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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好:禁欲十七年的温柔攻与坚韧受,两代人的生子虐恋终获圆满

#兄弟年上 #男男生子 #高H #双胞胎 #医生攻 #治愈HE

第一章

雨水稀里哗啦地飞扑下来,掉进水洼里溅起激荡的水花。那么大的雨,居然说停就停了。

苏源刚刚做完一个长达七个小时的手术,英俊的脸上拖着沉重的疲倦。简单地向在门外焦急等待的家属说明了情况,冰冷的双手被他们热情地握住——那是几双汗津津的手,湿热的气息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争相诉说着对医生、护士以及医院的种种感谢,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源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办公室,苏源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水池边,用肥皂来回搓洗着修长的手指,机械地重复了三遍才罢休。

不是不理解他们的心情,只是也能预见到——如果手术失败,他们会变成怎样一副嘴脸。于是很难劝自己那样安然接受。

身后传来敲门声,熟悉的三下。

苏源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低沉的声音彰显着冷静与理智:“请进。”

开门进来的是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李欣是苏源的助理,帮他预处理和安排手术的相关事宜,跟了他五年,几乎快忘了该怎么抽血了。

“您有三通留言。两个是外院预约手术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放在您桌上了。还有一通是苏贝的班主任,她说今天无论如何要请您去一趟。”

苏源大概看了一下那两份病历:“好了,没事的话,你可以下班了。”

李欣之所以能成为待在苏源身边最久的助理,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个男人有多强。即使有一天他用手术刀剖开腹腔,看见病人有六个心脏他也不会失态。唯一能让他关注的,只有他的两个儿子:在医科大上大一的大儿子苏凡,和在重点高中念高一的小儿子苏贝。他们是他最重要的存在。

苏源开车的速度并不快,尤其是在积水的路面,就比以往更慢了。

很多事情还是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我们。

停好车,苏源才意识到,他不知道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也不知道苏贝的教室在哪里。苏贝的家长会都是苏凡代他去开的,他在这方面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很称职的父亲。还好苏凡想到了,早早地站在停车场等着他。

“爸爸,这回我搞不定了。靠你了。”苏凡笑嘻嘻的,一点“搞不定”的样子都没有。

身为苏贝的班主任,张小燕对苏源早有耳闻——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外科专家,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虽然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但他今年不过三十七岁。而这个站在自己面前、英气逼人的男人,怎么看都没有三十七岁,岁月似乎是被他的手术刀划破,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是因为她不认识二十年前的苏源,她无法想象他被光阴磨平了多少棱角。

“您好,我是苏源。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去您办公室谈吧。”苏源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线条,淡淡地打断了张小燕不加掩饰的注视。

张小燕身为引路者,切实感受到从脊柱传来的无形压迫感,就好像苏源拿着手术刀挟持她一般。而苏源其实并没有看她——他来回看着两边教室里上着自习、听到动静又忍不住向窗外张望的孩子们,想着这里就是苏贝学习生活的地方,眼中尽是满满的温和笑意。

苏凡跟苏贝跟在他身后。从小时候起他们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永远在前面带着他们走,不怕迷路,不怕路障,不怕陷阱,可以完完全全地信任他。这种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予不了的。所以即使苏凡从小就没有妈妈,也从来没有哪怕一次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走进办公室后,张小燕帮苏源搬了张椅子,苏凡和苏贝乖乖地站在他身后。

“我知道您很忙,不过我认为这次真的很有必要请您亲自了解一下情况。”张小燕套用着万能开头,正准备正式开始谈话,突然被苏源打断了,差点让她张着的嘴巴忘了合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贝贝,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苏源看了张小燕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师再补充好了”。

“我和谢文文在走廊上抱抱,被老师撞见了。”苏贝轻松地说道,没有添加任何争辩的成分。

“谢文文?”苏源重复道。这是一个很大众化的名字。

“我刚追到手的女朋友,我们班的转学生。跟老哥说过了,周六带回家来吃个饭。”苏贝搂住之前还算严肃的苏凡,直到他点头认可才松手。

苏源不再说什么,而是看向张小燕——他不觉得这件事构成请他来学校的理由。

张小燕瞬间读懂了苏源的表情,有些激动地说:“他们已经是高中生了,这样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的影响很不好。被其他班的同学看到了,很影响我们班的集体形象。”

“那帮他转班好了。苏贝成绩全年级第一,我相信有很多班会不介意所谓的集体形象。”苏源接得那么快,差点没噎死张小燕。

“我们培养的应该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学生,光成绩好是没有用的。”

“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就不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了?苏贝又没有强迫她,你情我愿的,也不是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老师你小题大做了吧。”说着苏源就一副“早知道不来了”的表情,准备走。

“因为自己早恋,就放纵子女早恋,这样真的可以吗?”张小燕咄咄逼人地说,“你真以为什么都顺着他们,你就是一个好父亲了吗?”

话才说完,苏凡就准备拿起桌上的茶杯,把满满一杯水连带茶叶一起浇到她的头上——幸好苏源及时制止了。他站起来,俯视着仍处于惊慌中的张小燕:

“早恋没什么不好。重要的是,你要能收拾掉自己的烂摊子,要对自己负责。”

就好象被人抽出了深埋在床底下的往事,扑鼻而来的陈腐味道让苏源呼吸困难。

苏贝跟在爸爸和哥哥的身后,盘算着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老妈——这个她当年不惜当第三者也要锁住的男人实在太帅了,比她现在认识的男朋友好太多倍,这个还是趁早分手算了。

✦ ✦ ✦

第二章

晚餐期间苏贝绘声绘色地讲着他的谢文文,苏凡时不时将视线从神采奕奕的弟弟身上转移到疲惫却听得津津有味的苏源这边。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成为爸爸这样的人——优异的、独立的、强大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看到爸爸,他总会觉得生活更有冲劲了。

苏源注意到儿子不加丝毫掩饰的崇拜,心情却骤然沉重起来。

对这两个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儿子,他显然隐瞒了太多了。他的歉疚感会随着他们日益递增的崇拜逐渐膨胀开,直到有一天再也承受不住全盘托出——到时候又会是怎样?

经过昨天的事,学校都闹翻了。这本是为高中严肃生活做储备的专门为高一设立的校区,坐落在僻静的小公园里,难得发生这种学生们最津津乐道的事情,被高中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子们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苏贝却一点儿也不开心——从小时候起,爸爸就是他和哥哥两个人的,多一个人崇拜都是剥夺。被宠惯了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事是可以拿来分享的。可自从认识谢文文之后,他开始觉得有些事是他想要去付出的。苏贝喜欢每天骑越野车送她回家的感觉,每每临别时在她的脸颊上亲一口,可以让他一首小曲直接哼到家。

另一边,医科大的校园里一切照旧,阳光灿烂的苏凡开着他人生第一辆车,在校园里低调地招摇着。杜敏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后就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学校里的女生都说,杜敏是最幸福的女生了——苏凡优秀、机智、阳光、幽默,似乎他永远是那么的光鲜亮丽。而且锦上添花的是,他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外聘老师的儿子。

苏凡一进教室就找到了舍友帮他留的位置,放下书和笔记本,接着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教室里的焦点,从足球谈到六级考试,直到苏源拿着书走进教室。虽然苏源通常不苟言笑,但他的课实在很有意思——大量的临床案例加深了记忆,考试应付起来也尤其得心应手。因此他是公认的最受欢迎男老师。

杜敏站在教室门口等着苏凡。她化了淡妆,衣服也是昨天晚上就挑好的。从小到大她都没这么主动地追求过一个人,但是苏凡的话,一定是值得的。好不容易等到下了课,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快到最后一个才等到苏凡——走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他爸爸了。杜敏将腰挺得笔直,换上亲切可人的笑容,等待着这历史性的第一次见家长。苏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站姿不自然的女生,他径直走下了楼。

“今天我约了老爸。改天再陪你吃饭。”苏凡急匆匆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追上苏源,一路上谈笑风生,将杜敏的失落置之度外。

只是说一句“爸爸,这是我女朋友杜敏”,是有多困难?!

