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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同志故事(上):从一夜情到两情相悦,舞者与老江湖的沪上情缘

作者:老五

#上海同志 #年下恋 #舞者与老江湖 #419到真爱 #都市情感 #沪上情缘

(一)

我一见他在交友网站上发表的照片,就知道一定能搞定这个帅哥。

从照片上看,他有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七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他半蹲着,仿佛随时会弹跳起来,一只胳膊举起来挡住上额,露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好奇和天真,嘴巴微张。另一只手去抻直被抬起的胳膊带上去的衬衫下摆,但还是露出了平坦的腹肌——薄薄的肚皮上还能看到刚挤出来的两道细纹。长长的大腿靠大脚趾有力地抓在地上。整张照片充满了青春和活力,这个帅哥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马子。以我的经验,征服这样的帅哥需要一点功夫,但肯定能成功。我当时就想:他一定是我的了。

在这个圈子里,我可是个年轻的老同志了。我出生在山西一个小县城,初二的时候在电影院认识了比我大六岁的第一任男朋友,当天晚上我就跟他上了床。后来他工作调动回北京,我就跟他去了北京生活了好几年——去的时候我才十八岁。我从一个公关公司的剪报员做起,后来成为北京最大公关公司的总监。因为上海一家合资公关公司挖我来做总经理,我就来到了上海。上海的帅哥太多了,我一下子迷花了眼。但那时生意刚开张,业务不好,又遇上闹非典,美国老板见亏损严重也停止打款了,我于是在上海失了业。虽然一段时间没事做,我也没有停止跟圈子里的帅哥鬼混。后来凭父亲原来的关系,我进了电视台做编导,收入差了很多,但每天还是招摇在上海滩的风月场所中,有名的帅哥没有不认识的。

我这个人对帅的没有一点点免疫力。所以看到上面那张帅哥的照片以后,我马上加了他的QQ,然后就去参加一个个盛装的派对了,渐渐地就忘记了照片上的这个完美男孩。我的生活如往常一样炫丽,也如往常一样寂寞。有一天深夜,我燥热得实在无法入睡,就在聊天室找了一个小男孩来我家。他的眼神颓废成一种无法抵挡的诱惑,我没法不和他一起堕落进一场从未体验过的危险游戏之中。果然在我刚开始抽插之后,这个小男孩使劲用胳膊箍着我的后背,满头冒汗,然后突然捂着肚子哭了:

“哎呀!我肚子痛死了,你怎么搞的!”

小男孩在我床上大叫起来,害得我顿时手足无措:

“宝贝儿,你怎么啦?刚才还好好儿的哪?哪里痛?”

小男孩甩手打了我一下:

“当然是后面痛啦,你想插死我啊!”

我想可能是我插得太猛烈了,也可能是我的小屋太冷,就下床去取药倒水来给他喝。他拒绝吃药,说要去医院,又说那天没有带钱来。看到他瘦弱的身体在抽搐,我给他穿好衣服打算陪他去医院。这个时候他又改了主意:

“算了,你去了反而不方便,我还是自己去吧。”

我就给了他三百块,让他自己去医院。没想到他突然大喊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过分呀,三百块哪够看病的?!”

当我意识到他深更半夜这样大叫可能是另有企图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可能遇到了MB。所以我又给他加到七百块,他才摇摇晃晃地上了出租车。

送走了这个小MB,我对自己苦笑着。这种事情对我这样的风月高手来说是多么大的嘲讽。正打算发条短信给大哥说下这事儿,结果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见了。我心一沉,知道下面还有故事,就拨打了自己的手机号。不出所料,是那个小MB接的,他不客气地问我要干嘛。我问他:

“你怎么把我手机拿走啦?”

他就说叫"他哥"跟我说。接着是一个怪怪的带着河南口音的声音:

“你刚才勾引我老婆上床,你不会不承认吧?现在有手机为证!我的损失怎么赔偿呢?”

还没等我说话,他就恶狠狠地说:

“你啥也甭说了,这样吧,你准备好两万块钱吧,不然的话我让你手机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你看着办吧!”

听了这话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机里存有我所有工作关系的电话号码,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我的工作就别想再干了。

所以记住,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没办法,除非你完全没有了欲望,只要还有欲望,你就会有不理智的时候。虽然我只喜欢那些品质优秀的男孩,但经常也根本没法抗拒帅哥,特别是那些有个性的帅哥。实话告诉你们,我其实经常犯错误——特别是深夜欲望烧得我实在无法入睡的时候,或者酒后,或者神经特别脆弱的时候。不过还好,我改正错误的勇气和毅力是无人能比的,所以甩掉帅哥的速度也极快。在这个圈子里,我的决绝是出了名的。

我认识的第一对同志是山西忻州人,我在那里出生并长大。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同性恋。那天我在书店闲看书,感觉到有两个稍大些的男孩盯着我看,而且在谈论我。敏感的我感觉到他们对我有不一样的兴趣。在那个小地方,我属于绝对的帅哥。我佯装看书然后走出书店,结果那两个男孩也跟了出来。我向家的方向走去,对方尾随在后。在治安很差的县城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并没有感觉害怕,而是莫名的兴奋——因为我期盼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我的心在跳,血往上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落在地上的"咚咚"声。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我忍不住回过头去向他们微笑……

很快我们成为了朋友,也开始知道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但是我们并没有做爱,也没有胆量约别人来做爱,我们只是一起开玩笑,一起去舞厅跳舞,去录像厅看黄色录像。因为我觉得我跟他们素质差太多了,所以渐渐就失去了联系。

✦ ✦ ✦

(二)

第二天中午,我约了大哥和他的男朋友在静安寺新开的屋企汤馆一起吃饭,主要是想讨教遭MB敲诈该怎么办。大哥还没来,他男朋友吴哥已经先坐在那儿了。吴哥看见我先斜着眼睛笑了:

“还好没做了风流鬼,你呀……快找个正经人过日子吧,唉!”

然后问了一下我的情况,严肃地说:

“现在圈子有多乱你不知道嘛?上次有个朋友跟个MB去他家,做了没做不知道,反正被锁了门不让出来,结果对打起来,头上挨了三刀,没死了都算万幸的。你还要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我只能说:

“我也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就走火入魔了,非要找个人不可。”

正说着大哥来了,很关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自己没事吧?”

我说没事倒是没事,只是手机里的资料全被拿走了,一上午也没法工作,对方手机又关机。大哥仔细问了那个小MB的长相身高什么的,说叫朋友们问问看知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我自己也认识VOGUE酒吧的老板,上午这个老板也说不认识这样的人,可能是新来上海混世面的吧。大哥想了想说:

“这种人做这种事的目的一般也就为了要钱,他们倒不一定非得打给你的客户坏你名声。而且他们要的数目也太大了点,你再跟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少要点?给个一千两千的也就算了给了他的,两万可也太敢开口了。你的客户资料还能重新弄起来吗?”

我说能倒是能,就是麻烦点呗。

吴哥也说:

“干脆就别理那部手机了,量那俩新来的小子也不敢继续惹事。反正他们打来的话就警告他们小心别过火,不打来的话也就算了。”

两个人又说了些宽心的话,我的情绪才开始好了一些。大哥就说晚上吴哥要去看东方歌舞团的民族舞表演,本来要大哥陪的,但大哥晚上有应酬,就让我跟吴哥一起去。我本来嫌烦不想去,可吴哥盛情邀请,也只好答应了。在上海的圈子里混,你必须得有一帮年纪相仿甚至稍大的朋友,因为他们比你有经验,可以随时给你有用的建议和指导。我们经常玩的朋友有十来个,按年纪我排行老五,所以他们都叫我老五。吴哥是老三,但我们经常叫他大嫂或者吴哥。

回到单位处理了下,晚上就约好在上海大剧院对面二楼的咖啡厅见面。聊了会儿,到了时间就走下来进了剧院。坐好后把戏单拿来看时,一下子在一群俊男倩女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天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完美帅哥。原来他是一个舞蹈演员,还是东方歌舞团的演员。心情突然好起来,整场演出伸直了脖子找那个帅哥。吴哥也奇怪我怎么突然对民族舞这么着迷起来。呵,终于在倒数第二个朝鲜舞的表演中看到了他。他只是众多男演员中的一个,不过是打头的一个。身着淡蓝色丝绸服装,手拿折扇,是一个古代书生的模样,一招一式都是那么的美。在我眼中,他的表现力比领舞的也不差,呵,这可能就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了。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太美了。

