罚的花样层出不穷——被要求自己到台上去掰穴自插,让所有人都内射完毕才算结束;或者坐上一根二十公分的巨大假阳具,自己上下颠簸到射满十次;还有更夸张的——穿一条后空的丁字裤,硬着鸡巴给人干一整天。但课程还是要继续的,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一边在上课,一边有人趴在桌面上,屁股后面站着另一个同样健壮的男生,扶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往里顶。体育课也照上,只不过有人在做深蹲的时候,后面还连着一根别人的老二。

那天,新来的体育教师就是这样,一走进训练场的拱门就闻到了那股混合着汗水、精液和体膏的气味。那股气味浓郁到仿佛可以触摸——潮湿的、温热的,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他还没来得及深呼吸适应,就已经听到了那些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叫喊声。

等到推开第二道门——

他看到的,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大胸肌猛男,穿着一件超小号的后空丁字裤,正面朝外坐在另一个男生的胯上。他自己的双手在身后搂着那个正在干他的男生的脖子,正抬起腰部,自己上下律动着。他的穴口紧紧地咬住那根插入他的东西,每一下往上抬都会翻出一圈湿润的嫩肉,往下坐的时候则会发出一声沉闷的、湿漉漉的“啪”。他的另一张嘴也没闲着——他侧过头,正和身后那个体育生接吻,两个人的舌头在空气中纠缠,银丝垂落到他隆起的胸肌上。

他刚被干完一轮,穴口还没来得及合拢,正一张一合地颤动。他用指尖沾了流出来的白浊液体,抹在自己的乳头上,然后继续。

那位新来的体育教师——蓝浩天,愣在原地。他第一堂课准备的自我介绍,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这一幅淫靡的画面,最后落在某个正在角落里抽烟的男人身上。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海军制服,胸肌把上衣的扣子撑得几乎快要绷开,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远远地回望着他。那个人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然后将烟捻灭在窗台上。

下课铃响的时候,蓝浩天的子弹内裤里已经胀得发疼。他穿的那件衬衫也因为呼吸急促和胸肌充血而显得格外紧绷,第二颗扣子几乎要从扣眼里跳出来。他收拾教案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目光始终不敢往训练场的那个角落飘。

身后传来的声音是:

“老师!你讲话可以大声点吗?我都只听到阿雄的叫床声!”

“操——你自己刚才翘着屁股给人干的时候,不也叫得比谁都大声?”

“谁像你啊?被人干一干还自己射出来,那还叫男人吗?”

“你他妈的要吵架是不是?来来来,你给我的大鸡巴干干看,看你会不会射!”

“来啊!老子自己弄松了给你干!让我的紧屁眼夹射你!”

“操!谁怕谁啊!等等就把你操到叫爸爸!!”

这堂课,就在这些此起彼伏的淫声浪语中结束了。蓝浩天走出教室时,手臂上那个被锁链缠绕的“飞”字刺青,在教学楼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远处的走廊尽头,那个白衣教官重新点起了一支烟。

✦ ✦ ✦

【第二回·惩罚的逻辑】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壮男仰面躺在一张拼接起来的木课桌上,双脚被绳子分别向两侧拉开固定,脚踝绑在桌腿的横梁上。他的臀部下垫了一卷叠起来的运动服,让那个部位正好朝向空中敞开——两瓣壮硕的、经过长期深蹲和硬拉锻造出来的臀肌,此刻完全放松地朝两侧摊开。中间那个部位的毛发已经被剃得干干净净,粉嫩的褶皱一圈一圈地收束着,像某种海洋生物在呼吸时一开一合。

旁边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用两根手指蘸了点儿润滑液,试探性地探了进去。

才进去一个指节,那紧窄的通道就立刻从四面八方向内收拢,牢牢地夹住了入侵者的指尖。

“操……大熊你这屁眼是老虎钳做的吧?”

大熊——陈志雄,那个在球场上撞飞过三个人的一米九壮汉——此刻正满脸通红地躺在课桌上,粗壮的脖子两侧浮起青筋,但他一句话都没反驳。因为他没办法否认一个事实:他胯下那根跟他的身材成正比的巨兽,此刻正精神抖擞地昂着头,鸡蛋大小的龟头上已经分泌出透明的液体,顺着茎身往下淌,在结实的小腹上汇成了一道细小的溪流。

那个用手指探他后穴的男生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慢慢地转动,扩张,然后开始模仿抽插的动作来回进出。

大熊的大腿肌肉猛地绷紧,低低地哼了一声。

“我操……你这屁股真的是……平时深蹲三百公斤都没见你叫过,现在两根手指就叫成这样。”

“你……你轻点……”

“轻什么轻?你自己看看你这儿——我一动它就咬得更紧,你自己根本就在吸我的手指。我都快被你吸射了好吗。”

我说的到底是要惩罚他,还是我自己在占便宜? 那个男生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大熊突然间绷紧的身体和大腿内侧的颤抖带走了所有思考。

他用第三根手指蘸了更多的润滑液撑了进去。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让我先来。”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的时候,胯下的那根东西已经胀成了青紫色。他扶着自己,用龟头在那个已经被撑开了少许的穴口周围画了几圈,沾满了透明的滑液,然后——

腰一沉。

所以体育学院惩罚游戏的核心逻辑,从来就不是“让他难受”。

是让他——在上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征服。

✦ ✦ ✦

蓝浩天的第一堂课,以一次三对三的篮球斗牛赛作为收尾。

他被一群裸露着上身、只穿着球裤和护膝的体育生拱上了场。本来他在球场边坐着,手里拿着一瓶宝矿力,看着这群年轻人在烈日下面挥洒汗水,心想这日子其实也不算太坏。然后那个叫阿祥的男生——就是足球赛进球的那个——抱着球走过来,露出两排白牙说:“老师,下来打一场吧。”

“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打——”

“诶,老师你是不是怕输?”