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发脾气——对杜敏而言,没有什么比“苏凡的女朋友”这个头衔更重要。

苏凡滔滔不绝地讲着学校里那些稀奇古怪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苏源听得很入神,甚至会在不经意间笑出来。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苏凡记得很小的时候起,苏源就不怎么笑,就好象快乐是罪过一样。他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是几乎从来不对人发脾气——他把一切都忍下来,摆出一副“你们影响不了我”的姿态。苏凡一直想要帮他分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这个家庭来说,周日是异常忙碌的。苏贝要去他妈妈那里串门,苏凡要去给他妈妈扫墓,而苏源总是去监狱看望他的一个老朋友,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苏源几乎从来不跟他们提起以前的事情,每次他们问起,他都会直接拒绝。苏贝也试着问过妈妈,但妈妈总说这是苏源的秘密,只有他自己能告诉别人。苏贝的妈妈很少来家里,因为这种时候,苏凡的位置总是有些尴尬,而且她和苏源之间也没有任何夫妻的影子——用苏贝妈妈的话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闺蜜。所以她也不常来。

“老哥。”

当苏凡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贝呈大字型躺在他的床上,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只裹了一条浴巾的他,平静地叫了一声。苏凡反倒有一种脸红的冲动了。

“老哥,有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苏贝自顾自地顿了一下,“教我怎麼接吻吧!”他厚脸皮地说了出来,还装嫩地拉着苏凡的胳膊,“不能让她觉得我很青涩,我是一个男人了。老哥,帮帮忙啦!”

“开什么玩笑?”苏凡靠到了床头,苏贝却正襟危坐起来。

“怎么可能?!你很有经验的吧,传授几招啦!不要那么小气嘛~~~”

“这种事情情到深处自然就会了。而且什么叫‘我有很多经验’?!要不你去问爸爸,让他教你。对了,你可以打电话给你妈啊。她才叫有经验!”

在苏凡的怂恿下,苏贝冒着可能又一次违背了老妈的心愿、破坏了她和男朋友的约会的危险,打通了电话。

接到儿子的电话,刘亚月很惊讶,但还是尽职地教了起来。就着手边的苏凡,苏贝按照妈妈的指示——慢慢靠近,稍稍侧过一点头,对准了吻上去。第一次的话还是温柔一点好了,但是一定要占据主动权。后来她说了什么,苏贝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只是练习而已,自己干嘛这么紧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感到苏贝快要离开自己,苏凡鬼使神差地按住了他的脑袋,乘他惊诧的当口把舌头伸了进去,与他笨拙地纠缠在一起。苏贝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触电的感觉。电话早就不知不觉地挂了,两只手攀上苏凡的脖子,积极地回应着。

苏源端着牛奶一边敲门一边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香艳”的画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吻的两个人也立即分开,可恶的是嘴上还连着一根银丝。

看着从头僵到尾的苏源,苏贝第一个反应过来,赤着脚跑到他面前把他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老爸,我终于知道怎么接吻了!”说着就搂住苏源的脖子,重重地吻了下去,几乎在嘴唇上印出牙印来。看着苏源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乐呵呵地跑回房间去了。

见苏源还没反应,苏凡走下床来,舔了一下嘴唇:“要不我也吻你一下吧。”

苏源猛然向后退了一步:“不早了,睡吧。”说完门也跟着关上了。

苏凡脱力地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显示屏上用作屏保的三个人的全家福,他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把牛奶拿给苏贝。”门外苏源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拿起一杯牛奶刚开了门,就看到仍旧赤着脚的苏贝站在门口,接过他手中的牛奶贼贼地笑着,猫回了房间。

三个人同时失眠了。

苏凡始终觉得嘴唇上还有苏贝的触感,比他吻过的任何一个女朋友感觉都要好。

苏贝努力回忆着接吻的步骤——原来老哥的味道这么好,原来接吻的味道这么好。

苏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不要发生什么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才好。

✦ ✦ ✦

第三章

第二天,同样一夜无眠的三个人,也同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照例进行着早餐——苏贝看《猫和老鼠》,苏源和苏凡看报纸。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奇怪。苏凡心事重重地开着车,好不容易平安地到了学校,一天的课都听得心不在焉的,也注意不到同学在做什么,总之就是觉得周六什么的,就不该上课,又不是中学生。

下了课,就浑浑噩噩地顺着人潮向下走,连杜敏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更不幸的是,在她摇晃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得到应得的注意的时候,苏凡一个失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还好没有撞到别人,自己跌得也不太重——大概是伤到腿了,校医说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杜敏很担心,但这种担心却让苏凡更加混乱——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跟弟弟接吻之后心神不宁才这样的吧。

两个小时喝了三杯咖啡的苏源还是觉得没精神。幸好今天是周末,要是有手术的话就惨了。总该找点事情来做做,要不然打电话给阿姨让她今天不用来打扫了?正准备去打电话,就接到了苏贝的电话:“老爸,今天我带谢文文回家吃饭哦。别忘了。”好了,有事做了。

苏贝在心里暗自谋划着接吻的计划——到底是在进门前还是送她回家的时候呢?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让她坐在前杠上实在不方便骑车,还好她够娇小。为了够MAN,只好有苦往肚里咽了。

终于到了家门口,苏贝快速地锁好车,谢文文就等在那里。现在是时机吗?紧张得手心都快出汗了,难免有些不自然地走了过去。看着谢文文也没有闪躲的样子,颇有些意外地吻了上去——只不过只是浅尝辄止。

怎么说呢,没有感觉。

谢文文倒是觉得这个吻让他们的关系神奇地趋向于成熟了。

只是这个让人意外的场景,就这么戏剧地被刚从超市回来的苏源和放学回家的苏凡同时看到了。苏源第一时间踩了刹车,苏凡也想这样,但一不留神踩成了油门,直接撞上了苏源的副驾驶那一侧。在惯性的作用下,脑袋不受控制地磕上了方向盘,剧烈的疼痛蔓延开,到了小腿处,爆发了出来。

苏源冲下了车,把苏凡抱了出来,用手按住了他头上的伤口,冷静地对目瞪口呆的那两个人说:“贝贝去楼上拿条干净的毛巾来。你帮我打一下120。”苏贝和谢文文立刻行动起来。

该死的电梯,平时就觉得它慢,今天简直就是连蜗牛都不如。一想到苏凡那张满是血的脸,苏贝立刻放弃了那个几乎被他按烂的按钮,一口气奔上了十一楼。

苏凡睁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着三个人,然后眼中就只剩下苏源。他用宽慰的声音说着:“没事的,不要怕。”也不知道是对他,对苏贝他们,还是对他自己的。但这话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安静下来,疼痛的感觉也更敏锐了——小腿恐怕是断了。

苏凡断了一条腿,头上缝了四针,还好在靠近头发的地方,刘海一遮就看不到了。苏源把他转到了自己的医院,让苏贝照顾他,自己送谢文文回家。他的衬衫袖子上还有干掉变黑的血迹,这让坐在旁边的谢文文有些忐忑不安。

她卯足了劲才憋出一句:“叔叔,对不起。”

“不用道歉,又不是你的错。”苏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冰冷。

“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谢文文看着苏源。

“只要苏贝喜欢你就够了。”苏源终于转过头来看着谢文文——他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女孩,哪里谈得上喜欢还是讨厌。她很像以前的自己,总是过分在乎周围人的意见,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喜不喜欢,值不值得,重不重要。

病房里,苏凡很快就醒了。除了轻微的脑震荡搞得他有些头昏脑胀的,没什么不舒服。苏贝懂事地守在他身边,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双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的手,很多次温暖他的手。药效渐小让苏凡的小腿隐隐作痛,他想坐起来分散一下注意力,苏贝帮他垫好枕头。两个人相视无语——这么多年来,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个眨眼、一个撇嘴,自己都能准确会意。那一瞬间他们都想到: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遇到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了。

“哥。刚刚吻谢文文的时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心动也没有兴奋。就是什么都没有。跟昨天吻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这是不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苏凡顷刻忘了身上的不适,有些心疼地看着难得老实的弟弟,声音明显地底气不足:“别瞎想啦,也许只是因为是初吻的缘故。”说完还不忘点点头肯定自己。

“那就证实一下吧。”说着,苏贝毅然决然地靠了过去。四片嘴唇的接触,又一次引发了触电一样的感觉——整个人都在一霎那软了下来,只想就这么一直吻下去。“完蛋了,好像真的比较喜欢你。怎么办?”