回到家里,我上了那个交友网站,找到那个帅哥的资料仔细研究了起来,写了一篇自我介绍的文字,写了一些仰慕的肉麻话,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希望他能回信给我。虽然不确定他会回信,但总觉得必须做这件事一样。泡帅哥的要诀之一,就是不放过任何机会,要敢于表达。两军交战勇者胜,不能怕失败,也不能害羞要面子。

第二天我东找西找的,算是勉强把主要工作关系的资料补上了,但还有一半没法拿到。中午的时候,我的另一部手机——专门用来联系419性伙伴们的手机号,包括联系那个小MB的——又响了起来。对方气急败坏地威胁我说,如果不给钱,他们今晚会来我家大闹,让我在邻居们面前难堪。我就照大哥他们教的,鼓足勇气警告他们我会报警的,但听起来他们是丝毫不害怕的。

本来放松了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这时QQ上面多年的朋友任小青来打招呼,我就回说"我被人敲诈啦",他"啊~~"了一声就问怎么回事,然后问好我在哪里就赶了过来。于是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星巴克聊天。

小任运动型的身材比较匀称,有着金黄的肤色,在一家德国企业工作,穿了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我们选了靠淮海路的窗前坐下,秋天宽大的梧桐叶子随风摇晃着,把清凉的太阳光也搅得晃动起来,最后落在任小青的肩膀上。我和他是在酒吧认识的,那个时候我才来上海,在一家公关公司做老总,压力大就去酒吧放松心情。小任也在酒吧里找人,他不属于俊秀型的,但绝对顺眼——如果帅就是一种精神状态的话,那小任绝对属于帅哥行列。当时两人都寂寞,就一起上了他家的床。两个星期后他打给我说他家来了两波客人没地方住,问我家可不可以暂住一夜,我当然说可以,那个晚上我们又重温旧梦。

“你做的事情没办法让人跟你的人品放在一道想!”

小任笑嘻嘻地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时,我又计上心来,就假装可怜说我晚上害怕他们会闹上门来,问他能不能晚上来陪我一下。他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们各自回到办公室,我先回家去做饭等他来吃。在小方桌上我准备了红酒、蜡烛、水果,还买了一大把雏菊花插在水瓶里。在层高三米三、装满老家具的上海老房子里,我播放着刚下载的JAZZ音乐,水晶吊灯上有不太亮的灯光。这一切让敲门进来的小任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在那样的日子里我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哈哈。

小任是那种特别让人放心的男孩,在他面前你可以放下任何戒备,卸下所有武装。但对其他人你完全不能这样。因为在上海这个所谓的圈子里,其实就是一场众人参与的、掺杂着物欲和交际技巧的感情游戏。虽说你不能欺骗对方,但也绝对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别人,否则你就会遍体鳞伤。因为这是上海——一个既超级现实又特别前卫时尚的城市。你需要有实力,而且要有情调,更重要的是你还要凡事掌握好分寸,就像你要完成一系列的伦巴舞步,一切要恰到好处不能过,否则你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十三点。风流就体现在细节的处理上。这要靠经验,我一句话也跟你说不清楚。

我跟小任互相之间都没有太多的企图,所以我们可以放开谈自己。我们一起吃饭,边吃边说这老房子的历史——这是外祖父留下的遗产。因为这个房子,我母亲和几个小舅舅之间发生了长年的、公开的残酷斗争。一场官司让我们家还上了1995年3月28日《新民晚报》的头条新闻。最后这一间半房子被判给了我母亲,然而我们家跟几个小舅舅从此不再有任何往来。因为寡居的妈妈在山西当时还没退休,我又跟随第一任男朋友生活在北京,这房子当初就空着。后来因为工作,我一个人来了上海。所以我算是在上海有房子的外地人,不像小任这种当地上海人是超级实际的,我来自北方,属于不太安分的那种。

但是上海人也特别喜欢搞小资情调,我正好是很会装逼的,所以我在上海比较吃得开。当天夜里因为喝了好几杯红酒,又是在这种氛围里,小任的目光慢慢变得暧昧了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我们就上了床。这一夜我很放肆,小任一如既往地配合我。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埋怨我说再不带套子以后再不给我做了,我笑了。循规蹈矩不是我的风格,其实正是我的放肆,让小任这样的人被我吸引着。

✦ ✦ ✦

(三)

当晚那两个敲诈我的MB没有来,但第二天又打来电话恫吓了我。见我毫不让步,他们也就如大哥所说,不再纠缠我了。

很快淮海路上的梧桐叶子开始凋落,一场雨也把初冬带到了上海。由于上海人冬天不习惯在家里开空调,所以我入乡随俗,也拿出了春天收起来的厚棉睡衣裤穿上了。一边看书就一边睡着了。半夜醒来时给自己脱掉睡衣再盖上棉被,突然一阵瘙痒的感觉袭来。我习惯性地开始手淫,脑子里想着那个舞蹈演员——他的修长大腿和他会说话的眼睛……这样在臆想中一股浆体喷涌而出。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手淫后瘙痒的感觉没有消失。我想坏了,可能是旧的睡衣没有洗就穿上了,可能是感染了尿路吧,于是狐疑中睡去。

早上醒来,尿道口的瘙痒感觉加重了。洗澡的时候重点洗了那里一下,就匆匆上班了。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上厕所小便,结果发现小便时有痛的感觉,颜色也发白。我想过两天如果不好的话,就去看医生。于是如坐针毡地工作了一整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又去酒吧泡,喝得很多,回家后沉沉睡去。后半夜又是瘙痒难忍,于是又起来手淫。不用说,满脑子又是舞蹈演员的身影。我心里骂道,坏了,得了单相思了。

射了以后,我撑起瘫软的身体打开电脑,上了交友网站,输入密码打开信箱。跳出一封信来,上面写:

谢谢你来观看我们的演出。我跳得不太好,但我会努力的。我很欣赏你的文笔,有空多聊。

后面是他的网名——"忏悔树"。

我好高兴,于是把他的照片贴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这样就可以每天看到他了。你看,只要你努力,总会有点回应的。想着这个,就更加兴奋,就又在他的QQ上留了言,内容是如果他在上海,希望有空请他一起吃饭。又看了半天他的照片才肯上床接着睡觉。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小便的时候,已经是疼痛难忍了。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于是等到十点多估计大哥已经起床了以后才打给他们。吴哥接的电话,笑道:

“昨晚老五又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新买的手机又丢了?嘿嘿。”

我先傻笑了下,又问大哥在不在。吴哥说他去机场接他老婆去了,问我有什么事吗。我硬着头皮说了尿道口疼的事。吴哥照例还是先挖苦再教育一通:

“亏你也是老江湖了,还这么不小心……你这样下去性命是很不保的。”

我赶紧打断他:

“嫂子,好了好了,求你嘴上饶兄弟条性命吧。军情似火的时候哪顾得上那么许多的?”

吴哥那边说:

“不听老人言,你就等着吃亏吧。据你所说的症状,问题虽然不大。但如果你惜命呢就去医院检查下,如果你不怕死,药店买瓶妇炎洁抹上试试,噗——”

说着吴哥忍不住自己先笑了,气得我大叫:

“嫂子你就损我吧,等我大哥回来我非给你上点眼药不可,哼!”

吴哥边挂电话边说:

“他老婆一回国,他哪还顾得上别的事。”

放下电话,我就走着去华山医院泌尿科。医生检查过又问:

“最近有没有不洁性交呀?”