一句话就把他拱上了场。

他脱掉那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时,周围突然间安静了两秒钟。在场的人——包括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他的体育生——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胸口上。

四十五寸的胸肌。不是健身房那种用类固醇催出来的虚涨,而是十几年大重量训练打磨出来的、拥有完美弧线和紧实质感的肌肉。两块胸肌之间的分界线深到可以夹住一枚硬币。而当他在阳光下活动肩膀的时候,那些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的滑动清晰可见。

“操……”

“老师你这胸肌也太他妈扯了吧……”

“别废话了,开球!”

比赛过程本身倒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蓝浩天的球技确实不错——作为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同时又保持着出色移动能力的壮汉,他在篮下的威慑力几乎是统治级的。他背身单打的时候,防守他的男生整个人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那片宽阔的背肌在每一次转身和虚晃中的收缩与舒张,那种触感让防守的人有半秒钟的分神——于是蓝浩天就转身跳投了。

但是比分牌最后还是定格在一个微妙的差距上。

同队的队友——说他们是“队友”可能不太准确——总会在最莫名其妙的时候出现失误。该传的球不传,不该传的球瞎传。他抢下进攻篮板之后往外分球,接球的人站在三分线外大空位,却非要运一步到人堆里再出手。防守端更是微妙——明明他可以一对一防下来的球,总会在最后时刻多出来一双手推他的腰或者打他的手肘。

终场哨响的时候,比分牌上显示的是一个他输了但不算难看的分数。

“老师,你球技真好啊,不过我们赢了!”

“哈哈哈……你们确实厉害。”他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笑容里有一点点勉强,但更多的是成年人在孩子面前必须保持的那种宽容。他想的是:算了,反正不过是请他们喝个饮料而已。

“老师——你知道输家要接受惩罚的吧?”

“什么惩罚?今天我请——”

“老师在教室里等我们哦。”

✦ ✦ ✦

他抱着一整箱宝矿力走进教室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差点把箱子摔在地上。

刚才打球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他记得名字,叫大熊,陈志雄——此刻正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势仰面朝天,双腿被分开固定在课桌的两条腿上,臀部下垫着一卷衣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任人宰割的姿态。而他两腿之间那个部位——那个在大重量深蹲时负责发力、在球场上负责卡位、此刻却门户洞开的部位——旁边站着一个手里还闪着润滑油光泽的男生。

而那个男生的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根尺寸相当惊人的东西,正准备往里送。

整个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水、体膏和雄性荷尔蒙的浓郁气味。有几个男生赤裸着上身靠在墙边,胯下的隆起在运动短裤里清晰可见。角落里还有人正在调整绷得太紧的护腕,但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课桌的方向。

蓝浩天手里的箱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哦——老师来了。”那个准备进入大熊的男生停下了动作,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蓝浩天说不上来的意味。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宣告。

“老师,你别急。等我们先把大熊同学处理完——下一个,就是你。”

话还没说完,就有几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开始摸上他的腰侧、他的胯下、他那件被汗水浸透了的黑色背心底下那两块微微跳动的胸肌。

“你们……别闹……”

但他的手虽然做出了推开的动作,力度却软得像是在欲拒还迎。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那些年轻粗糙的手掌触碰到他身上那些他每天花两个小时打磨出来的肌肉线条时,一阵微弱的电流从皮肤表面掠过,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最终汇聚到了某个已经不太安分的地方。

“老师——”那个男生握住了他胯下那团已经开始苏醒的隆起,“你这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 ✦ ✦

黑色的紧身背心被从头顶脱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干燥的布料摩擦声。

在日光灯管的照射下,蓝浩天的上半身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常年保持的低体脂让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分明——胸大肌饱满得像两面盾牌,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足以让所有注视它的人产生某种原始的冲动。往下是六块排列整齐的腹肌,在每一次呼吸中若隐若现地起伏着。人鱼线从两侧斜斜地切入运动裤的边缘,引领着视线往那个已经被撑起来的部位汇集。

他的裤子里什么都没穿。这是他的习惯——因为尺码太大,穿任何内裤都会让他觉得被束缚得难受。偶尔穿白色的CK三角还能勉强包住,但大部分时候他选择自由。

迷彩短裤的腰带被解开的时候,那根东西几乎是弹跳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十八公分。在完全勃起时甚至不止。

龟头饱满圆润,呈现出健康的深红色,马眼处已经分泌出一滴透明的液体,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垂落到他的腹肌上,在沟壑间碎开。两颗睾丸沉甸甸地挂在下方,随着他呼吸的频率微微晃动。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接着是一阵混合了口哨、赞叹和零星脏话的骚动。

“操……老师你这根也太——”

“别他妈废话了。”握着蓝浩天那根东西的那个男生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掌心里的那根巨物正在变得越来越硬。他看了一眼课桌的方向——大熊此刻已经被进入了,那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正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发红,但胯下的那根也已经完全勃起,正在无人的空间中随着被干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老师——”他凑到蓝浩天的耳边,压低声音,“你看到了没?那个洞。你不想试试看吗?”

蓝浩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个人已经牵着他的手腕,把他拽向了课桌的方向。

大熊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个刚才还在球场上硬碰硬地跟他卡位的家伙——此刻满脸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但他看向蓝浩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委屈或者不甘。那里面有汗水、有喘息、有某种正在燃烧的东西。

他朝蓝浩天露出了一个——大概是——笑容。

然后他伸出双手,自己掰开了那两瓣湿漉漉的臀肉。

来吧,老师。

✦ ✦ ✦

在大熊体内那根东西拔出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啵”,像红酒开瓶。

紧接着不等那个洞口的嫩肉重新合拢,就已经有一只手扶着一根尺寸更大的东西,对准了那个仍然在一张一合、似乎在主动邀约的部位,缓缓地——

蓝浩天感觉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从腰椎底部一路蔓延到头顶的触感。他以为自己会抗拒。他以为自己至少会犹豫那么一两秒钟,证明自己只是“盛情难却”。但当他的龟头接触到那个湿润的、温热的、正在自主收缩的入口时,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决定。

他的腰往前一挺。

大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深沉的、被压抑在胸腔里的呻吟——那声音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既痛苦又餍足。

操。

蓝浩天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那根东西正在被一层又一层紧致的肌肉包裹、夹紧、吮吸——那个体内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不是被动地在被进入,而是在主动地、贪婪地、一口一口地把他往更深处吞。