由于顾虑而守在病房门口的杜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差点就冲了进去,可到最后手都握到门把手上了,还是退缩了——现在进去只是自取其辱。她要的只是做苏凡的女朋友,他喜欢谁,跟自己没有关系。即便这么安慰着自己,在转身的时候,眼泪还是肆意地夺眶而出。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苏源。

苏源看着这个女孩,依稀记得是苏凡以前的同学。她在苏凡的病房前站了很久,还是哭着离开的。他大概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尤其在后来的看到苏贝湿湿的嘴唇之后。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陆陆续续有同学前来探望。杜敏一直没来,让苏凡有些意外。不过这样倒好——说开了他反倒不知道该怎麼面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了。

终于回到学校,依靠拐杖上楼还真吃力。

“我来帮你拿吧。”杜敏的突然出现,吓了苏凡一跳。“这些天爷爷住院了,所以没有去看你,没生气吧。”杜敏抱着他的包,看上去没什么。苏凡却越来越难受——应该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结束掉。不喜欢她,就不该一直拖着她。苏源早上是这么说的。苏凡没有对他说自己喜欢上苏贝的事,不敢说。但他有种直觉——苏源已经知道了。

“杜敏,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在人头攒动的楼梯上,他严肃地说道。

人潮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停滞下来。

杜敏缓慢地转身,看上去就像是生锈的玩偶:“分手?就因为你那个弟弟,你要跟我分手?!你心里眼里,就全是你那个弟弟。好啊,反正又不是亲弟弟,和我分手你就跟他在一起好了!”杜敏恶狠狠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一记耳光。

苏凡拉住她的手:“谁说他不是我亲弟弟?!”苏贝从小就对这种话题特别敏感,他跟苏凡亲,就听不得人家说他们不是亲兄弟。

“哦~他是。同父异母嘛。野种罢了。”杜敏刚甩开他的手,就迎来了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捂着脸倍感委屈——以前他们俩就老是腻在一起,苏贝恨不得成天粘着苏凡,上学放学都要苏凡接送。好不容易到了大学,成了他的女朋友,他还是凡事以苏贝为中心,什么都迁就他。终于熬到苏贝谈了恋爱,没那么粘人了,苏凡却像是丢了魂一样,还筹划着什么四人约会。现在提出分手,还打人。

“真是可怜啊。亲弟弟的话,就不能在一起了嘛。好心提醒你一下——接吻什么的,还是少做点吧。恶心死了!”一通发泄之后,杜敏把苏凡的包重重地摔在地上,趾高气昂地走了。

如果说同学们对自己的疏远还在意料之中的话,突然收到很多匿名腐女说支持自己勇敢去爱的信,就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了。苏凡不在意自己,他只怕会给苏源带去麻烦——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 ✦ ✦

第四章

苏源看着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的儿子,也不催,知道他最近过得不好。

“爸爸,我想出国。”苏凡想了好几个晚上,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现在这种脱节的生活——不止是学校,还有苏贝,不想把他也拖下水。

“可以。但是出国真的能解决你的问题吗?你信不信,有一天你会怀念的——乱哄哄的食堂被泼了一身的菜汤,大汗淋漓的球场被带球撞人,大教室里被一抢而空的号座位。这就是校园生活。”苏源像是回忆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你也遇到过?”苏凡好奇。

“那个泼了我一身可乐的人,就是你妈妈。”苏源很少这么提起自己的往事,他从来没有提过苏凡的妈妈。苏凡一直猜测他们一定有过不愉快——后来有一次听到的,妈妈是车祸死的,那台手术是苏源主刀的,因为没能救她,他才不娶苏贝的妈妈。苏凡想,无论如何他们一定是相爱的,而这种想法让他感觉很好。

又是一个明媚的周日。苏源的心情特别好。驾轻就熟地走进监狱的探监房,宋希辰已经坐在那里了——囚衣也不能遮盖掉他身上温和的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气息。看到苏源,他露出熟悉的微笑,拿起话筒:“你看起来很高兴。”

“后天你就出狱了,我当然高兴!我已经等了十七年了。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我今天回去就把房间整理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家具,看看还需要什么。你会喜欢的。小凡和小贝都很可爱也很听话,他们也会喜欢你的。毕竟血浓于水。”苏源的每个字都挥洒着他的快乐——他已经压抑了十七年了,几乎快忘了什么是快乐。

宋希辰当然希望看到他一直这样笑嘻嘻的样子。尽管十七年来,他每个周日都来,孜孜不倦地说着两个孩子的事情,也会在宋希辰问起时提到自己的工作,但很大程度上还是报喜不报忧的。可是很多事情,还是不得不考虑的。他不得不打断他:

“我不住在你那里。你帮我租一个离你那里比较近的房子就好了。”

看到苏源突然黯淡下来的神情,宋希辰对着话筒温柔地开导道:“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你要怎么介绍我?你的男朋友?我坐了十七年的牢,他们如果问起来,我要怎么说?如果被他们知道以前的事,你觉得苏凡能够接受他最最敬爱的爸爸,由一个治病救人的医生变成一个做了十七年牢的囚犯吗?而且你觉得苏贝可以接受他是你生的么?”

还有很多的顾虑,宋希辰已经不忍心再讲下去。一想到出去之后要面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明明是该跟自己很亲的人——宋希辰真希望能这样在狱里待一辈子。只是不能再让苏源一个人承担了。

苏源咬着嘴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强迫自己变得更强。十七年前,他和宋希辰还是医科大的学生,跟着一个很有名的教授开始了研究生课程,就是有关男子孕子的研究。同期的学生还有刘亚月和教授的女儿,也就是苏凡的妈妈王晓雅。刘亚月喜欢苏源,王晓雅喜欢宋希辰。本来挺美好的,但苏源和宋希辰却早就相爱了。刘亚月选择接受,而王晓雅却走向了极端——她在一次聚会的时候灌醉了宋希辰并和他发生了关系,有了孩子还嫁祸给了苏源,抱着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的变态心理,让教授逼他娶了她。结婚之后,就生下了苏凡。

后来在一次看到苏源跟宋希辰私下见面之后,王晓雅出了车祸。教授为了报复苏源,拿还没有通过实验的药给他吃,居然让他怀上了孩子。在他刚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他们研究这种国家禁止的药物的事情东窗事发,教授为了自保,威胁宋希辰——如果他不去顶罪,就把苏源怀孕的事公布天下。宋希辰用自己的前途、自由,换取了教授推荐苏源进了市里的顶级医院工作的机会。

苏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进了监狱,世界什么的好像一下子就坍塌了。如果两个人相爱,换来的是这样分崩离析的结局,他后悔了。幸好有刘亚月一直在身边安慰着他,还有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给了他极大的责任感,他才能撑过去。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九个多月他们像过街老鼠一样躲着人群,到了临产的时候根本不敢去医院,就在被查封的实验楼里,用最简单的器具,经过长达一天一夜的煎熬,才迎来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宝贝——苏贝。为了帮他分担一些肩上的重任,刘亚月就成了苏贝的妈妈。

往事一帧一帧地从眼前翻过,眼泪突然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苏源不论遇到什么,都告诉自己——这是为换取宋希辰的自由付出的代价。一直觉得只要捱到那一天,就再也不用硬撑了。这种强大的念想支撑着他,让他扛过了很多以为过不去的坎。而现在,终于等到了——面对他们仍旧是一大堆的问题,没完没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呢?

宋希辰隔着玻璃,摸不到他的脸。等到出去以后,他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绝对不会再让他哭。

苏源回家之后,脸色很差。苏凡不想看着他强颜欢笑,把准备逗他开心的苏贝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贝气呼呼地看着他,故意扭头不看他,结果正好看到桌上托福的书,顿时怒火蹿升:“你干嘛,突然要出国?!不喜欢我也不用躲这么远吧!”

苏凡是想躲着他——但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正式因为太喜欢他,不想让他把未来就这么毁掉,才不得不躲着他。

苏贝突然跑到苏凡的面前,直直地盯着他:“哥哥,你喜欢我吗?”

被步步紧逼的苏凡硬着头皮推开他,违心地说道:“不喜欢。”

苏贝却突然笑了起来,嘴角高高翘起:“我们太熟悉彼此了,你忘了吗?你在说谎。”苏贝一步步地把他逼到床边,“我不是女生,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知道自己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这对我而言,就绰绰有余了。”说完苏贝却突然开始脱苏凡的裤子,等到苏凡反应过来准备制止的时候,他居然振振有词地警告起来:“不要吵到爸爸!”