我想了一下,最近就是跟那个小男孩和小任。于是脑袋嗡了一下,吞吞吐吐小声说有过。医生于是先责怪说为什么当天不来查,又开了淋病检验的单子。很快查出是阴性。由于是周六,其它检查没法做,所以让我周一再去。我问医生,有可能是AIDS吗?医生说不能完全排除呀。从医院出来,我的心就一直提着——原来AIDS离我们每个人都这么近。

所以呢,做任何事都有代价的,泡帅哥同样有危险。二哥就被一个戏剧学院的一个帅哥粘上,花光了他的积蓄不说,两个人掰了对方还赖在他家不走,他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你除了小心还能做什么呢?谁让我们生活里离不开帅哥呢。如果你对帅哥没兴趣,那你就不用读下去了——我们没什么可以分享的。

周日我约了大哥和吴哥在淮海中路小城故事吃饭,算是答谢。这次依旧是吴哥先到,已经在靠窗边的高背暗红沙发上看书呢。我在他对面坐下时他才慢慢抬起头来,一半心思还在书上。我问大哥呢,他就随便答了句不知道。我感觉不对呀,就问他:

“怎么了你们?”

吴哥抬了下头说:

“他老婆搞得不得了,儿子又需要辅导。”

我应了声哦,问那怎么办。吴哥说:

“这是他的事,由他来处理。大不了我再找个更好的。”

说着自个儿笑了。我忙说:

“你舍得。”

做药物研究工作的吴哥就顺便问了我的情况,建议我去彻底检查一下,有小毛病就治下,没毛病也宽心:

“如果是非淋的也是挺复杂的,就是同一种病圈子里的人的症状也很不同,医学界也没有人专门研究这个。”

我笑着问:

“我不会就这么倒霉被传染了艾滋吧?”

吴哥一本正经地说:

“常在河边走,难保不湿鞋。既是同志,不管你自己有多小心,最好也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这句话反而让我轻松了点,心想就算得了AIDS,也就平常心对待吧。

和他俩吃完饭就去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一个人吃过晚饭就顺着流光溢彩的淮海路走回家里。打开电脑上了QQ,结果发现了忏悔树的头像亮着。心里一阵狂喜,心想可让我抓着你了,就马上问他:

“还在上海?”

好久他才回道:

“是的,您哪位?”

我就详细地把自己介绍了一番,并说自己看到他的照片和他的演出时有多么仰慕他。他在收我信息时就不断地回复:

“呵呵,谢谢。”

“我没那么好啦,呵。”

说完我就问他在上海逗留多久。他说演出后还有十天左右的交流活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就要回北京了。又问我对他的演出有什么建议,我就以我仅有的艺术欣赏方面的知识跟他做了简单的沟通,特别以中国书画与民族舞的互相渗透关系大加渲染了一番——应该是从某本书上看来的吧。反正跟美国人你要讲法语,跟日本人你要讲英语,专挑对方不擅长的方面去讲好了。嘿嘿。

忏悔树好像有点感兴趣的样子,说他来上海前误以为上海是一个洋派的城市,应该对民族舞很冷淡,但来了以后发现上海人对民族的东西其实更加捧场。我趁机建议他多看看上海越剧团的演出,去苏州听听评弹——江浙一带其实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他又奇怪我是做什么职业的,我就告诉他在电视台工作,他才不觉得奇怪了。这样我们互相把基本的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有进展就要进一步行动,不能拖泥带水。于是我又介绍了上海这个城市,说上海可以说是世界文化的博物馆,有很多地方值得一去,它的精致和博大是出乎人的意料的。我还主动提出可以陪他参观一些地方。像忏悔树这样来上海出差的帅哥,肯定希望能有人陪他转转这个城市,所以你要知道对方的需要,这样才好投其所好地下钩。我的主动帮忙让他甚是感动,就这样他被我拉入了第一个圈套,答应跟我见面——时间是两天后的中午。

从QQ上下来,我又一次得到一种成就感:不出我的所料,忏悔树跟其他在过去被我摆平过的帅哥们一样,轻松被我搞定。在我看来,帅哥一般智商都不是那么高,他们凭借自己的美貌就可以呼风唤雨,所以相应地也渐渐丢失了正确判断的能力。所以他们很脆弱,又很虚荣,很容易轻信对他们表示好感的人。搞定愚蠢的帅哥其实比搞定精明的恐龙要容易得多。

✦ ✦ ✦

(四)

接下来的一天都生活在期待中。首先因为忏悔树这样的大帅哥毕竟不是总能碰到,另外也期待着有新的故事发生。如果不是经常有这样的浪漫故事发生的话,生活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无聊。

第三天的上午,我打电话给了任小青,天上地下地聊了半天,搞得他直问我"怎么啦你?"其实只有我心里清楚——我想确定小任在上次和我无套做爱后没有被感染。听他轻松的口气,应该没什么问题,我这才放心起来。

中午吃过饭,我一个人到久光百货地下超市去闲逛。到点儿了就发了个短信给忏悔树,问他到了没。他回复说"到了,你在哪里?"我说你等着,就站在滚梯上往商场门口方向移去。从地下走到快地上时,一片炽白的阳光射下来,我看见阳光下一个高高的身影立在滚梯的尽头,他也在向我这边看。我的心很快地跳了一下,想应该就是他,就先微笑起来。他的大眼睛凝望着我坐着电梯上来,脸上只有一点点吃惊的表情。我问他怎么啦?他马上笑了起来说: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挺帅的。”

我笑道:

“帅谈不上,不过你可以说本人比较有品位吧,呵呵。”

他听了马上露出雪白的牙齿傻呵呵地笑了,说,就是这个意思。于是我们都笑了。

我们就肩并肩向马路走去,在静安公园的对面停下等出租车过来。身边的他高高的个头还将头发像Beckham那样聚向中间,显得更高了。他穿了一件牛仔夹克,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帽衫,下面穿了一条长及膝盖的黑色短裤,脚下一双CONVERSE的帆布运动鞋,肩上背了一个黑色的包,更显得他高挑而有活力。我无意中跟他走近了很多。奇怪的是,以往如果我跟同志伙伴一起走在大街上都会怕被别人看到,但今天我却有种巴不得被人发现的感觉。帅哥跟恐龙相比,至少能带给你一种虚荣心上的满足,这已经很够了,不是吗?

上了出租车后,我们直奔武康路。看着我旁边两条修长的腿和他好看的脸,我忍着贪婪的欲望跟他搭话,无非是问他你喜欢上海吗,有没有出来玩过什么的。很快我们到了下车。

“我们先从散步开始吧。这一带是我最喜欢用来步行的街道,两边都是些老洋房和私家花园,我家的房子离这不远。”

他显然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于是我们一路走一路聊,还到路边的几个画廊、家居店参观了下,又在雍福会里喝了茶。我这么做,一方面是想先让他对上海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另一方面也是想表示我的品味不俗——这是精心策划过的。

与圈子里花枝招展的小同志们不同的是,忏悔树的衣着既朴素又有品位,还不失年轻活力。喝茶的时候我就夸了他的衣着,问他喜欢什么牌子的。他竟然说他的衣服都是住在北京的妈妈给买的,他自己一般不怎么买衣服。看到我吃惊的表情,他就解释说:

“我妈从大学开始就从甘肃农村搬来和我一起住了,我的生活都是她照顾我。我父亲偶尔过来,他是我们县城文化馆的馆员,还没有退休。妈妈是农民,没有工作。”

雍福会是一座20年代建造的老洋房,有一个大花园,里面收藏了很多那个时代的摆设,跟忏悔树典雅的风格很搭。我们在阳台上坐着聊天的时候,他就直挺挺端坐在对面老式木框软垫皮椅上,有时稍侧身双手搭在有雕花的椅子扶手上,有时双手相握放在面前的圆桌上,显得放松而又矜持。他的声音蛮有磁性,语调安静,态度谦和。我又问他学舞蹈是不是很苦,他苦笑着说是的:

“学跳舞吃的苦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小时候练劈叉时,几个同学坐在我的腿上,我疼得哭得不行也没办法。平时挨打也是常事,就是现在,在团里也得看人脸色小心翼翼。像我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学跳舞更是难,当时家里完全破产。另外还有,我们从小学跳舞,整天跟外界隔绝,啥都不懂。”

说着咧嘴傻笑了。

我倒觉得他还是很有文化修养的,于是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会学舞蹈。他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拿起茶杯来抿了口茶,一边说:

“我爸在文化馆工作,很小就逼着我学舞蹈。中学毕业就准备考北舞,最初想学芭蕾但没发挥好,后来因为身高条件还不错就被民族舞的老师录取了。跟其它同学相比,我的身高长相什么的先天条件还是比较好吧,占了这个便宜。后来我有意识地去补修其他文化课,算是比别人多一点心眼吧——因为没有文化来跳舞是跳不出什么感觉来的。”