他开始动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一种是他的胯部撞击到大熊结实的臀部时发出的潮湿的“啪啪”声,另一种是周围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操……”角落里有人说,“我他妈也硬了。”

✦ ✦ ✦

他们来了一轮,两轮,三轮。

蓝浩天不记得自己被换了多少个姿势。他只记得大熊后来被抬下来的时候,那个已经被干得有些合不拢的部位正在往外流着一股混合了不同来源的白浊液体,顺着他的会阴往下淌,滴在课桌表面留下一小滩一小滩的痕迹。而那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长凳上,胸口起伏着,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痛苦还是满足的笑容。

但蓝浩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人从背后贴了上来。

那具胸膛比他想象中更结实、更热。背后的那个人比他矮几公分,但身体的宽度和厚度都让人无法忽视。两条手臂从他的腋下穿过,十指交叉,扣在了他的胸口——刚好握住他那两块硕大的胸肌。拇指在他的乳头上画着圈,粗糙的指腹摩擦着那两粒已经悄然硬挺的深色凸起。

“老师——”那个声音从他耳后传来,带着热气,“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 ✦ ✦

当天晚上,蓝浩天一个人躺在教师宿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挥之不去的灼热感。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大腿内侧似乎还烙印着别人的体温。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肌——那块他自己最骄傲的部位——指腹触碰到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抓痕。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视频聊天室的登录界面弹了出来。他一如往常地选择了“不露脸”模式,只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上半身。很快,观众开始涌入,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阿飞来了!!”

“操今天等你好久了!!”

“阿飞你今天状态怎么样!!!”

他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露出了那个锁链缠绕的“飞”字刺青。留言区又掀起了一阵热潮。

他从桌边拿起哑铃,开始做二头弯举。屏幕那头的观众们开始狼嚎,有人已经开始刷礼物。

但在那之外,在一片刷屏的留言中,有一个ID他以前没见过。那条信息很短,被上方的刷屏推着迅速往上移动,但他还是看到了。

老师——我也在看你的视频哦。

他手里的哑铃差一点滑脱。

✦ ✦ ✦

【第三回·教官】

第二天早晨,蓝浩天在教员办公室门口碰到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色海军制服。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胸口——那里的胸肌厚度即便在制服的包裹下也无法被忽视。他的腰间扎着一条黑色的宽皮带,将腰线收束得干净利落。他右手上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在清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浩天老师。”那个男人先开口,声音比他想象中低沉一些。

“呃……你好。我们见过吗?”

“我是黄钧阳,学校的主任教官。昨天你在操场代课的时候,我在三楼看了你一会儿。”

“哦——教官好!”蓝浩天本能地想立正,但那个男人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拘谨。”他吐了一口烟,目光不紧不慢地从蓝浩天的肩膀扫到他的腰线,再从腰线——停顿了一拍——扫回他的脸上。“你的身材很不错,老师。很少人能把这个年纪的胸肌练得这么大块还不变形。”

“谢谢教官夸奖。”这句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味道似乎不太一样。

黄钧阳把烟掐灭在走廊的烟灰缸里,转过头来看他。他的眼珠颜色偏浅,在清晨的光线下像两颗玻璃珠,让人看不透里面装了些什么。

“待会儿你有课吗?”

“第三节……现在是空堂。”

“那正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一些新教师的资料需要你填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白色的制服在他的背阔肌上绷得很紧,整个人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扇半开的门后面。

蓝浩天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 ✦ ✦

他走进教官办公室的时候,黄钧阳正背对着他,从饮水机接水。

“把门带上。”

蓝浩天关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操场的方向,远远地传来学生们早操的哨声和口号声。窗帘半拉着,蝉鸣从树的缝隙间渗进来,让这间朝西的屋子显得比走廊更为闷热和幽闭。

“坐。”黄钧阳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他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一杯水推到蓝浩天面前。然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蓝浩天脸上,没有说话。

蓝浩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黄钧阳的目光随着他那个微小的动作往下移动了大约两寸,然后移开了。

“昨天那堂课——你感觉怎么样?”

“呃……挺好的。学生都很活泼,体能也不错。”

“我说的不是学生的表现。”黄钧阳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我说的是——你自己的感觉。”

蓝浩天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昨天下午在那个教室里发生的所有画面——大熊被掰开的壮臀、他自己硬邦邦地进入时的触感、从背后扣住他胸肌的那双手、那些压在他耳边低声说的下流话——他的脸颊有些发烫。

“……挺好的。”

黄钧阳“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纸推到蓝浩天面前。“资料表格,你填一下,填完交到教务处就行。”

蓝浩天接过表格,低头开始填。姓名、年龄、学历、教学经历——他写着写着,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他低头一看。办公桌的底下,黄钧阳的一只穿着制式皮鞋的脚正伸过来,鞋尖轻轻地抵在他的小腿肚上。

他抬起头。黄钧阳正看着窗外,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是他的脚尖正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沿着蓝浩天的小腿往上滑——

从脚踝的内侧,沿着跟腱往上,绕过小腿肚最饱满的那块肌肉,继续向上,到达膝盖后方那个微微凹陷的窝。

蓝浩天的笔停在了“教学经历”那一栏的第三个字上。

黄钧阳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珠里映着他的脸。

“浩天老师——”

外面的哨声停了。操场上传来体育老师在整队的口令声。蝉鸣在这一刻也变得很远。

“我知道你昨天下午在教室里做了什么。”

✦ ✦ ✦

那份表格最终花了比预期多一倍的时间才填完。

因为蓝浩天在填写的时候,不得不在某些关键时刻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握紧笔杆,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办公桌下面发生的事情上转移回到纸面上。

等他终于填完最后一栏、把表格放在桌面上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他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

“教官,那我先——”

“等一下。”

黄钧阳拉开他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透明的长方形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盘标着日期和时间的监控录像带。他把那盘带子放在桌面上,用指尖敲了两下。

“这是昨天下午的监控。你想不想拿回去,自己看看——你的课上得到底怎么样?”