就这么荒唐地被他扒了个精光——这个小流氓。苏凡实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他不会是想和自己那什么吧。

苏贝利索地扒光了自己衣服,赤裸着坐在苏凡身上:“我只是想在你走之前,做一些我们应该做的事,然后在你走的时候,让我们的关系完结。”苏贝说着拿起床尾包里的一瓶雪碧,开了就往苏凡嘴里灌。

苏凡在差点被呛死之前推开了他:“你加了什么?!”

“味精。网上说是能配成春药。”苏贝认真地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让苏凡哭笑不得。

“好了,别闹了。我们是亲兄弟,要时刻记住。”苏凡翻过被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准备帮苏贝穿上。

苏贝却突然出乎意料地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分身。苏凡猛地一震,要不是怕苏源听到,他差点尖叫起来。苏贝的动作很生疏,就像是每做一步都得看一眼说明书一样。可苏凡却生生起了反应——他宁可相信这是“春药”的作用,也不愿意相信这就是爱。

情欲上来之后,岂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控制得了的。看着苏贝伸展着微微泛红的身子,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弓着背对准自己的后庭滴进去,然后红着脸兴奋地说:“网上买的,说是润滑的。”说完居然自己伸了一根手指进去,“蛮滑的,进来吧。”

苏凡都快喷鼻血了,可还是有所顾忌。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怀孕,不会有畸形儿的。来吧。”苏贝真受不了老哥这么磨磨唧唧的样子。

苏凡终于在这个晚上采取了主动。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难免弄伤了苏贝。背着苏源帮他请了一天假,还好苏源也是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到两个儿子的不正常,就直接去上班了。

✦ ✦ ✦

第五章

苏凡终於在这个晚上采取了主动,两个人都没什么经验难免弄伤了苏贝。背着苏源帮他请了一天假,还好苏源也是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到两个儿子的不正常,就直接去上班了。恍恍惚惚地上了一节课,苏凡就受不了了,假也没请就直接冲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早上留的早餐一点儿没动——估计那家伙还没起。

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阵“悉索”拉被子的声音,加上一声压抑的抽吸声,接着就安静下来。苏凡皱着眉头推开门。

苏贝心虚地猫着眼睛瞄了一眼,一看到是苏凡,装睡顿时垮台:“哎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爸。”

“醒了怎么不去吃早饭。”苏凡拖了张椅子坐到床边,看到他白着一张小脸还有心情打哈哈,就又气又心疼。

苏贝硬是撑着身子,往里面躺了躺,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床位:“坐这边。”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见苏凡没有反应也不生气,“啊啦,起不来了啦。屁股疼,腰也疼。”才说完,苏凡就移到了床上,掀开被子,对着他的腰不客气地按摩起来,惹得他“惊叫连连”。虽然一阵按摩过后感觉好多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你这是赤裸裸的挑逗!小心我反攻哦!”刚说完,苏凡就起身出门去了,苏贝捞都没捞到,想起来腰又受不了,“什么嘛,那么小气!”

苏凡端着牛奶和面包走进来,就看着那家伙一脸鄙视来不及换成高兴的纠结表情,就忍不住笑出来——哎,拿这家伙怎么办呐。其实很喜欢很喜欢他吧,就像他喜欢自己那样。

苏贝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突然听到苏凡很平静地对他说:“贝贝,我不出国了。我们在一起吧。”

差点没把牛奶喷出来。

两个人原本是准备等到苏源回来就跟他说,但是连苏贝这么粗线条的人都看出来——他完全不在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改日再提。吃完饭,苏凡把苏贝“赶”回房间,帮着苏源在厨房洗碗,几次想开口关心一下他都没成功。

晚上还是有些凉,苏源靠在阳台上,抽了根烟。他没什么烟瘾,难得抽烟。连续抑郁了好些天,苏源终于在星期六的晚上恢复了正常,连苏凡和苏贝都松了口气。三个人各怀心事,都想要告诉彼此,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星期天还是一样的忙碌——苏凡千叮咛万嘱咐苏贝不要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他妈,总觉得这件事一定要苏源第一个知道才对。

苏源早早地等在监狱门口——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等到他出来了,有他在身边,再多的过不去也都会过去的。看到宋希辰拎着旅行袋从那扇铁门里走出来,眼泪差一点没有用地流下来。接过他手里的包,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要把不好的全都丢掉!”苏源说这句话的时候霸气又坚决,像极了十七年前的他。

帮宋希辰租的房子在小区另一个单元。大到冰箱,小到袜子,苏源都帮他准备妥当。房间也是刚打扫过,非常干净。在参观过整个三居室之后,吩咐道:“洗澡去,把晦气洗掉。”

宋希辰从背后搂住苏源:“啊,我很惊讶,你怎么没准备个火盆什么的给我跨跨。”

苏源捅了他一记手肘,甩开他,连拖带拽地把人丢进卫生间里。顺手把他的衣服全部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恨不得亲眼看到它们被处理掉才甘心。刚上楼就被一个半干的人抱进了拉上窗帘的卧室。

“老婆为我做了这么多,老公我只有以身相许了。”宋希辰说着,轻啄了一下苏源的鼻尖。见他没有反抗,便利索地脱了他的衣服。

那是一个深长的吻,久到两个人像是要把十七年来的思念全都化在这个吻里一样。拉着银丝,宋希辰动情地吻上了苏源的耳垂,一路吻上他的下巴,接着是锁骨,最后咬上了胸前饱满的果实,另一个则由手指揉捏。

苏源说过,刚生下苏贝的那段时间,他产了些奶水——说是奶水,只是乳头渗出的乳黄色透明的液体,有着淡淡的奶香,但是量很少,完全不够那小东西的需求。每次抱他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找到泛着奶香的乳头,一拱一拱地探进去,费了好大的劲也吃不饱。然后就是委屈至极的哭闹。

宋希辰明白,自己错过的又岂止这些。

几乎把乳头吸肿才恋恋不舍地松口,又一次吻上苏源,他已有些不能自已,脸颊上泛着红晕,微微咬着下唇防止情欲的呻吟破口而出。带着坏笑,宋希辰弓着身子吻上了他平坦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他们的孩子。舌头打着圈一路向下,吻住了微微有些翘起的分身,只是浅浅地沾了一下,就越过它,含住了两颗小球。舌头灵巧地舔弄,间或牙齿轻磨,苏源终于再也忍不住,呻吟出声。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身侧的床单,想要驱赶这过电一般的快感。

“嗯~嗯~”

随着苏源喘息的加重,宋希辰抬起了他的双腿,如获至宝一般地在他的大腿根部种着草莓,惹得他一陈一阵地战栗。吻到后庭时,肠液早已泛滥出来,顺着股沟流到了背上。舌头毫不费力地伸了进去,搅动了一会儿,惹来更剧烈的颤动。宋希辰抬起头来,吻住他那不断发出呻吟的嘴巴,同时将一根手指伸了进去——没想到第二根也能这么轻松地探进去。两根手指不知疲倦地在温暖的小穴里抠抠弹弹,感觉又宽松了一点才探了第三根手指进去。

“辰~我要~给我!”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心爱的人这么魅惑的邀请。宋希辰将他的两条腿分别架到自己的双肩上,早已挺拔的凶器一举穿入,便迫不及待地动了起来。抽插的声音带出一片淫靡的景色,苏源不受控制的媚叫更是让他情欲大增。抱着他的臀部一番翻云覆雨,醉生梦死。苏源更是觉得自己生苏贝的时候都没这么叫过。连打招呼的间隙都没有,苏源就这么射了两次,白浊的精液沾在两人的腹部,粘粘的。

宋希辰也不知道自己在他身体里射了多少次,只是每次抽插带出来的白浊越来越多,只怕再这么下去就该精尽人亡了,才猛地抖了两下,又射了一大滩,才心满意足地抽出微微有些发软的分身。

别说是苏源了,就连宋希辰也没有精力去洗什么。宋希辰搂着苏源瘫软的身子,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睡着了。说睡,宋希辰并没有睡很久,苏源倒是一直没醒——下面有点肿,但没有裂,也没发烧,但是里面的东西还是得尽快清洗干净的。

放好水以后,轻轻地把苏源抱起来,放进浴缸里。怕再次被他点火,自己也不进去,就趴在浴缸边认真地帮他清洗。苏源居然一直没醒,乖得像个大宝宝。帮大宝宝擦干,抱回床上——幸好刚刚床罩没有掀掉,不然现在还得换床单。