聊了一会儿就出来打车来到人民广场。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人民广场四周被高高的摩天大楼所包围。我们从人民广场的草坪上走过,我指给他这里是上海有名的渔场,那里有三三两两的漂亮男生交头接耳。我感觉他有点紧张的样子,好像怕被揭穿身份似的。于是我们走过马路来到越剧院,买了黄牛手里的戏票。那天演出的是《西厢记》,很精彩,我俩都被感动了。

演出结束后,我带他去了衡山路的杨家厨房吃上海菜。我们开了一瓶上好的黄酒,又点了几道地道的上海菜,包括两只肥肥的大闸蟹。呵,我们都开心死了——因为十一月正好吃蟹。他喝了好几大杯古越龙山,出来的时候觉得他有点醉了。于是我们顺着天平路宁静昏暗的街道走向淮海路。我觉得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有几次我假装不经意地去抓他的胳膊,发现他没有躲开,而是更靠近了一点。

分手的时候他真诚地说:

“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因为你的关系吧,我开始喜欢上海了。”

“我也很开心,因为认识了你。”

回到家里我发了短信给他。今晚我没有诱他上床——一方面是因为医院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没心思这个;另外也是欲擒故纵,为了下一步能快点抓住这头诱人的猎物。我感觉这一天应该很快了。

✦ ✦ ✦

(五)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到潘正楠的短信,让我快去单位说有事找我。因为昨天下午我谎称是跟潘安一道陪采访对象,所以赶快来到了台里。小潘是我们的主持人,人很帅,英文又好,我们合作过几次采访感觉不错,关系就进了一层。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他正等我呢,赶紧把我叫到会议室,关上门就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杨给调到新闻部了。现在陈Sir考虑你和小萧中选一个代替老杨。你可别总瞎跑了,我可是力挺你的哦。别辜负我,千万别让小萧这小人得逞了,那样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我听了一阵暗喜。等这一天我等了三年了,干编导我已经干烦了:

“老杨什么时候走?”

潘安压低声音说:

“听说下周就过去了,那边等他开办一个新的早新闻节目。”

如果能成功,那我就是台里几个重要节目的制片人了。而且如果老杨走,那么我的胜算就非常之大——无论从能力还是从人缘来说,我都占有绝对优势。我早就有这个能力,只是一直在默默等待,陈Sir其实也一直在暗中培养我。这叫老天不负有心人,这样我来上海就没白辛苦这三年。

其实进电视台也是很巧合的事。那时我在上海的公司倒闭没事做,妈妈知道以后,想起父亲大学的一个同学好像在上海有头有脸、蛮灵光的:

“他大学时家里困难,连吃都吃不饱,是你爸拿了零花钱来周济他才念完大学。后来娶了一个北京大官的女儿,才做起生意来。有中央的关系、人又会通融,跟上海市政府头头脑脑的都结得关系。不如找找他。”

妈妈就去找到了这个叔叔。叔叔当然看在已故同乡的份上,介绍了一个电视台的关系。我就隐了过去的履历,进了电视台做编导。这一做就是三年。从过去的公司高管到一个小小的编导,这中间的转变带来的苦恼哪里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呢。

下午,陈Sir找我谈话,要我临时代管一个原来老杨负责的综艺节目。老杨走后,他负责的另一个访谈节目和一个娱乐新闻节目暂时由陈Sir自己带。因为轻车熟路嘛,另外老杨走前也特别关照了大家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我的部门没日没夜地工作了两晚以后,新的一期综艺节目就拍完了。其它的我交给下面人去做。节目整体风格我没有做大的变动,只是稍稍加了一点我的新想法——这个阶段我们要的是顺利过渡。陈Sir对我的工作——更准确地说,其实是稳健的作风——很满意,所以他接着把另两个节目也一起塞给了我。这样我顺利地接手了老杨的所有工作,其他同事也都乐见部门顺利交接,大家平安。不过,一幅整改的计划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慢慢形成了,实施的步骤也在逐渐清晰。

身体检查的结果也出来了——包括梅、淋、疱、艾、疣等数项,全部阴性。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另外这几天吃了医生开的药,尿道瘙痒也基本上好了,但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小心。吴哥说得对,这圈子越来越乱了,还是小心为妙。这里再加一条:泡帅哥没问题,但一定不要玩命,因为帅哥不比生命更重要。

想想忏悔树这帅哥可能快要回北京了,就发了短信给他问:

“你还在上海吧?”

很快收到回复:

“明天下午飞机回京,都不想走了,呵。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当然有空,呵,就约了时间在徐家汇见面。

晚上正是上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俊男靓女如云一般飘来飘去。我站在月台上,感觉一阵风动,就看见一列地铁客车开过来。说来也巧,忏悔树贴身站的车门正好停在我的面前。车门打开后,他一边下来一边跟后面个子稍矮的帅哥告别,跟我问过好以后,又解释说刚才是他的同事也是大学同学。我假意问他为什么不请他同事一起来,他说同事还有其他事。

忏悔树今天穿的还是上次的牛仔夹克,只是里面换了一件贴身的棉质圆领衫,隐隐约约能看到他不多不少的胸肌轮廓。下身仍旧是短裤,露出性感的长腿,脚上还是运动鞋。看到他的长腿,荷尔蒙立即分泌,空气中甜甜的味道又出现了。

再次见面已经跟老朋友一样了。我们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进到美罗城地下的一个上海菜馆里。里面是老上海石库门的摆设,有华丽的吊灯和穿着朴素干净的黑色中式服装的侍者,以及洁白光亮的细瓷餐具。这又是忏悔树喜欢的风格。聊了些在上海演出的趣事,这期间他的手机响了两次,他都回对方说跟小亮在吃饭——想必是刚才地铁上的那个帅哥的名字吧。原来小亮是给他出来约会做掩护的。

跟帅哥吃饭一向是种享受,连服务员都比以往殷勤。忏悔树更报以开心的微笑,服务员倒茶换餐具就更加频繁。问他业余都喜欢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说看书和看电影。于是我们聊到了正在热映的巨作《特洛伊》,可是我们都还没看过。付账的时候他坚持由他来付了钱,然后我就介绍说这上面有一个非常好的影院,他也很想看看。于是乘电梯上去,发现正好五分钟后就有《特洛伊》上映,我们毫不犹豫地买了票进去了,刚坐好就开始了。

豪华空旷的放映厅里就没几个人,进去的时候自然有种暧昧和信任的感觉。并排坐好后更是心里面一半是电影一半是对方,但随着故事的推进,放在电影上的注意力就越来越多。当演到性感的布拉德·皮特扮演的Achilles从战场上下来脱去战甲,赤身裸体洗掉身上污垢的镜头时,我明显感觉到旁边的呼吸加重加快。于是我不失时机地从座椅扶手下伸手过去,正碰到他的大腿。他并没躲开,而是把腿压过来牢牢地盖在了我的手指上面——这个动作既阻止我手指的进一步探索,又加强了双方身体接触的面积。顿时一种快感传遍我的全身,我身体的每根神经都确信今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了。

✦ ✦ ✦

(六)

当我推开老洋房的大门的时候,他站在黑暗处迟疑了一下。可当我伸出手去拉住他修长的手,他就乖乖地跟我上了已经磨光了棱角的旧木楼梯。打开水晶吊灯,我带他坐在红皮沙发上面,顺手倒了杯红葡萄酒给他。他一手接了,另一手轻轻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打量着这老房子。

我自己也倒了一杯,靠他坐了,就问他: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妈妈。他们整天跟看贼一样地看着我。”

我凑过脸去盯着他的漂亮眼睛开玩笑说:

“那你一定就是个贼了。”

他调皮地一边打量着我,一边笑着说:

“你才是贼吧!偷心贼,呵。”

我进一步逼过去,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鼻尖了,调戏他道:

“那你是什么?”

他身体躲开我,向扶手方向倒去,斜看着我说:

“我是人,一个正常的人。”

我的脸跟着靠过去,色迷迷地说:

“那你一定需要一个我这样的男人!”