蓝浩天盯着那盘录像带,喉结动了动。

“……好。”

✦ ✦ ✦

那天晚上,蓝浩天在宿舍里把录像带塞进了播放机。

画面一开始很正常:下午的训练课,学生们自由活动,他自己在球场边坐着。然后是自己被一群学生拱上场,比赛的过程——但摄像头的角度只覆盖了一半的球场。画面中有一部分被天花板的横梁遮住了,他需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那些模糊的像素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真正让他屏住呼吸的,是当镜头切换到教室内部的时候。

那个角度——

那个摄像头恰好对准了他当时站立的位置。也就是说:当大熊躺在课桌上、他被人拱上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他的身体是如何在那个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放弃抵抗、再到反客为主地开始发力——

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画面中的自己,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张开。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不像痛苦,不像忍耐,更像是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

带子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蓝浩天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然后回了一条: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你的观众。

✦ ✦ ✦

【第四回·白色】

足球赛那天,天空蓝得不像话。

蓝浩天站在球门前的时候,他已经有了某种预感——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正在形成一种固定的节奏,而他正在慢慢地适应那种节奏。甚至——他开始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那种节奏。

比赛的过程很激烈。体育生们在草地上奔跑时扬起的草屑和泥土飞溅到彼此的小腿上。哨声、呼喊声、球鞋与草皮摩擦的声音填满了整个下午的空气。

最后决定胜负的是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射门。球从他的指尖和门柱之间的缝隙间穿过,擦着网的内侧弹进了球门。

阿祥——那个进球的人——双手握拳怒吼了一声,然后被队友们淹没了。

当他被队友们举起来往上抛的时候,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球门前方那个正弯腰撑着膝盖的男人身上。蓝浩天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勾勒出那块巨大的、正在随着呼吸起伏的菱形肌肉群的完整轮廓。

阿祥咽了一口唾沫。

终于——轮到我了。

✦ ✦ ✦

教室里的空调开着,但在场的人没有谁觉得温度偏低。

蓝浩天被平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长桌上,四肢分别由不同的人固定住。他的头顶上方是日光灯管,明晃晃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周围——至少有五六个人,可能更多——正围着他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所有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

他身上只有一条白色的CK三角裤。

那条内裤此刻正处于一个非常紧绷的状态——胯下的布料被顶成一个饱满的弧度,前端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湿润正在缓慢地扩散。

阿祥站在他的两腿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师——”他缓缓地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蓝浩天平齐。“你知道我们学校体育系有个传统的吧?”

“……什么传统?”

“输的人——要接受赢家提出的任何要求。”

“那我现在不是已经在——”

蓝浩天的话说到一半就断了。因为阿祥的手已经覆上了他胯下那个隆起的部位,隔着那层已经有些湿润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请喝饮料那种要求。”

阿祥的另一只手绕到他的身后,在那条CK三角裤的边缘摸索了两秒,然后轻轻一勾——

内裤被褪到了大腿的中段。

蓝浩天的那根东西弹出来的时候,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它就那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毫不掩饰地——抬起了头。

阿祥看着它,无声地笑了一下。他转头朝角落里点了点头。

角落里,黄钧阳教官靠墙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白色的制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他看到了,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 ✦ ✦

那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不——被一群男人用目光、用指尖、用舌头和嘴唇、用那些带着年轻体温的结实体魄一点一点地打开的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在抗拒。他咬着嘴唇,眉头紧皱,目光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某条裂缝,假装自己不在场。但是当好几股力量同时作用于他身上不同的敏感区域——有人含着他的乳头用舌尖画圈,有人正在用带茧的掌心搓揉他胸口最饱满的那块肌肉,有人握着他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东西不急不缓地上下套弄,还有人的指尖正在他的尾椎附近徘徊,试探性地在那个入口处画着圈——

他的嘴唇终于松开了一道缝隙。

“哈——”

那声喘息很小,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站在他两腿之间的男生——阿祥——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低下头,用舌尖沿着蓝浩天那根东西的侧面,从根部一路往上,直到抵达龟头的边缘。他用舌尖在那个最敏感的凹陷处轻轻地——

蓝浩天的腰猛地向上一挺。

✦ ✦ ✦

之后发生的事情,蓝浩天在很多天后试图回忆,但发现那段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只剩下一些闪光的碎片。

他记得有人把他翻转过来,让他的上半身贴着桌面,臀部抬高。他记得有人在那个已经被润滑过的入口处停留了很久,用龟头在外面一圈一圈地画着,就是不进来——直到他自己——他自己——往后顶了一下。

他记得那个进入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顺畅。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在过去这些天的各种调教中被慢慢地驯化出了某种记忆——当那个角度和力度都对了的时候,它会主动地放松,主动地迎接,甚至主动地收缩和吮吸,仿佛那不是一次入侵,而是一场久别重逢。

他记得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应该是下流的话——但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他在半昏迷状态中的想象。

他只记得最后一件事:当他终于被允许释放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全身绷紧,那股积压了一整天的力量从腰椎的底部一路往上冲,最后化作一道道白色的弧线,喷射在他自己的胸口和下巴上。

然后他松开了力气,像一滩被晒化的沥青一样摊在桌面上。

有人用拇指擦掉了他下巴上的那滴属于自己的液体,然后把那根拇指伸进了自己嘴里。

他记得那个人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挺甜的。”

那是黄钧阳的声音。

✦ ✦ ✦

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白色制服外套——带着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古龙水气味。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清理过了,身上那些干涸的痕迹被温热的湿毛巾擦得很干净。他的内裤也被重新穿了回去,虽然是反的。

角落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黄钧阳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用手机看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让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显得更加难以捉摸。

“醒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嗯。”

“喝点水。你脱水了。”

蓝浩天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的温度和室内的温度一样,不冷不热。他的嗓子确实很干。

“……教官。”

“嗯。”

“你到底——图什么?”

黄钧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了一根烟。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窗帘。

“我当过十二年海军。”他说。“在船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什么稀罕事。我见过太多——也做过太多。退伍以后我本来可以去任何一个城市的任何一所学校当教官,但我选了这里。”

“为什么?”