刚帮他盖好被子,就被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手。感受着他手里的茧,宋希辰知道——他现在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医生,然而这一路的过程,一定很艰辛。就这么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等他睡沉了,才抽出手。厨房里什么都有,只要去买点菜就好了。要为他准备一顿丰盛的大餐,也不知道自己的厨艺退步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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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苏源觉得自己大概就是被饿醒了,门外传出好香好香的味道,惹得他肚子咕噜噜地叫。爬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晕,对了半天才穿上拖鞋,小休息了一下才站起来。刚迈开两步就因为腿软,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宋希辰听到了声音,拿着铲子就冲了进来,赶紧把人扶到了床上:“就在这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了。”说完啄了一下苏源的嘴唇才回去。

苏源翻开手机,都已经下午六点多了——看来今天是回不了家了。拨通了苏凡的电话:“小凡,我今天不回来了,要不你带着贝贝出去吃吧,晚上记得把门锁好。”

“老爸,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苏凡担心地问道。

苏源不免在心里责怪宋希辰一番:“没什么,今天帮朋友搬家的,有点累。”好不容易才安抚了苏凡,挂了电话才看到宋希辰已经站在门口了,“不好意思,害你夜不归宿了。”明明脸上一点抱歉的影子都没有。还算平静地吃完饭,宋希辰包揽了全部的清洗工作,把苏源按在沙发上看新闻。

吃得饱饱地回了家,苏贝一路上都在寻思着——老爸不回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实在不应该浪费了。苏凡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听到苏贝进来的声音,以为他是拿什么东西,或是有话跟自己说,也没太在意。突然感到水位上升,才看到那家伙什么时候已经脱光了,硬是挤进了不大的浴缸。

看着老哥一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架势,苏贝坏心眼地岔开腿好让自己更靠近他一点:“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又不是没看过。”乘他不注意,苏贝已经大大地曲起腿,几乎跟他面对面地贴在了一起。

“别闹了,明天还上课呢。你忘了你高三了?”苏凡稍稍把他推开了点。

“切~~真扫兴!安啦,我就洗个澡总行了吧。”苏贝嘟着嘴坐到浴缸的另一边。

苏凡想要给他空出大一点的地方,自己往上坐一点,谁知道脚下一滑,一脚踹上了苏贝的下面。只听他一声惨叫,捂着下面,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苏凡一下子脸都白了,赶紧爬起来,跪在苏贝面前,也不敢碰他。

苏贝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苏凡更委屈了:“完蛋了,老哥,断掉了。”说完还哭,把苏凡吓得,也顾不得合不合适,伸手就去拨开他的手,握住了他的分身,来回摸了摸,甚至想要把头埋下去看看——哪里断掉了,明明好好的,被自己摸了一会儿还硬了。

再抬头的时候,苏贝已经换上一张笑脸了:“诶~~好好的。嘿嘿,太好了。”怕苏凡松手,立马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地吻了上去,舌头贪婪地在他嘴里搜刮着。苏凡等他吻够了,双手搭在他的小肩膀上:“说!刚刚是不是真的踢到你了?”

“当然是真的!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现在还疼呢。要你揉揉才会好。”苏贝淡定地说完,就赖在了苏凡身上,还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分身上。苏凡不知道他怎麼可以这样坦然地接受兄弟之间的感情,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是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情动之中。

一只手揉着他的两颗小球,一只手摸到后面粉嫩的小穴,借着沐浴露润滑的效果,进去得很容易。苏贝还在不知死活地用他的两只手揉搓着苏凡的分身,直到它一再胀大,渐渐变成紫红色。再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苏凡抽出自己的手指,也把自己的分身从苏贝的手上解救出来,把他抱起来,对准之后,狠狠地坐上来。

“啊~~~”

巨大的快感一直窜上了苏贝的大脑,随着苏凡的每一次抽插,他都忘情地叫了出来。苏凡托着他的胯,越做越精神。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到,每当下面触过那一个小凸起,苏贝的叫声就会魅惑上一分,于是也不再努力深入,就冲着那一点,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

苏贝哪里受得住,坚挺的分身在水里泄了两三次,就有些萎了。身体也完全瘫了下来:“啊~~~哥~~~哥,我错了~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快。快停下来!”

苏凡看着满脸绯红的苏贝,猛地停了下来:“知道错了?”

苏贝难得找到机会喘口气:“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只知道再做下去,他的脑袋就该短路了。

“那好吧。”苏凡扶着他的胯,又象征性地抽了几下,才拔出来,射在了水里。

抱着苏贝躺在床上:“明天帮你请假?”苏凡看着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问他一下——这样明天早晨干脆不喊他就好了。

“不要啦。张小燕会打给老爸的。你送我去学校就好了。”苏贝往苏凡身边拱了拱,但是很注意没有再去碰他的小兄弟。

“行,明天直接把你抱到班上去。这样好吧。”难得能看到苏贝吃瘪的表情,苏凡大感心情畅快——看来做爱还真是一件非常棒的运动。

苏源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希辰一脸温柔地看着自己:“睡不习惯么?”纤细的手指攀上他的眉骨——他回来了,感觉像是梦一样。

“诶~老婆躺在身边却不能吃,这让为夫怎么睡得着啊。”宋希辰捉住他的手,放到嘴边,拿青色的胡渣戳着他的手背。

“又吃!”苏源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移到床边,“你是禁欲太久了么?”

宋希辰看着他瞪大了眼睛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笑,故作难过地说:“你今天不是也请了假么。”

“不行!我今天晚上要回家的。”说着苏源就想下床,宋希辰比他速度还快,一把圈住了他的腰,把他拉回床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吹着气:“我会很克制的。”苏源当然不相信,但还没恢复过来的身体力气上又比不过他。“你这是强暴!我是非自愿的!”在吻的间隙,苏源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却换回宋希辰漫不经心地回复:“你下面是很自愿的,你看,在邀请我呢。”差点没被气背过气去。

这一次宋希辰倒是真的克制了一些——至少结束的时候,苏源还有力气把他反锁在浴室外面自己进去洗澡。

“苏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宋希辰把他拉到身边,不过苏源有些抵触,故意板着脸坐在离他有点距离的地方,弄得他啼笑皆非。“其实,在监狱里的时候,我有和教授联系。”看到苏源刷的一下白了脸,宋希辰稍微愣了一下,“是他主动联系我的,起初我没有理他,但是他一直很坚持。”看了看苏源的脸色,宋希辰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他希望我能回去继续那项研究。”苏源不仅面无血色,还不禁开始发抖,宋希辰赶紧打住。坐到他身边搂住他,抓住他冰凉的手,用更加诚恳的语气对他说:“我也恨他,但是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小雅也走了好多年了,我们之间应该算扯平了。而且不去他那边,我还能去哪里?十几年前的医学研究生还没毕业,我不能让你一直养着我。”宋希辰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超过两百每分钟了,等待着苏源的回应。

“你已经答应他了?”苏源抬起头,看到宋希辰的眼神,只觉得此刻自己真的感到什么叫做绝望了。“你已经答应他了,还过来跟我商量什么?十七年前你准备放弃自己的前途的时候,跟我商量过没有?为了那个项目你做了十七年的牢,现在你还要回去!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我怎么不考虑你。就是为了你,我才去坐牢的。我知道你这十七年来吃了很多苦,就是不想你再那么辛苦,我才想要自食其力。”宋希辰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希望他能理解。

可是显然苏源理解不了:“自食其力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宁可你去工地搬石头,也不想你回到那边去!”

宋希辰看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苏源不了解他——虽然做了十七年的牢,并不是说他没有尊严。他曾经也是医学界被人津津乐道的高材生,他也希望能在自己的专业方面有所作为。所以在监狱里的时候,一直坚持学习,最新的医学报刊他一期都没有错过。而现在,在最爱的人心里,他只能去工地上搬石头。他知道有些话说出口了,就收不回来了,但他还是低低地开了口:

“苏源,如果你爱我,就支持我的决定,好不好?”