没说完我立即扑上去要吻他。他想躲开我,一侧脸伏在沙发扶手上,刚好露出雪白的脖子让我亲吻。他的左手放在我的胸膛上打算要推开我,但他的力气哪推得开我呢?反倒隔着衣服摸在我的乳头上,刺激到了我。我亲吻他脖子的力度因此更大了些。他在无力地反抗了一会儿后,呼吸开始沉重了起来,低着的头也开始慢慢抬了起来。我的嘴和舌尖也慢慢地向他的脸靠近,他推我的左手也慢慢滑落到了我的腰际,并准备随时从那个角度再推开我。

我一边做着这些动作,一边拿走他手里的酒杯,然后右手伸向他的后背抚摩那里。他张开嘴开始发出轻轻的呻吟声,于是我开始用我的嘴封住他性感的厚嘴唇,他的声音就完全从鼻子中传出来了。吻了他的唇,我又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齿,一股清醇的感觉弥漫开来。很快我用舌尖找到了他的舌尖,一束电流立即从头迅速传到了脚趾。我的头晕晕的,只想美美地品尝这头猎物,我的精神世界完全跟外部世界隔绝了开来。

吻了一会儿,我呷了一大口左手酒杯里的红酒,但没有咽下去,而是送到他的嘴巴里与他分享。他开始时对这一动作惊异了一下子,然后很享受地咽下了。

酒精更点燃了我们的激情。我拉开他衬衫的下摆,开始吻他的腹部。他的腹肌明显,只覆盖了一小层脂肪,细腻白皙的皮肤好像是透明的一样。他的腹部对我的吻似乎特别敏感,他几乎要大叫起来,这让我更来劲。我逐渐向上面进攻了,最后我到达了他粉红色突起的乳头——它们立在那里就像草地里的一朵小花。我先哈了一口气在上面,马上他的呻吟快了一点。我又开始用舌尖触碰它的花蕊,就像一只蜜蜂在贪婪地吸食花蜜一样。同时我的手伸进他的腰带里面,握住了他早就爆涨的欲望。这个时候,我听到天边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叫我:

“哥哥,啊啊,哥哥……”

顺便说下,我在太原读初中的时候,一边跟我第一任男朋友疯狂做爱,课余也读了非常多的书,其中很多是心理学方面的。后来又认识了一个三十岁的女心理治疗师,那时我经常背着男朋友跟她做爱,学习了很多做爱技巧。我朋友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出轨,但他发现我做爱的技巧越来越成熟。

所以,在撩拨忏悔树的情欲差不多好的时候,看到他的脸变得粉红一片,我忽然停住了吻。他感觉我停了下来,就慢慢睁开眼睛,捧着我的脸狂吻了起来,手也过来抓到了我的下身。这回是我们两个一起在呻吟,我的双手更加放肆地游走在他身上的所有角落——每一个突起和凹陷。我像是抚摸着一匹上好珍贵的丝绸,为获得这样一个完美的身体而快感,在这一刻它属于我!两具充满肉欲的躯体贲张着、交缠着,我们互相进入,互相占有,一起达到了很完美的高潮!

✦ ✦ ✦

(七)

陈Sir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扔给我一封拆开的信让我看。抬头是"揭发制片人杨立堂贪污淫乱的信",是写给台长的,下面的署名竟然是——我的名字!!天啊,世界性大都会上海的电视台里,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很明显,我和老杨一起被人陷害了。

我马上问陈Sir:

“您相信这是我写的吗?别说我很敬重老杨的才能和为人,就算是我跟他有仇写信栽赃他的话,也不会傻到这种份儿上——用自己的名字。台长看到这封信了吗?”

“这信就是台长转给我的!!”

他见我气得站了起来,就示意我坐下:

“你先别激动!我们也不相信这封信是你写的,但你想想这应该是谁写的呢?为什么非要署你的名字呢?所谓无风不起浪,你的群众关系也要注意一下呀。老杨的经济和作风问题台里正在秘密调查,你先不要声张。”

陈Sir这番话让我哑口无言。一封信就让我和老杨蒙受不白之冤,这真是平地里起风雷。

“肯定是小萧做的咯!”

潘正楠听说后在咖啡厅里气得跟我讲起上海话来:

“这个人本身就是个阴险小人。这回提侬没提伊,伊心中有气就写这种东西,这个叫做——”

他又改回普通话:

“一,箭,双,雕!”

“是他不是他做的不要紧,不过陈Sir提醒我的话是对的——我的群众关系是要注意下了。你觉得让萧做你那个访谈节目的副制片人怎么样?”

小潘马上用鄙夷的口气说:

“伐灵咯,伊一看就是个同性恋,嗲得来。侬勿要乱来哦。”

没办法,出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我很快就详细地写了一份报告交上去,历陈老杨大公无私、默默奉献、作风正派的各种事例,指出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台领导还真的在部门里暗中调查了我的方方面面,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另外,潘正楠也向陈Sir多次表示,换了我他不能接受别人做制片人。由于潘也是个知名主持人了,是台长的红人、台柱子,当然也起到了作用。这次风波就算暂告结束。

虽然经历了匿名信这件事,但我的改革计划还是在逐步实施之中。我把访谈节目的嘉宾档次大大提高,国内外很多当红的新闻人物都表示愿意接受我们的专访。其中最有名的无过于导演张艺谋——他去戛纳刚领了奖回来,本来打算路过上海来台里录节目,但临时生变直飞北京了。我跟陈Sir商量过后,决定派我和潘正楠去北京录制一期。那边联系过后说张艺谋第三天又要飞云南外景地,只有明天有空。所以我们决定马上起程。

拿到机票的时候我心里想:不知道在北京能不能见到忏悔树。

这种念头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按大哥的说法是:

“做人得拿得起、放得下。玩就是玩,玩的时候别虚情假意骗自己,玩过后也不要再拖泥带水地磨叽,除非你是来真的。”

对忏悔树,开始时我是只想玩玩的,所以他叫什么真名我都没问,他有没有男朋友也不知道。我当时觉得没有必要知道。

可是,自从他深夜离开以后就不见了踪影——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短信。他如旋风一般地来了,又旋风一般地走了,让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虽然玩过以后不再纠缠是圈里玩419的惯例,但毕竟我们玩得太投入太激情了,那样完美的性爱可以说是我第一次体验到的。我是那种事后不会马上表达,但逐渐会不断回忆往事的人。有时你经历过一次完美,就再也不容易接受其它,而将这完美珍藏在心里。想要重温旧梦的想法像一粒咖啡豆一样长成,然后随着每个寂寞夜晚的烘焙,开始迸裂,爆出馥郁的香气。这种香在心里收藏着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也觉得珍贵,甚至都不敢告诉对方,怕这一碗幽香"忽"地在空气中散了。所以我忍住了暂时不联系他,而是等着他的动静。但他却一点线索也不给我,让我心中像是猫抓过一样的痒痒的。

有的时候晚上一个人孤独坐在家里时,会听到谁在轻声叫我:"哥哥。" 明显地,我在挂念着某个人。而挂念另一个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种事情发生在北京方庄附近的一个破旧平房里,是遥远的记忆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我在山西忻州的一个破旧录像厅里遇到他的时候,就明白他就是我要的那种人。当我们四目相视的时候,我从他眼睛里就知道那就是他。他当时二十出头的样子,比我高,穿一件白色衬衫,敞开着上面的两粒纽扣。他看起来疲惫、平静、忧郁、落寞。没怎么犹豫我就坐在了他的旁边。灯暗下来的时候我开始斜眼看他,发现他也在怯怯地看我,头一下子晕起来。我忍不住把身体靠过去,我们几乎肩膀挨在了一起。我低头看着他的腿,他很精干,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我可以看到他两腿之间的大包。在浓浓的空气里,我几乎能嗅到他的呼吸——跟我的呼吸一样,他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我没办法不把手放在他搭在扶手上的胳膊上,而他顺势把我的手拉向他的大腿。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在上映什么电影了。他的手导引我的手进入他的裤子里面,我握到了我一直向往的男性的东西。我的心都快要炸了,浑身都在颤抖。也忘了是怎么弄的,就满手沾满了黏黏的液体。他快速地喘着气,头靠在我伸过去的胳膊上面。我感觉我一生中都会带着这个沉默的男人。