黄钧阳没有马上回答。他抽完那根烟,把烟蒂在窗台上捻灭,然后用一种蓝浩天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那种表情里有某种接近怀念的东西——转过来看着他。

“因为这里的海风——”他说,“和我在船上的时候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个回答听起来完全答非所问。

但蓝浩天不知道为什么,听懂了。

✦ ✦ ✦

那天晚上,蓝浩天在宿舍里打开笔记本电脑的时候,视频聊天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今天没有举哑铃。他坐在摄像头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前奏——他直接脱掉了自己的白色CK三角裤。

当那根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轮番蹂躏之后依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镜头前时,留言区直接炸了。

“操!!阿飞今天怎么回事!!”

“直接就来了?!”

“妈的这根我今天想了一天了!!”

但蓝浩天没有去看那些留言。他闭着眼睛,一边套弄着自己,一边在脑海里回放着这一整天的画面——大熊被他顶到弓起腰时的那声闷哼;阿祥在他体内冲刺时不断重复“老师你好棒”;还有最后黄钧阳用拇指擦过他下巴时那双浅色的眼睛。

他的龟头抵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想象那是另一具胸膛的温度。

他射了。比平时更多,比平时更远。

当他喘着气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ID——还是那个他之前见过的、没有头像的新账号——

老师,辛苦了。今晚的视频很棒。

他还没来得及想什么,第二条信息也跟着弹了出来:

明天同一时间,操场见。我还有——好几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 ✦ ✦

【第五回·工人】

阳明体育学院所在的那座山,下山之后大约七公里,有一片正在开发中的工地。

说是工地,其实更像是一片杂乱的、被蓝色铁皮围墙圈起来的临时王国。围墙里面有几排用波纹钢板搭建起来的工人宿舍,门口的水泥地上常年堆着几箱空啤酒瓶,晾衣绳上挂着的永远是被汗渍浸透后又被风吹干的灰色背心和破了洞的牛仔裤。

傍晚收工之后,那些在烈日下干了一整天体力活的男人们会光着膀子坐在门口,用冰凉的啤酒冲洗被灰尘和汗水堵塞的喉咙。他们的身体因为长期的体力劳动而被打磨出一种和健身房里不同的美感——更粗粝,更原始。肩宽腰窄,手臂上的青筋像是地图上的河流一样蜿蜒在厚实的肌肉表面。

“老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左肩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之后留下的。他此刻只穿了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上半身赤裸着,露出两片饱满厚实的胸肌——虽然不如蓝浩天的那么夸张,但在工地上混久了的人身上自有一种健身房里练不出来的、带着风霜的质感。

“别提了。”被叫作“老陈”的男人从货车的驾驶座上跳下来,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棕色,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回来的路上差点撞到一个骑重机的肖年仔。”

“人没事吧?”

“人没事,车也没事。就是——”老陈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像是在想要怎么描述一件他不确定该怎么描述的事情。“那个人——是个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怎么了?”

“他把上衣脱了的时候——我在后视镜里看到的——那两块胸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丢人,但还是说了出来:

“比阿珍还大。”

门口的几个男人同时停下了喝酒的动作。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人呢?”

“在车上,睡着了。”

✦ ✦ ✦

蓝浩天被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弄醒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在那辆货车的副驾驶座上。他花了更长的时间才弄清楚那阵喘息声的来源。

不是他自己的。

他侧过头。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但是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透过货车的挡风玻璃,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大约七八个裸着上身的男人,正站在宿舍门口的水泥地上,齐刷刷地看着他。

而发出喘息声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肩上有疤的男人。他此刻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目光——那种目光蓝浩天在过去这些天里已经开始逐渐熟悉的目光——隔着货车的挡风玻璃,把自己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把他的门打开。”

✦ ✦ ✦

蓝浩天后来无数次回忆起那一夜。不是因为那是他经历过的最激烈的一场——事实上,那些工人虽然个个都器大活好,但从技巧上来说并不比体育学院的那群学生更高明。他们的方式更加直接,更加不讲章法,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占有。

但他之所以会反复想起那一夜,是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拥有自己的欲望和主张的存在。当那些粗糙的、带着水泥和铁锈气味的手掌覆上他胸肌的那一刻——在他大脑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反抗”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他的乳头在那双手触碰到的第一秒就硬了。

他的背弓了起来。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道缝隙。

而当那个叫“老陈”的男人——后来他在颠簸的视野中记住了那张脸——俯下身,含住他左边那颗已经开始发硬、发烫的乳头时,他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他从没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一个体育老师。更像一只——等待被喂食的——动物。

✦ ✦ ✦

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后来都被某种半真半幻的光晕包裹着,让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他自己在事后反复咀嚼时添加的想象。

他记得那个肩上有疤的男人——后来他知道别人叫他“阿力”——第一个进入了他。那一瞬间他的腰椎猛地弹了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阿力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粗,而且由于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缘故,那根东西的表层有一种不同于任何人的硬度感——它进入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壁是如何被一层一层地撑开的,像一条被从中间剖开的橡胶管。

阿力进入之后没有立刻开始动。他就那么停在那里——整根没入,一动不动,让蓝浩天自己去适应那个存在感过于强烈的异物。然后他俯下身,把整个上半身贴在蓝浩天的胸腹上——他能感觉到那片被太阳和风沙打磨得粗糙不堪的皮肤与自己相对光滑的身体之间的摩擦系数——然后把嘴凑到了蓝浩天的耳边。

“你里面——真他妈的热。”

他开始动了。

他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得很深——那种深和体育学院那些男生们的“深”不是一个概念。那些男生的深是技巧性的,是他们从G片里学来的、为了取悦自己也为了展示征服力的深。而阿力的深——是一种本能的、不受任何技巧和经验污染的深。他只是在遵循一个最古老的原则:进去了,就要到最里面去。

蓝浩天的大腿内侧开始发抖。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有人在掰开他的右手——那只纹着“飞”字的右手——然后一根带着烟草味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指缝间。他偏过头,看到了老陈的脸。老陈蹲在他的右手边,正在把自己的那根东西放进他的掌心里,让他握住,然后孟天桥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上下套弄。

“别光让人家干你啊——”老陈说,“你也干点什么吧,老师。”

✦ ✦ ✦

那天晚上到底轮了多少个人——他的前后各轮了多少个,他的嘴里进了多少个,他的胸肌沟里被多少个当成了大亨堡来回摩擦然后喷射——他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最后他被人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清洗干净——用的是工地上最干净的一条毛巾和一盆刚烧开的热水。

那个帮他清洗的人是阿力。他一言不发,动作却比蓝浩天想象中轻柔得多。当毛巾擦过他大腿内侧那些已经干涸的痕迹时,那个方位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阿力就停下来,等着那阵痉挛过去,然后再继续。

“你——”蓝浩天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哪样?”