“事到如今,你还在疑问,我爱不爱你……”说到这里,苏源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想到自己当初在那么偏僻破旧的地方,独自忍受着孕期的一切不适,等到刘亚月晚上过来,也不敢跟她说怕她担心。好不容易生下了儿子,自己一个男人,白天几乎全部献给手术台,还要遭到同事的排挤,说自己是靠着教授的关系才进医院的,晚上还得照顾时常吵闹的两个小家伙。那么多那么多的艰辛他从来不找人倾诉,独自一人顽强地忍了下来——只是因为他爱他,这让他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当年所有人都知道宋希辰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苏源的前程,所有人都说宋希辰真的很爱苏源,他为爱付出了好多。鲜有人提起苏源对他的爱,知道他带着他的孩子坚持不娶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苏源挥开了宋希辰想要搂住他的手:“如果不支持你就是不爱你——宋希辰,我真的不爱你了!”

说完,苏源转身出门,一丝留念都没有。

站在门栋里,苏源没有走出去,也不是在等宋希辰追出来——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小区里朋友没有,见面能点个头的还是有一些的,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手机钥匙钱包都在楼上,苏源擦干脸上的泪水,走了出去,悲哀地觉得现在自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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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凡偷偷瞄着身边难得沉默的苏贝,黑边塑脂的眼镜都忘了拿下来,吊在高挺的鼻梁上。憋了半天还是他自己先沉不住了:“老哥,谢文文今天约我周末去她家。”那小子皱着眉头的样子,怎么说呢,还真的挺帅气的。

“你还没跟她说?”苏凡倒没有逼他的意思,只是单纯问一下。

“就是说过了啦。她那天还哭得要死要活的。我还怕会影响她高考的成绩呢,现在倒好,她整个选择性失忆,完全无视我的态度。”苏贝越说越觉得女生真是麻烦——幸好自己回头是岸。

“说到高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还有两个多月了,你一模二模的成绩都挺好的,三模以我的经验就不要去考了,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好好休息一下。”苏凡知道他不想听到别人提考试的事,但是最近老爸比较忙,这个职责只有这个哥哥来担了。

“好啦。到时候再说。反正考得好的话,我就进你们学校,考不好你陪我出国得了。我们去荷兰吧,登记结婚,还躲什么。”说着苏贝就笑起来,恨不得明天就上飞机。“老哥,要不我们今晚就跟老爸摊牌吧!以我么子的敏锐触觉,老爸他一定会妥协的!”

苏凡空出一只手敲了他一记手刀:“来劲了你。对了,下午我打老爸手机,是个男的接的,说老爸把手机钥匙和钱包都丢在他那里了,让我去取来着。我下午不是有课嘛。他就送到我学校去的。我问过李欣了,她说老爸下午没去上班。你说他到哪里去了?”苏凡并没有很担心——似乎无论是谁都不会担心苏源,因为他从来不会让人不放心,不会让人伤心。

“凭借我么子的敏锐触觉——老爸被欺负了!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老爸每个星期天要去监狱看的那个人啊?啊啦啦!一定是的!他说不定在监狱禁欲太久,一出来,老爸又是帮他搬家又是帮他买东西的,完蛋了!”苏贝大吼一声吓了苏凡一跳——难怪苏源从很久以前就不要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真是明智。“完蛋了!他不会是一时起了邪念,想要强了老爸吧!我早就跟他说过了,他就是太瘦,一副缺乏锻炼的样子,被这种歹人看上。诶~~~”

苏凡简直拿他没办法:“你是不是高考生呐!脑袋里全是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那个人挺绅士的,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你以为谁都能接受男男啊。”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在床上那么疯狂的人啊!这个哪能看得出来!你本来不是也接受不了么。现在还不是享受。怎么我的味道比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好多了吧。”无视苏凡的白眼,“想想我好亏啊,第一次就这么给了你。女人的滋味我还没尝过呢。”

“没人拦着你,去吧。那个谢文文不是还等着投怀送抱么。”苏凡猛地踩了刹车,没好气地对他说。

要不是系着安全带,苏贝铁定飞出去了:“老哥你生气啦。人家也没有说要干嘛。你在床上的表现力我还是很满意的。”说着抱住苏凡的脑袋不管他愿不愿意就是一阵强吻,恋恋不舍地松开嘴,“老哥,我们今天就跟老爸说吧。乘着他郁闷的时候,也许会让他觉得这也没什么,对不对?”

当然最后这个提案还是被否决了——当苏凡和苏贝一路笑闹着上了楼,看见苏源抱着膝盖坐在楼梯角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苏源先反应了过来,扶著墙站了起来,弯久了腿有点麻,他尴尬地笑了笑:“回来啦。”

“他果然欺负你了是不是?!我去揍他去!!”苏贝说着就要按电梯下楼,苏凡赶紧拉住他——这是要去哪里,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冲动。看着苏源一脸不解,他愤愤地说:“那家伙下午还去老哥学校把你的东西给他!假仁假义的!”

苏源有些异常地拉住苏凡的手:“你见到他了?”

苏凡感到他的手那么冰冷,还微微地颤抖:“见到啦。”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苏源松开手,不再说话。苏贝还想再说什么,被苏凡拦住了。苏凡开了门,一家人默默地回到各自的房间。不一会儿苏源喊他们出来吃饭,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事实上之后的整整一个月,苏源都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闲下来的时候,他总是克制不住想到那个人——一会儿是从前一起在实验室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说他要回到教授那边去的样子。也许是烦心的事太多,这一个月他的食欲都很差,看到什么都没胃口,勉强去吃还会想吐。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他接了好多手术,努力让自己过得充实,好不去想那些不得不想的事情。

苏贝过得也不好——大概是那天做题目做到天亮受凉了,上吐下泻了好些天,眼见着人都瘦了。毕竟快要高考了,苏凡不敢给他乱吃药,想要问问苏源,他最近又这么忙——听李欣说他最近吃饭什么的也不规律,上课的时候看到,整个人都憔悴了——也不想他再担心,还是找一天带苏贝去医院看看好了。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已经是靠近凌晨了,苏源从中饭就没吃,刚刚缝合的时候已是有些体力不支。迈着虚浮的脚步回到办公室,苏源只想找个什么东西抵住绞痛的胃。刚进医院那会儿很拼,作息时常不规律,才第一年就得了胃溃疡,被刘亚月逼着喝了一年半年的中药才好起来。虽然落下了慢性胃炎的毛病,但是不严重——再说医生里十个有九个都有慢性胃炎,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

看了下时间,还好手术开始以前就让李欣下班了,不然一个女生拖到这个钟点太不安全了。一推开门就看到刘亚月板着张脸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顿时感觉胃里火烧火燎地疼得更厉害了。

“搞什么你把自己弄得跟鬼似的!”刘亚月招呼也不打就先发制人起来,“有点出息没?跟小媳妇一样,玩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好歹闹一闹再上吊撒!跟他闹别扭折腾自己的身体算什麼?”说归说,刘亚月还是走过去,把人拖到沙发上,再去帮他倒杯温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搁。“再说了,你折腾自己就算了,苏贝快高考了,最近身体不舒服,你也不关心一下——听苏凡说上吐下泻的。”看到苏源差点直接站起来,赶紧补充道:“你也别太担心,大概就是着凉了。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把他带到医院来看看好了。”

苏源这才勉强坐下来——大概是刚刚起得太猛了,他强烈地觉得自己现在恐怕喝水都会吐。知道这个恐怖的女人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自己,也不着急吃药。果然,刘亚月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他要回去,我也很生气。真的。但是我觉得我理解他。他是谁啊——他是你喜欢的宋希辰啊。你喜欢的人,就是一个安于到工地做搬运工的人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觉得他干什么都帅,反正我是觉得他穿白大褂在实验室的样子耀眼得没法说。”

“他找你来做说客?”苏源的声音几乎沙哑到发不出声音。“我苏源从来就不是没了宋希辰就过不下去的人。他要是想回到教授那边去,尽管去,我不拦着。但是从此我和他划清界限。两个孩子我从小带到大,没有靠他什么。现在,以后,也同样不需要。”苏源站起来,也不管刘亚月,外套也不换,拿了桌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刘亚月挫败地打了宋希辰的电话:“老宋,我失败了。你这回算是踩着他的地雷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刚下去了。你赶紧拦着点——听李欣说他中午就没吃饭,我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别出什么事。”刘亚月跟着就出了门。