录像结束后我们是最后两个离开的。他站起身来的时候暧昧地看了我的肩膀一眼,我不自觉地就站起来跟他出去了。在昏暗的路灯下,无数的虫子在飞舞着。我就一路看着这个瘦瘦的肩膀微摇着向前走,直到一个楼道口前他停下说:

“二层。”

上得楼来看他打开房门,我看见满屋堆放的学习机包装,地上散落着方便面的包装纸和扔弃的白色手纸团儿。

“我是做销售的,从北京来。”

他轻声说道。我还没等他说完就靠过去狂乱地吻他。他倒在沙发上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脱掉我们的衣服。然后他把我抱上床,在窗外射进来的月光下我们疯狂地缠在了一起。那个晚上我出血了,但我把所有应该尝试的事情全部都做了。

后来我就总是去他那里,他也只跟我一个人做爱。他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因为大我六岁所以事事依我。因为我生来就主动,他也就很快地从一个1变成了我的0。他有着大城市人特有的不争和耐心,销售业绩也越来越好。半年后他被调往省城太原。开始他不舍得离开我,但我认为我的男人应该首先有事业,我让他走了。之后我说服了母亲,一个人去了太原继续读书。妈妈自然觉得我不属于这个地方,就给我钱让我走了。在太原我们同居在一起,非常幸福。

但一年后学习机市场急剧下滑,他们公司由于经营不善收缩开支,计划取消山西办事处。他除了回北京之外没有其它选择。我大声告诉他说我实在离不开他,他就说他就不走了吧——但你知道,留在太原什么工作也找不到。那个晚上我俩抱头痛哭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推醒了绝望的他说:

“我跟你去北京!”

一个星期后,我跟我的爱人就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北京啊,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跟自己心爱的人生活在北京,该是多么的幸福呀!在火车上我躺在他的腿上睡了一夜。早上四点我们到了晨雾中的北京。坐在公共汽车上我兴奋地向外张望,可除了失望还是失望:低矮的平房、灰暗的天空、弥漫的烟气、灰尘覆盖的街道、邋遢的市民……这些跟我想象中的现代化大都市差得太远了。早上六点,两个从山西来的小子终于到达了方庄附近一间平房的前面。推门进去,只有一张破床和一个蜂窝煤炉子。

这是我们暂时租用的房子。厕所要去找公用的,厨房和卧室不分……因为他家里人口太多了,我们不得不在外面租住。好在家用的东西很快他从他家里拿了部分来,我们就开始过日子了。白天他出去上班,我在家里翻报纸找工作。很快我就找到了一份在公关公司帮忙剪报的工作,工资一月才五百元,但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每天下班后就马上骑车赶回家。我开始学习生炉子、做饭。我们买了一个黑白电视机。晚上下班后,我们做饭、洗衣服、搞卫生,然后抱在一起看电视节目。那个时候,他就是我的一切。

✦ ✦ ✦

(八)

在机场我给忏悔树发了一个短信:

“我今晚到北京,明天白天采访张艺谋,后天回上海。”

然后我就等他回信息,看他是什么反应。这又是一种美妙的冲动:你在玩过肉体之后,很自然地就想要去玩玩感情,而玩感情是远比玩肉体更加刺激的一件事。就像你将不知名的食物原料放进锅中,提高温度后,做熟它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它的味道是更加诱人的东西,而在最后的味道混合出来之前,它就是一个令人心动的谜。

潘正楠一路上都忙着给他的FANS们签名,我心里却一路上在想象着再次见面的情景。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之后,我打开手机,发现上面还是没有任何忏悔树的信息。到了凯宾斯基酒店住下,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手机上还是没有消息。小潘减肥晚上不想吃东西,我肚子咕咕叫着,心想如果忏悔树能跟我吃夜宵该有多好。跟老谋子联系了,他第二天下午四点留了两个小时给我们。于是叫上海的同事把背景资料明天传到酒店来。第二天上午小潘去传媒大学拜会恩师,我就暂时没有安排事情。

脑子里想着他不回短信的种种原因——关机了/没电了/开会/睡得早/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清早醒来,手机上还是没东西。起来出去转转,发现北京变化真大。问了下,说东方歌舞团就在附近,七拐八拐地就走到了。进大门的时候问门卫:

“请问小亮在不在?”

门卫打量了我下,用山东口音问:

“你哪的?”

“我电视台的。”

门卫说:

“跟我来。”

于是我跟着他到了一个楼门口,只听山东人脖子一扬,高喊了一声:

“小亮,电视台有人找~~~”

感觉他跟唱道情的差不多高亢。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小身材就气喘吁吁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了,到了我面前还在四处找人:

“什么电视台的?哪儿呢?”

我扶着他的肩膀说:

“我们在上海地铁里见过的,还记得吗?”

小亮抬头审视了我半天,然后一拍脑门儿说:

“哦!God!你是小川的朋友呀。你,你怎么来北京啦?小川住院了呀,他没跟你说吗?”

我的心一提,忙问:

“他怎么啦?”

小亮忙说:

“没什么,他就是累的,医生说多休息下就好了。他现在在朝阳医院呢。”

十分钟后,我手提一大袋补品站在小川的病房门口。小川穿着病服半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两手紧握,头扭向窗外一动不动。早上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床上。床边坐着一个知识分子模样的老人家,两个人都很严肃的样子。老人家看到我来了,就起身跟小川小声说道:

“那你歇着吧,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小川冷漠地看了老头儿一眼说:

“你忙,就不要来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目送老头出去。我向老人家点头致意的时候,他也给了我礼貌而谨慎的回应。小川看到我显得很惊喜,问:

“你怎么来了?”

“我来采访。你没有收到我的短信吗?瞧我们的帅哥怎么啦,是不是纵欲过度啦?嘿嘿。”

我看他刚才情绪不好,故意调侃他道。他假装生气瞪了我一眼,然后笑着说:

“你还会说点别的不啦?我手机一直关机。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太神奇了呀。”

说着在我身上扫视了一周说:

“怎么,上海的帅哥太少了吧,还跑到北京来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我猜他的脑子里也在闪现那晚的一些镜头吧。于是我感觉到我们两人的心都快速地跳了几下,一种甜蜜的默契立即笼罩了我们。但这是在医院的病房,我就赶快说:

“是呀,上海的帅哥都跑到北京来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趁机摸了他肩膀一下。小川说:

“看到你,我就好了一半了。”

我笑了说:

“那你就多看一眼,不就全好啦!”

正说笑着,听到背后有人敲门。回头一看,正是刚才的老人家站在门口。他隔着我跟小川亲切地说:

“刚才忘了跟你说,医生说明天再查一下,如果没问题你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明天早上我开车来接你出院。”

小川应了声,说:

“明天我自己会出院的。你真的不用来了,因为你来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走了。”

老头显得有点尴尬地说:

“哦,那你们先聊,我再打电话给你。”

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是你亲戚吗?”

我关切地问他。他没有回答我,反而问我说:

“这次在北京呆几天呀?”

我就把这次的采访计划跟他说了说。他就拉着我的手,看着我说:

“我还以为你再不想见我了呢。真突然,我真笨,真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

我也很真心地告诉他:

“嗯,我也真的必须得来。不然你就这样永远地忘了我了。”

他就盯了我的眼睛说:

“怎么会呢?”

我看他的话里有意思,就也盯着他问:

“怎么不会呢?”