“……就是在路上随便捡一个人——然后——”

阿力把那块已经变凉的毛巾拧干,搭在椅背上。“不是随便捡一个人——是捡到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蓝浩天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老陈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然后被阿力头也不回地扔了一只拖鞋准确地砸在脑门上。

✦ ✦ ✦

【第六回·锚】[/sign]

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在蓝浩天成为“阿飞”之前,在黄钧阳的皮鞋从办公桌下面伸过来之前,在那些体育生和工人们用各种方式在他的身体上留下各自的印记之前——他曾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那所大学的校名不值一提。和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他住在一间四人宿舍里,但由于分配系统的某个失误——或者某个他后来一直没搞清楚的原因——那间四人房最后只住了两个人。

他和那个人。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其实不太愿意去想。因为每次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胸口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痛,更接近于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

但是那间宿舍里的某些画面,他不会主动去碰,但也从未忘记。

那个人总喜欢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叫他——“浩天——”用一种故意拉长的、怪里怪气的腔调,像在唱一首只有他自己知道旋律的歌。

那个人的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百七十五左右,在这个充满了大个子和肌肉男的体育系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的身体比例很好,肩膀宽,腰细,穿上运动背心的时候也能看到一些薄薄的、覆盖得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弧形,有一种和这个充满着睾丸素和汗臭味的体育学院格格不入的天真。

“浩天——你做完这组我就坐上去了啊。”

“你——你先——我——马上——”

蓝浩天正在进行他的最后一组伏地挺身。他的计划表上写着“4组×30次,组间休息45秒”,而他现在正在第四组的第二十五次。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小朵一小朵的花。

那个人——他就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四角裤,盘腿坐在旁边的床垫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被翻得起毛的漫画,但他并没有真的在看。他的目光从漫画的上缘越过,落在蓝浩天那一身正在被汗水浸润得发亮的肌肉上——宽阔的背肌随着每一次下沉和推起而收缩和舒展,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行走时肩胛骨的运动。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呼——”

蓝浩天把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还在一突一突地跳着。他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转过头来看到那个人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那个人毫不避讳地回答,然后合上了漫画。“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你来了就知道了嘛!”

✦ ✦ ✦

他跟着那个人爬了好几层楼梯——穿过体育馆的后门,拐进一栋平时很少有人使用的大楼,沿着防火梯一圈一圈地往上转。他的小腿因为刚才的训练还有些发酸,但他什么都没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什么都没问。可能因为——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让人很难拒绝。

当他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时,傍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城市在这个季节特有的潮湿和微咸。

天台上——

真的不能说“布置得很漂亮”。因为那个人显然不是一个擅长布置的人。那些圣诞灯泡缠得歪歪扭扭,有几颗已经不亮了。桌上摆着一盘饼干,边缘有一圈明显的焦黑。中间那个蛋糕——如果那个可以被叫作“蛋糕”的话——表面凹凸不平,奶油抹得像刚被轰炸过的战场。

“——生日快乐!!”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稍微高了一些,尾音有点发紧。

蓝浩天站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中间,望着那片被歪歪扭扭的灯泡照亮的、大约只有三四平米大小的天台,看了很久。

“……今天几号来着?”

“你自己生日你都忘了?!”那个人——阿飞——瞪大了眼睛,然后气鼓鼓地走过来,把一顶纸做的寿星帽往他头上一扣。“给我过来吹蜡烛!”

“你这蛋糕——是自己做的?”

“对啊!!”

“……你这上面的字——写的是‘浩’和‘天’吗?”

“——你管它写的是什么!!!你给我吹就是了!!!”

蓝浩天被他拽到那张桌子前面——走近了才发现那盘焦黑的饼干旁边还有一小碟看起来勉强还算正常的蘸酱——然后那个人用一次性打火机把那根歪歪扭扭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点着了。火苗在傍晚的风中摇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许愿。”

蓝浩天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望。

当他睁开眼睛吹灭那根蜡烛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人正在用一种他此前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里有某种很亮、很干净的、和这座城市傍晚的天空一模一样的——东西。

“——你这个蛋糕到底在哪学的?”

“我跟家政教室的一个阿姨学的!她人超好的!我去了三次她才肯让我碰烤箱!而且我跟你说——”

那个人的声音像一条清澈的溪流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着,覆盖了头顶那片渐暗的天色和远处开始亮起的城市灯火。蓝浩天站在那块歪歪扭扭的蛋糕面前,听着那个人的声音,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几块烤焦的饼干——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一点发酸。

✦ ✦ ✦

那个人后来不见了。

这是一个不太准确的表述。更准确的表述是——那个人在某一天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像被一块橡皮从一张画满了细节的素描纸上擦掉了——留下的那一片白,反而比原先的画面更加刺眼。

没有人告诉蓝浩天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告诉他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只是有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对面那张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太整齐了,不像是当天早上叠的——那个人常穿的那双白色球鞋也不在门口了。他摆在窗台上的那盆——他养了一整个学期但始终没有开过花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植物,也不见了。

宿舍里少了一个人。连同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那双永远有一只鞋带是扭着的球鞋、那个会在熄灯之后还在絮絮叨叨地讲一些今天发生的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声音、那个在他做伏地挺身的时候忽然从旁边跳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的重量。

什么都没有了。

蓝浩天在那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宿舍里坐了一整个下午。他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那棵榕树,看着那些在风中翻动的叶片,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他从那天起就一直在想、但从未找到答案的问题——

他到底有没有——说过他喜欢我?