苏源刚进电梯就有点后悔——真该把药吃了的,胃里难受死了。揉着胃苏源走出电梯,远远地看着宋希辰站在自己的车前面,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宋希辰刚往前走了一步,苏源像是要躲着他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宋希辰有一丝犹豫,但转瞬即逝——他果断地走上前,把刚一个月不见就瘦了一圈的人紧紧地箍在怀里。感到怀里的力道不济地挣扎,宋希辰抱得更紧了:“我后悔了。我不去教授那里了。我就要你。从此以后就你养着我吧。”

于是明显地感到怀里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站在后面的刘亚月冲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这场危机总算过去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把他的身体养好,至于工作的问题再想办法吧,反正天无绝人之路嘛。正想着,苏源突然猛地推开他,扶着旁边的柱子就吐了起来——也没什么可吐的,吐完胃酸就是绿色的胆汁,怪恶心的。宋希辰帮他拍了拍背,却觉得他身体越来越紧绷。苏源甚至来不及觉得恶心,身体的所有感觉就全被小腹的坠痛取代了——像是要把肠子拽出来那种痛,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直到刘亚月尖叫一声,指着苏源的下身——绿色的手术服不知不觉印上了一层血色,转眼间两脚之间已经积了一小滩,血腥味也扑鼻而来。宋希辰一下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尽管有很多的疑问,但都不及救他要紧。赶紧把脱力的苏源打横抱起来,还在震惊之中的刘亚月被他使唤着坐上了驾驶座。现在也由不得苏源愿不愿意了——一路狂奔到了教授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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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云里雾里之中,除了小腹隐隐的坠痛,苏源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握着自己手的温度是多么的温暖。这些年来不曾依靠过谁,几乎不记得被温暖的感觉了。不知道是不是隐隐地有些不愿意面对荒唐的现实,苏源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几乎算是被吵醒的。

而这一天一夜里发生了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先是他们赶到教授的实验室,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证实了苏源怀孕了——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次虽然动了胎气,但好好休养一阵子还是能保住的。然后就是刘亚月到苏源家里,准备帮两个孩子准备点吃的时候,发现苏贝的症状令人堪忧——哪怕一千万个觉得不可能,还是把他带到了教授的研究所,结果发现他也同样怀孕一个月了,但宝宝要健康很多。刘亚月真的不敢相信——怎么自己的“儿子”就成了一个小受,前一段时间还打电话来问自己怎么跟女生接吻,怎么现在就突然有孩子了。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问,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看到老妈的脸色刷得一下白了,苏贝心里有点慌——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吧。不由地握紧了苏凡的手,苏凡也同样害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老爸不在,他是苏贝的依靠。强自镇定了一番:“阿姨,你直说吧,苏贝怎么了。”看刘亚月有逃避的倾向,一把抓住了她,“阿姨,我对他有责任,不光是兄弟之间的。这很难以启齿,我不想让你们觉得我们很……很……”思索了半天,既不想吓到他们,又不想让苏贝听了不高兴,他才继续说道:“很怪异。我们……我们现在在一起。你明白吗?”

刘亚月怎么会不明白——尤其是在先知道了这个结果之后。一时间,她有些气愤——这是乱伦!苏凡怎么能这样?!苏源怎么能由着他们这样?!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若不是扶着床,刘亚月差点昏过去。

预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苏凡平静地说道:“我也曾经觉得自己干了件很蠢很错的事,但是它就這麼发生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青春期的不羁,但至少现在,我们是彼此相爱的。爸爸那边我会自己去说。我不奢望你们一下子就能接受,但是我很确定——这份责任我是担定了。”苏贝从来没有接到过苏凡的任何承诺,表白什么的,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男人,不需要那些虚的。但是现在——一切都足够了。

“你哪里担得起?”刘亚月不觉得自己眼角湿润了——为他们感到悲哀,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狗血的坑里,一代接着一代。“苏贝他,他怀孕了。”

时间一下子静止了,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那句“开什么玩笑?”梗在喉咙里,苏贝怎么都没办法若无其事地说出来。苏凡拉着他的手,一如既往地坚定,只是僵硬得很。“我是残疾吗?还是畸形?还是怪物?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根据教授的推断,当时他们研究的那种药物,是编写了一段与生育系统有关的DNA序列,用它来取代男性体内的一部分不妨碍正常生存的DNA序列。当然它就具有一定的遗传性——由它孕育出来的孩子,很可能继承这一特性,也可能没有。显然苏贝有——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正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才久经实验而不成功——说到底苏源只是当时的一个实验品。

苏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离奇的故事听完的——突然有一天,妈妈不再是你的妈妈,甚至连爸爸也不再是你的爸爸,一个陌生人才是你的爸爸,然后喊了十七年的爸爸居然是“妈妈”。这个世界彻底乱套了。

“啊────────”

苏贝抱着头的尖叫,说不出来是悲哀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但它成功地唤醒了沉浸在这个荒诞的故事之中的苏凡。长久以来自己最最最崇拜的这个男人,不仅不是自己的父亲——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一个男人。但他很清醒——这个时候,苏贝比自己更需要安慰。但他除了抱住他什么也做不了,张开了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一个梦吧,就让这成为一个梦吧——一个颠三倒四、荒诞不羁的梦。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是怪物!我也不是怪物生的!妈妈!你是我妈妈!你骗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你嫌我淘气,不要吓我!我知道错了!我不闹了,再也不跟你闹了!你告诉我,我是你的儿子是不是?是不是?”苏贝紧紧地抓住刘亚月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儿子,我都是你的妈妈。”刘亚月扶着他的肩膀——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现实,尤其是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我不要!我不要嘛!换掉!换掉!”苏贝几乎是在尖叫,泪水早就把小脸打湿,“呜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苏凡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衣服。苏贝的嗓子都哑了,还在重复着“我不要!换掉!”

研究所就这么大,苏源就在他隔壁——被那一声惊叫惊醒,来不及感受小腹的坠痛,也来不及顾及宋希辰憔悴的眼神,就听见了苏贝的哭闹。他何尝不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他何尝不想把一切换掉重新来过?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在自己累到虚脱地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如果没有遇见宋希辰,会不会好一点?

宋希辰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痛心疾首地泪流满面——自己拿什么来安慰他?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而应当担负责任的时候,其实他是选择了逃避。忽然看见苏源捂着肚子,身下的床单再次染上鲜血,他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苏源!苏源!教授!教授!快过来!”

然而比教授更快的,却是苏凡和苏贝。苏凡想要拉住苏贝,但他最终没有——苏贝几乎是扑到床上,双手紧紧地揪住苏源的衣领:“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你这个怪物!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回答我?!”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苏源全无血色的脸上,“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都想跟你一样,当一个怪物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的!你有……”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希辰的一个巴掌打断了。

苏凡冲过去,扶住苏贝,也防止他再冲上去跟人家拼命——他的父亲,也是自己的父亲。想到那天晚上苏源激动地抓住自己的手对他说“你见到他了?”直到现在才恍然明白了——他当时的心情。

“你凭什么打我?!我妈没打我,我爸没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这样凭空出现,就想做别人的父亲了?你配吗?”苏贝已经是口不择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难过。

“是个人都有资格打你!他是你父亲!他把你生下来,照顾了你十七年,换来的就是你的一句‘怪物’?!你该打!”宋希辰毫不客气地说。在监狱的时候,他曾经和苏源说过,他太宠孩子们了——但那时苏源总是很自豪地说,他对自己教育出来的孩子有信心,他相信他们会成为很优秀的人,而且是好人。现在想来有些讽刺。

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的,苏源并不清楚。他分不清是从心脏开始还是从小腹开始——庞大的凉意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把他拖进了一片黑暗之中,然后渐渐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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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苏贝闹得累了,再不平静也折腾不起来了。可眼泪还是断断续续地从眼角滑落——就像是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然后就关不上了,直到流干为止。苏凡有些心不在焉地握着他的手,就这么靠在床头。他其实很累——身心俱疲,可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苏源身下的鲜血。听说孩子勉强保住了,只是他的身体情况很糟——这次是二胎,当年残留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生苏贝的时候腰又受过伤,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足月的时候,再加上他现在心情抑郁,实在很不乐观。苏凡很长时间都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为他瞒了自己十九年而郁闷,还是为自己不是他的儿子而郁闷。还有苏贝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要不要?男人真的可以生孩子吗?况且他们自己就是孩子。刘亚月是对的——这个责任他真的担不起。

就在他以为苏贝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苏贝突然哑着嗓子低低地问他:“哥,你嫌弃我吗?我是一个怪物。”