他就憋红了脸,笑了笑说:

“别问了,我不好意思说。”

正说着他的妈妈拎着饭盆进来。小川忙着介绍我是他上海的一个好朋友。因为我没有告诉过小川我姓什么,就赶紧自己介绍说我姓周。他妈妈带着甘肃口音的普通话招呼我坐:

“小周快坐吧,真是的,还特地从上海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来,真客气你说。”

因为都是同志的关系,当着他妈妈的面也不好说太多,我就先告辞出来。他妈妈执意要送出来,而且一直送到医院门口。西北人脾气就是这样,还一路上千恩万谢的:

“真是的,你们那么忙,还抽时间来看他一个小孩子,还要花钱。这孩子生来就是命好,小时候算命的就说他总有贵人相帮。”

我就问,刚才那个老人家是谁。她妈妈就虔诚地说:

“他可是一个大好人呢,是北大的一个大教授。人家认为小川将来有前途,帮我们还了债,还在老家修了房子,没少花钱。我家小川也真是个有志气的孩子,一直努力学习拼命练功,没有辜负过大家的希望。其实,人家方教授都说了钱就不用还了,小川这孩子还是拼命赚钱要把人家的人情还上,我说欠钱还钱是对的,你说來?可咱也不能把命搭上啊。一天到晚地演出、教课,马不停蹄的,结果终于病倒了。”

说着眼睛就湿了:

“我就是不会干啥,小川也不让我出去干,不然我也能帮孩子一把。”

在医院门口我上了出租车。车子已经开了很远了,他妈妈还站在一排排自行车前边向我挥着手。

✦ ✦ ✦

(九)

张艺谋毕竟是实在的西北人,跟小潘配合得也非常好,所以节目录制超乎想象地顺利。不过,北京就是北京。晚上一起在南池子一家餐馆吃饭答谢老谋子,五个人竟然吃掉了六千块钱!老谋子介绍说在北京刘家窑附近有一个"玩儿的地方",小姐们脱光衣服排成排,由妈妈桑挨个介绍她们X部位的形状和最佳XX体位,听得小潘很向往的样子。还好老谋子没有要带我们去长见识,不然不知道我要多受罪呢。

喝到深夜才回到凯宾斯基睡下。早上早起赶飞机,刚收拾好的时候有人敲门。开门后,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小川。他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不过比昨天看起来要好些。我忙让他进了房间,脱掉外衣后看他显得比上次在上海的时候瘦了好多,心里就多了一份怜惜之意。赶快让他沙发上坐下,握着他冰冷的手说:

“出院了吗?不要紧吧?怎么病成这样还乱跑?”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的信封递给我,并站起来说:

“知道你上午的飞机,所以赶过来送你一个礼物。里面是我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你带着吧。你要快点去结账了,不然要误飞机。”

我看了看表,的确已经到时间了。就把信封塞进上衣口袋,拎了行李跟他一起准备出门。在门厅的时候,我忍不住抱住他吻了他的嘴说:

“我真的喜欢你。”

他犹豫了一下,拍了一下我的背,轻声说:

“嗯,知道了。妈妈在门外,你也该走了。”

如果可能,我真想晚几天再走。

回到上海的家,打开小川送我的信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相框,镶的是小川的一张演出剧照:他穿着古高丽书生的淡青色长衫,手拿折扇,文质彬彬的样子。对比他现在为了还债拼命工作、累得瘦瘦的样子,真是让人疼爱不已。我把他的相框放在床头柜上,这样我就可以每天睡前看他最后一眼,醒来第一眼还可以看到他。

得到一个小川这样的帅哥的青睐,让我很有成就感。而且我真的也很喜欢他。这次北京之行确立了我们互相喜欢的关系,这让我非常高兴。而且我对他的性格、他的家庭、他的工作情况以及他的朋友圈子都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开始对他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信任感觉。而且我真的很想有机会再次和他做爱。

第二天,吴哥打电话来,说怎么这么奇怪好久没有我的消息了。我就说我最近见了一个帅哥。吴哥听了就"哦?"了一声,然后很八卦地问他多大了、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等等。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吴哥那头说:

“不错呀,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认真相处吧。你能认真一回也不太容易。不过你要小心,演艺界的帅哥都挺有故事的,他们面临太多诱惑了,正常人很难把持的,你别以为你那点免疫力能抗得住。哪天你让人给伤了元气,还得我和你大哥帮你疗伤。其实还是你大哥这种老丑男人比较可靠些。怎么天下的男人都离不开这个色字呢。”

我就说:

“古人云:食色,性也。我也不例外。”

吴哥笑了说:

“总之,帅的不见得能长久,不行玩玩就放手吧。”

我知道吴哥说这话当然是为了我好。但是在我看来,每次泡帅哥的经历都是征服一块未知的领地,充满了神奇和冒险成分,而且越是冒险越是刺激。所以我宁可把吴哥告诫我的话当成是对我的善良祝愿。

我问他大哥怎么样了。他说他和大哥一周能见两小时就不错了。我开玩笑说两小时也什么事情都够做完了。他笑了笑,说:

“对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最重要的三个字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总是见不到他,我都有点快疯了。”

我听了以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吴哥。因为从还没离开北京的时候起,我就想跟小川在一起了。

小川从此融进我所有的生活细节。我沿途的所见所闻,仿佛都有一个人在跟我分享。白天他跟我一起工作,晚上他跟我一起入睡,我想象着他跟我一起做所有的事情。而在现实世界中,我也的确在跟他分享着我的一切——通过短信、QQ、电话,我们互相倾诉着各自对对方的思念。

“我每天在想你,你已经在我脑子里安家落户了。”

我从办公室里打电话给他家的时候说。

“我的身体在恢复健康,也在恢复对你的渴望。”

他在QQ里这样说。

“我没法再能容忍没有你的日子了,我们应该在一起。我很想再跟你做爱,跟你做爱的感觉真爽。”

在夜里,我给他的短信里这样写。而的确,我需要他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入睡。他回复短信给我说:

“我也很想。我从来没有这么样地想念过一个人。”

我有种要被烧成灰的感觉。

“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有一天他在网吧跟我视频的时候调皮地说。我乐了,也调侃说:

“好吧,你想吃啥?”

“红烧肉,呵呵。”

“好吧,下班后你在敬贤路等我。”

“嘻嘻,不见不散,你不要失约哟。”

我大笑着继续我的工作,幸福得鼻子冒泡泡。这不是第一次我们开这样的玩笑了,因为我们都很渴望呆在一个城市生活的日子。

六点钟的时候,他打来电话问我出来了没有。我说马上出来。我问他干嘛,他说一起吃饭呀。我严肃地问他:

“你在上海?”

他在那边很诡异地笑着说:

“哈哈,是的,早上就到了。”

我一阵狂喜,赶忙坐车过去。见到他的时候差点把他吃掉。他对他这次成功地保密到最后一刻十分得意。我拉他去了靠近陕西南路的观楼坊,爬上窄窄的木楼梯,我们到了二楼。那里只有一对年轻男女老外正在享受美食。服务员除了上菜之外很少上楼来,我们俩也就少了很多顾忌。甚至喝得高兴的时候,他还去旁边一架老钢琴上弹了两支曲子,其中一首是我最喜欢的The Mermaid Song——也是芝华士酒的电视广告歌。动情的时候我还站起身来吻了他的嘴,两个老外也见怪不怪。真是充满惊喜的晚上。

回到家,我立即推倒他在我的席梦思上。我们大笑着,叫着,我们疯狂地接吻、疯狂地做爱。天啊,多美好的日子。

✦ ✦ ✦

(十)

第二天是周六,我们一大早就坐火车去了杭州。先去西湖边的梅的亚酒店住下,然后直奔西湖边的红泥酒楼。沿着圆形大理石台阶上到二楼,拣了个可以看见杭州清澈天空的靠窗位置坐下。我们点了很多实惠又好吃的湖鲜和新鲜蔬菜,又叫了一个老鸭煲给他滋补身体。

下午我们租了两辆自行车,从断桥开始顺着白堤和苏堤一直骑到西湖最南端。然后我们在杭州新天地喝了新制的当年龙井茶,把腿放在对方的椅子上半躺着晒太阳。春天的西湖空气中有一股醉人的花香,风吹得人心里痒痒地舒服。所谓"乱花迷人眼",写西湖再恰当不过了。在周末的下午懒散地看西湖边的远山淡淡地一层层消失在蓝天里,真是享受。

小川的身体迅速地恢复了,他的皮肤又开始发亮。深蓝色的半袖T恤衬出他不胖不瘦的体型,在明亮的太阳下他半眯的眼睛更加迷人。我们有时就这样充满迷恋地看着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福感觉。这里我忍不住要提一下他的屁股——不大不小,翘翘的,配上长长的大腿,真是性感。一起走路的时候我都不敢多看他的屁股,怕自己忍不住把手放上去。