✦ ✦ ✦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

他开始健身——或者说,他变得更加疯狂地健身。他把自己的体脂率降到了一个新的台阶,让那四十五寸的胸肌拥有了更加凌厉的线条。他在右手臂上纹了一个被锁链缠绕着的“飞”字。他开始在网络聊天室里做视频——不露脸,只展示身材——成了一名在圈内小有名气的“红牌”。

他一直在等。

他等着有一天——那个人不知道会从哪里、用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他觉得那个人一定会回来的。

他只是在等。

✦ ✦ ✦

【第七回·漩涡的中心】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一只穿着黑色警靴的脚——用力地踹在工地宿舍那扇本来就不太牢固的木门上——门发出一声惨叫,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被另一只穿着同样黑色警靴的脚挡住了。

“所有人——不准动!!”

冲进来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五六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胸口的对讲机发出刺刺拉拉的电流声。领头的那个人大概一米八出头,肩宽,腰紧,制服在他身上绷得很合身——他的目光在屋内飞速地扫了一圈,在某个关键画面——画面中:蓝浩天正仰面躺在一张行军床上,两条腿架在阿力的肩膀上,而阿力此刻正以一个十分微妙的姿势卡在他体内——上定格了大约零点五秒。

领头的那个警官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我们来得稍微早了一点。”

“——你可以等我们搞完再进来!!!”阿力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他刚才在做的事情。

那个警官竟然真的就——把门带上了。

屋里,阿力的节奏没有被打断。屋外,那些刚刚冲进来的警察们在走廊里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声拉长的、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满足的呻吟,然后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门开了。

阿力套着一件干净的背心,站在门口。“——进来吧。”

✦ ✦ ✦

那个领头的警官——他自我介绍说叫“陈振国”,是辖区刑侦队的——此刻正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用一种非常职业的目光打量着对面那个正把一条腿蜷起来、试图用一条过小的警服外套把自己尽可能多地遮盖起来的男人。

蓝浩天此刻的样子,坦白说,不太像一个人民教师。

他的头发是乱的。他的脖子上有好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印记——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开始转紫。他披着的那件外套下面,锁骨和胸口的交界处露着一截半干的水痕。

“蓝浩天先生?”

“……是我。”

“你昨天晚上——没有回家?”

“……”

“你的机车昨天晚上被人发现在山下那条公路的路肩上,车钥匙没拔。我们查了车牌,登记在你的名下。然后又查了一下你的出勤记录——你今天上午没去学校。”

“……”

“所以我们合理推测——你可能出了什么事。”陈振国合上笔记本。“现在看来——你确实是‘出了什么事’——但和我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蓝浩天把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上最新的一块印记。

“……谢谢你们来找我。我回头会把车骑回去的。”

“我们会派人把你的车送回学校。”陈振国站起身,“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想请你协助一下。”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块正方形的存储卡,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纸,写着日期。

“前天晚上,你们学校发生了——一起事件。门卫被人发现倒在校门口的警卫室里——人没事,就是昏过去了。但是现场的监控——我们调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一段——被人洗掉了。”

蓝浩天看着那块存储卡,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们想问问你——”陈振国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前天晚上——大概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学校吗?”

✦ ✦ ✦

后来——当所有的事情都连成一条线的时候——蓝浩天才会明白,那天晚上在工地宿舍里被一群警察从床上“捡”到,其实只是某个更大的漩涡开始旋转的前奏。

那盘被洗掉的监控录像带——或者准确地说是存储卡——里面究竟记录了什么?

为什么有人想要把它抹掉?

那个把他从教室里被干到射精、再到他在厕所里被人掰开后穴插入、再到他在教官办公室里填表格时桌下发生的事情——那个“不需要露脸”地记录了他来到这里之后所有关键时刻的摄像头——为什么会恰好在那天晚上“失灵”?

以及——

✦ ✦ ✦

“我们学校的门卫——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姓黄。”

“你是说——教官?”

“不。门卫也姓黄。”

✦ ✦ ✦

【第八回·所有人】

审讯室不大。一桌、两椅、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空调。

蓝浩天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宽松运动上衣和一条同色系的短裤,脚上穿着一双他放在机车后备箱里的备用球鞋。但那件运动上衣的领口有点大,每次他身体前倾的时候,对面的陈振国都能看到他锁骨下方那片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

陈振国什么也没说。他是个话不多但观察力极强的人,这种人做刑警是天生的一块料。

“前天晚上——九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学校里?”

“……在。”

“在哪里?”

蓝浩天沉默了几秒钟。他正在迅速地衡量:如果说“我在教室里和学生打了一场篮球然后喝了点饮料然后就回宿舍了”——这个陈述不能说是错的。但它不能解释当他被发现在山下的工人宿舍里时为什么穿着一件不属于他的背心,也不能解释他下巴上那道浅浅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我在——训练馆。”

“训练馆——哪个训练馆?”

“就是——教学楼后面那个……”

“教学楼后面有三个训练馆——篮球馆、体操馆、还有一个——综合训练馆。你具体在哪个?”

“……综合训练馆。”

“当时还有谁在场?”

蓝浩天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黄钧阳——但在他出口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黄钧阳前天晚上在综合训练馆里出现——这件事本身,需要解释吗?一个住在学校里的教官,晚上去训练馆——不是很正常吗?

反倒是——如果他说“我当时和教官在一起”——会不会反而让人觉得有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两声然后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人。

黄钧阳端着一杯热茶——那种审讯室里常见的、用一次性纸杯泡的、廉价的袋泡茶——走进来,把纸杯放在蓝浩天面前的桌面上,然后朝陈振国点了一下头。

“陈警官——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黄钧阳——阳明体育学院的主任教官。前天晚上——我和蓝老师在一起。”

陈振国看着他。“——在哪里?”

“综合训练馆。”黄钧阳面不改色地说。“我们在讨论——下个月的校际运动会开幕式方案。”

蓝浩天垂下目光,盯着桌面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他在帮我。

他——为什么要帮我?

✦ ✦ ✦

审讯结束后——其实也不算真正的审讯,更像是一次“了解一下情况”的非正式谈话——陈振国把那块证物袋里的存储卡收回了口袋,站起身,和蓝浩天握了一下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有力。他的握手——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握手都长了那么一两秒钟。然后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放在蓝浩天面前的桌面上。

“如果后来又想起什么——”他说,“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的是“又想起什么”,但蓝浩天总觉得——他说的也可能是“如果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他把那张名片收进了运动短裤的侧袋里。

✦ ✦ ✦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山里的风从他领口的缝隙间灌进来,让他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黄钧阳站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面,已经点了一根烟。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蓝浩天已经走出来了。

“你今天——”蓝浩天开口,“为什么要那样说?”

“说什么?”

“‘我们在讨论运动会开幕式方案’——那根本不是真的。”

黄钧阳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那团白色的烟雾在路灯下散开,被风吹向了一个不确定的方向。

“你说的没错。那不是我们当时在讨论的内容。”

他转过头来。路灯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的眼珠在那片阴影中看起来颜色更深了一些。

“但我也不觉得——”他说,“我说的那些——是假的。”

他把还剩一半的烟在台阶上按灭,站起身。他的白色制服在路灯下亮得有些不真实。

“晚安——老师。”

他双手插进裤袋里,转过身,沿着那条通往学校方向的昏暗的山路慢慢地走了。他的背影在那个被路灯切成一段一段的坡道上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道拐弯的地方。

蓝浩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枚被锁链缠绕的“飞”字刺青,在路灯下投射出一道细细的阴影。

✦ ✦ ✦

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后,没有开电脑。

他洗了一个很久的热水澡。当他站在浴室的花洒下面,闭着眼睛,让滚烫的水从他的头顶沿着他的胸沟、腹肌、顺着大腿内侧一路往下流淌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混合在水声之中的、比水声更低沉的声音。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很小,很低,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被挤压出来的。

他在哭。

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 ✦ ✦

第二天早晨,他收到了一个快递——放在宿舍门口,没有寄件人姓名,没有联系方式。只有一个被透明胶带缠得很结实的牛皮纸信封。

他拆开之后,里面掉出一卷新的绷带——那种运动用的、弹力自粘绷带。还有一张叠成方形的白纸。

他打开那张纸。上面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的一段话:


“你昨天问我——‘我们当时在讨论的内容’如果不是运动会方案——那是什么。

我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当时在讨论的内容是:

你的未来。

不是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是说,你自己的、你真正想要的选择。

你留在这里,或者不。你继续当你的体育老师,或者不。你继续在那个小房间里开摄像头,或者不。

——这些事,你可以自己决定。

你不需要一直等那个人回来。

你也可以——自己走过去。

——钧阳”

蓝浩天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纸,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他没有叠那张纸,也没有把它收起来——他就那么把它握在手里,走向那台已经有一整天没有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打开了视频聊天室。

他没有举哑铃。他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把摄像头,抬高了。对准了自己的脸。

“早上好——”他说,声音有一点沙哑。聊天室里的人惊呆了。

他说:“我是阿飞。这是我的——脸。”

✦ ✦ ✦

在那之后的很多天里——很多事开始以一种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发生变化。

他和陈振国后来又见了一次面。这次不是在派出所,而是在学校旁边的一家豆浆店。陈振国穿着便服,点了一份油条和一杯甜豆浆,和他聊了很久。他们聊了什么——那不是现在需要展开的内容。但蓝浩天在那次谈话结束后,把那张存储卡的事——或者说,他关于那张存储卡内容的猜测——告诉了陈振国。

陈振国听完之后,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点了点头。

“我会查。”

他没有说“没问题”或者“包在我身上”。他只说了“我会查”。蓝浩天觉得——那也许才是真正的承诺应该有的样子。

✦ ✦ ✦

而与此同时——在学校里,那间综合训练馆——

那些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占据了蓝浩天大部分清醒(和不清醒)时间的年轻人们,依然在继续着他们日复一日的训练和游戏。大熊依然在深蹲架上吼叫着完成了他的最后一组试举。阿祥依然会在球进之后做出那个夸张的庆祝动作。那条不成文的规矩依然有效——只要你输了,你就得接受惩罚。

但现在——

当蓝浩天再次穿过那条走廊,那扇门后面的声音传出来——

“老师——”

“——今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正在做热身运动的、赤裸着上身的年轻男性——那些在日光灯下泛着汗光的结实肉体——那些他曾经觉得“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年轻而又炽热的生命——

他做了一个选择。

“来。”

✦ ✦ ✦

【尾声·锁链】

那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蓝浩天最终以自己的名字——真名——登录了那个他已经使用了将近两年的视频账号。他把个人简介里的那句话——“不露脸,纯聊天”——改成了:

“阳明男子体育学院 体育教师/视频主/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不逃跑的人。”

留言区疯了。但那是另一个故事。

✦ ✦ ✦

当天傍晚,他收到了一条来自一个没有保存过的号码的短信——但他看到那条短信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那是谁,像是在一堆已经不再记得旋律的旧歌单之中,忽然听到了那首他以为他已经忘掉了的歌。

“我回来了。”

蓝浩天蹲在宿舍门口,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了膝盖上。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他发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你他妈终于——

✦ ✦ ✦

他站起来。他走出宿舍。

走廊的尽头,夕阳从敞开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在那道光带的末端,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和他在阳明山上看到的任何一套制服都不一样——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军人,不像一个教官,不像任何“应该出现在这个环境里的人”。他看起来,就只是他自己。

他比以前——蓝浩天记忆中的他——稍微黑了一点,稍微瘦了一点——但他的笑容没变。那种会把眼睛弯成两道弧线的、和这座城市傍晚的天空一样干净的——

“——我说了你不要哭的啊。”

“我没哭!——你他妈什么时候说过?!”

“我刚才在心里说的。你没收到吗?”

“……”

蓝浩天大步走过去。他走到那个人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有着锁链缠绕的“飞”字刺青的手臂——

他没有解开那个锁链。

他把它——连着自己一起——伸了过去。

那个人低下头,看着那枚纹在古铜色皮肤上的、被锁链缠绕的“飞”字,伸出自己的手——用拇指沿着那条锁链的纹路,从上到下,慢慢地——抚摸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

“——我回来了,浩天。”

✦ ✦ ✦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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