晚上回到房间里,我们都累了。于是分别洗了澡,拉上窗帘,房间就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他趴在床上,我开始给他按摩后背。他身上的皮肤很白,不能太大力,一不小心就会有红色的痕迹出现。先从头部开始,然后是脖子、背部、手臂、屁股、大腿、小腿、脚底。他舒服地呻吟着,我这样做的时候满心都是幸福的感觉。按摩他结实的臀部的时候,我忍不住掰开他的屁股看他的肛门——粉红色的皮肤皱在一起,像一朵干净娇嫩的花儿。忍不住亲了那里。按摩完背,我让他翻过身来按摩前面。开始他犹豫着,强翻过来以后发现他的JJ已经大得不行,床上的床单已经湿了一小片了。于是我们开始接吻,两具刚洗过的身体滑滑的……

小川从来不掩饰对性交的渴望。当我抚摩他的身体的时候,他也在抚摩我的。他毫不做作地呻吟着,这样的全情投入也让我倍加振奋。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力挺进入,并果断地开始抽动,而他也及时地回应我的动作。这样的几个回合之后,他开始自己用手来抚弄自己的。我知道他已经完全进入最佳状态,就加快频率,这使我更加坚硬。我看到他的动作也逐渐加快。最后当他真心兴奋并达到高潮的时候,我听见他叫了起来:

“啊哥哥!啊哥哥……啊啊……”

这时我也不自觉地受到感染,随着他后面一紧一紧,差点把我挤出来。听到他大声叫着,我们同时获得了最大程度的释放。这次我们的量都很大,用掉很多纸才擦干净。

当我们一起倒下来的时候,我轻声问他:

“川儿,你喜欢我吗?”

他玩弄着我的头发说:

“当然。”

我问他喜欢我什么,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体贴,还有自然。我听了以后很高兴,下次就更加细心地照顾他。

我们的合拍之处是,我总是很愿意注意收集他发出的信号,而他也总能准确、自然地传达他的感受,这样我们双方都感觉到很默契。但我原来认识的一些帅哥在这方面就差很多,他们经常很害羞或者很做作,让我不能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这样双方都不能尽兴。我和小川在性的方面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通过两整天的朝夕相处,我也发现了我们其他方面的合拍之处——那就是我喜欢主导来安排一些事情,而小川总是欣然服从我的安排:

“你说吧,我没有概念。”

“听你的,哥。”

“别问我,我懒得动脑筋。”

“好吧,可以。”

其实这并不是说他没有主见,也不是他主动放弃了自主权——他是在通过服从的方式进一步了解我。而我也很在意他的感受,我会经常问他:

“累了吧?”

“要不要休息下?”

或者在我估计他渴了的时候,干脆就递给他一瓶水,然后看他是接受还是说不需要。

还有一点就是小川的默默忍耐的能力值得表扬。在西湖边上骑自行车的时候,有两次我都带错了路,结果我们绕进了没什么游客的新景点,甚至骑到了别的公路上。小川没有怎么埋怨我,而是跟我一起仔细查看地图,重新找到正确的路。这件事让我相信,在未来一起生活的时候,我们也会在生活上配合很愉快。所以,我个人觉得对于初识的恋人来说,一起出去旅游虽然会花些钱,但是两个人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朝夕相处中,真的能看出很多问题来。从杭州回来,我们看对方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些信任和默契的成分。

在从上海火车站回家的地铁里,疲惫的小川头枕着我的肩膀睡着了。快到汉中路站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小川醒来坐直了接听电话:

“哦,你怎么知道我也来上海了?哦,你住哪里?”

他征询地看了我一眼:

“波特曼酒店?”

我向他点了点头。他接着回复对方:

“哦,知道了。好的。”

他挂机以后,我问他谁呀。他一边伸懒腰、打哈欠,一边回答我说:

“方教授。他来上海开会,妈妈叫他给我带了换洗衣服来。那个酒店远吗?”

我说要去得赶快下车。说完他就拉我下了车。出了地铁口没走多远就到了波特曼酒店。我们进了大堂,在一块上写"欢迎著名经济学家访问团下榻波特曼"的立牌旁边,小川查到了方教授的房间号,并发了短信给他说马上到房间。

小川按了369房间的门铃后,门很快打开了。方教授笑容可掬地欢迎我们,声音爽朗地说:

“哟,来啦?快进来,还带来一位贵客。上次我们在医院见过面的,是吗?”

带我们在一个双人沙发上坐下后,方教授递给我们两杯茶,也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手里端着他的不锈钢太空杯,关切地打量着小川说:

“气色恢复得不错。在上海怎么样?乐不思蜀了吧?”

小川听了也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我忙替小川回答说:

“我们刚从杭州回来,玩得蛮开心的。小川打算再休息两天。”

方教授抬了下头,微皱了一下他黑粗的眉毛,点了一根烟,手托茶杯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地说:

“哦,我是前年在西湖边上的听荷会馆住过一个月,那是欧美同学会的聚点儿。你们这次住哪里了?”

我说是梅的亚中心。他马上表示知道,说:

“哦,知道,是广电总局开的。”

他又转向小川,指着沙发桌旁的一包东西说:

“你妈妈很担心你的,叫我捎这些东西给你。希望你早点回去,说团里正在准备排演一场晚会,你回去晚了可能就没你份儿了。”

算算加上小川病重住院和在家休息的时间,小川已经两个星期没去上班了。见小川还是低头不说话,教授就更加重了语气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我决定帮助你的时候就决定我不求别的,只想你将来能成为有名的艺术家。现在你已经进了东方歌舞团,离成功已经不远了,你可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呀。你脑子里面不要想太多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你要专心地在你的事业上。你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了,应该回去上班了。这样下去团里对你会有意见的。你现在的做法,过火了!”

“我也是人,我也需要朋友,我也需要生活。我没有过火。”

令我吃惊地,小川突然低头冒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声音高。他本来白皙的脸一直红到脖梗。

方教授火了,他扫了我一眼,强忍住怒火,胸脯颠颠地说:

“你叫你朋友评评理。我决定帮助你的时候哪有什么私心?早说好了我不要你还钱,你偏偏要为了还我的钱,整天去外面演出、教课,荒废了你的本职工作——这还不过火?你父母,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们,对你的期望都很高,你怎么忍心叫他们失望?!”

停了一下,他又稍稍恢复了平静,说:

“你还给我的八万块钱,我已经交给了你妈妈,叫她找处房子先交了首付吧。你也该买套房子了,总是租房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如果说你欠我的,你不只欠了我这八万块钱!我已经订好了明晚的飞机票,你明晚就跟我一起回去。再过七天你就是二十三岁的大人了,将来还要结婚、生孩子。所以你不要太犟,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小川也很气愤,很坚决地说:

“我说过我绝不会结婚!我才不要去害无辜的人!”

说着站起来拉着我就走出了房间,气得方教授呆呆地坐在了沙发上。

坐在出租车上,小川一边生气,一边流泪,把我们从杭州带来的纸巾都快用光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看他稍好了一点,我就叫出租车开到了天平路靠近淮海路上的Eddy's酒吧前。我们进了那里并肩坐下,店里还没有其他客人。小川喝了一杯酒后,就又开始在我怀里抽泣。这样从黄昏一直哭到了天黑,哭得满身都是汗。店里的侍者也见怪不怪地默默送来一杯温水和一条热毛巾来。我给他喝了口水,擦了把脸,一看眼睛都肿了。

晚上他也拒绝吃东西。回到了家里,他扑通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过了两个小时醒了来,去洗了脸,换了宽松衣服,打开音响,挑了张CD,说:

“哥,我给你跳个舞,你看着。”

然后,他从包里拿了把折扇出来,先是抬起了双臂、低头弓了身子不动。随着独特的朝鲜乐器慢慢奏起,他才开始跳动起来。这是一支表达孤单寂寞的乐曲。小川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他灵动的身体随着乐曲舞动,感觉每个骨头都在诉说着一种郁闷、忧愁。后来他又开始模仿打朝鲜腰鼓的动作,每一次击鼓都像是一次愁绪的抒发。跳着跳着,小川又是泪流满面。

看他跳舞的时候,我想:小川是为了舞蹈而生的,他的生命应该属于舞蹈。我不能为了自己来霸占他最热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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