苏凡坐起身来,干脆下了床,跪在床边,好让自己的视线跟苏贝平齐:“你不是怪物。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宝贝。我爱你。”

苏贝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哥,这个孩子怎么办?我害怕。”

苏凡忙着帮他擦掉眼泪——他不清楚为什么此刻自己有种强烈的感觉——苏贝想要留住这个孩子,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害怕——对未知的未来。“我们把他留下来吧。我想要。”他轻轻地吻着苏贝的额角。

“如果他也是个怪物怎么办?如果以后他会恨我怎么办?”苏贝的眼中满是迫切的渴望,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他第一次想要一个承诺。

“贝贝,你恨爸爸吗?”苏凡看着他的眼睛——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我不知道除了恨他,我还能恨谁?如果可以选,我宁可不要这么一个优秀的父亲,只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有正常的爸爸妈妈。”

苏凡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像是催眠曲,苏贝慢慢地睡着了。

苏源却没有睡很久。宋希辰见他醒了,心虚地跟他说了好多话,他一直没回应,他也就不再说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希辰,我们把孩子打掉吧。我想全心全意地照顾贝贝——不论他是想把孩子生下来,还是做掉。我要尽我所能地去弥补他。”苏源看着宋希辰——他知道即使再不舍,他也会尊重自己的意见。而这恐怕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我不是不同意。一来我心疼你的身体——你知道吗?你已经输了两个单位的红悬了,这样的身体根本经不起堕胎手术,万一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而且你对自己培养出来的儿子们就这么没信心吗?我反倒觉得他们只是暂时接受不了。你想——如果有一天苏贝想通了,他会觉得愧对这个弟弟的。而且我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机会,弥补当年不能陪在你身边直到孩子出生的遗憾。”宋希辰说得很诚恳——他自然知道怀孕生子也有很大的风险,但至少他还有八个月的时间来调理苏源的身体。现在手术,确实风险太大——他赔不起。

苏源小心地躺平过来,把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大概是输了血又打了保胎针的缘故,坠痛已经消失了。这里有个孩子。跟十七年前不一样——爱人就陪在身边,本该是很甜蜜很甜蜜的事情,只是现在蒙上一层阴霾。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顺利生下孩子还不知道——既然他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又希望能留下他,那就留下来吧。希望苏贝和苏凡能早一点原谅自己——至少能让自己等到那句原谅。

事实上苏源的焦虑并不是杞人忧天——孕期的头四个月他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就这样,稍有不慎就出血。食欲也不好,每天吃的就像是猫食。苏贝的情况就好很多了——三个月还没过,他的胃口就好了很多,只要不是太油腻的,他来者不拒,饭量增加了近一倍。就是肚子没什么反应——常人看来只是一个生长期的活力少年。

在苏贝怀孕两个月的时候,高考如期开始了。苏源是希望他能坚持去参加考试——即使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出国有个高考成绩还是优越一点。但苏贝那时也吐得厉害,死活不肯去。宋希辰怕他再对苏源发脾气,也怕他动气伤身,只好带着劝苏源——随他去。等孩子生下来,他愿意复读就复读,愿意出国就出国,他高中的平时成绩不错,准备一下SAT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希辰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找苏凡促膝长谈了一次。他说了很多,苏凡总是保持沉默,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但是他们还是达成了一点共识——等这学期结束了再休学陪苏贝。其实宋希辰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两个儿子认自己作父亲,但是苏凡不再叫苏源爸爸了,让苏源很介怀。苏源明明身上没一处舒服的——孕吐不说,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就绷绷地凸了出来,腰上的旧伤没让他睡一天安稳觉,每天晚上不知道要翻几次身。孕期本来应该嗜睡的,但由于腰不能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他总是睡睡就被疼醒。还要承受心理上巨大的落差——原本把他崇拜上天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根本不敢见,另一个是见了他就低头避开。每天只能从宋希辰和刘亚月那里了解两个孩子的事情。宋希辰想为他做些什么,调解一下他与孩子们的关系——可自己的位置也是极其尴尬的,一个处理不当,只怕越抹越黑。

其实最让宋希辰担心的是苏源的态度——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意见。宋希辰让他卧床休息,劝他顺着苏贝的意思,甚至是去教授那边工作——他几乎完全没有抗议就接受了。就好像是希望能在自己生命的最后阶段,让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一样。

当然这一点只有跟他最亲密的宋希辰看出来了。为此他特地去向刘亚月详细询问了苏源上次生产时的经过。原本他所知道的,只有刘亚月一语带过的——从阵痛开始到生下苏贝,经历了整整一天。苏源更是对他绝口不提——如果宋希辰相信,他会告诉他苏贝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一点儿也不痛苦。

刘亚月以为他只是快要当爸爸了有些紧张,再加上最近苏源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回忆十七年前的事情,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是那种事情印象太深刻——甚至说对于刘亚月而言,是促成她不愿意结婚生子的阴影——所以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那时是深秋。苏源是从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开始阵痛的,估计那个时候不是很厉害,他居然自己忍着没有叫醒睡在隔壁房间的刘亚月。等到刘亚月睡醒,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他都疼了四五个小时了。刘亚月进房间去看他的时候,他浑身像是被浇了桶水一样,下嘴唇也被咬得微微肿了起来。两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搞到了硬脊膜外麻醉的药,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打进去。后来到了靠近中午才开到六七指,想要喂他点东西,他完全吃不下。为了早点破水,刘亚月就扶着他——在那样简陋的手术室里走,走走停停坚持了一个多小时。不要说苏源了,连刘亚月的头发上都能滴出水来。后来走不动了,就又把他扶到产床上。刘亚月看他熬着难过,又无可奈何。

大概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破水的,产程一下子就加快了。怕他痛到极致控制不了自己,刘亚月用绷带把他的双脚分别固定在产床两边的托架上。其实真正的煎熬这个时候才开始吧。刚开始苏源还能跟着宫缩向下使劲——但可能是男子生子本就比女子艰难,他们骨盆比较窄,苏源又特别瘦的缘故,即便如此,孩子下来的速度还是很慢。

到后来苏源都开始吐了——把早上吃的那一点儿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还一个劲地吐酸水,差点把刘亚月吓哭了。撑到晚上九点多,终于能看见孩子的胎发了——一小撮抵在口上。苏源脸色惨白,像一条缺氧的鱼,不断地挺身用力,大张着嘴呼吸。刘亚月说——到这个时候他才叫出声来,也是很压抑的。她当时就在想——能让苏源疼得叫出声来,那是多疼啊——自己这辈子都不生孩子了。

两个人就这么硬是熬着,完全把麻醉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到最后苏源每次用劲都发出像是刚出生的小兽那样的叫声——终于还是在凌晨把苏贝生了下来。也是累极了,连孩子也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昏睡了过去。刘亚月帮他清理下身的伤口,又帮他擦了身,给他下嘴唇上咬出的伤口上了药,他的脚腕也因为用力被绷带勒得肿了起来。最后还给小苏贝喂了牛奶。忙完已经是早晨了——完全不放心把这一大一小放在这边,又没有去工作。到中午的时候苏源就醒了,比预想中早了很多。除了有一点低烧,他产后一直没有什麼别的症状——这大概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其实是分娩的时候拉伤了腰部的肌肉,并不是特别严重,但是他这种情况又没办法送到医院去。等他一个月后身体差不多恢复了,腰上的伤也耽误了。倒是苏贝健康的让人好笑——能吃能睡的,一见到人还乐呵呵地笑,人见人爱。

苏源这些天一直在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去回忆上次分娩的情况——与其说是刘亚月看着有阴影,作为亲身经历的人而言,更是庞大的阴影。但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刘亚月体会不到——当你抱着刚出生的小宝宝时,心里油然而生的那种喜悦之情。说实话,这是这些年来,苏凡苏贝任何成长的成就都比不上的。所以他愿意再尝试一次——那种让人恨不得死过去的疼。

“在想什么?”宋希辰进房间的时候,苏源正站在窗台前发呆。从身后搂住他,宽大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他的小肚子——再过不久这里就会愈发胀大,自己永远也不能体会他怀孕生子的痛楚。

苏源微微侧过头,任由他把温热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脖子上:“没想什么,怀孕之后,好像变迟钝了。”

“我会照顾好你的。这次不会让你那么痛了。”宋希辰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声音低低地说。

苏源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能看得出来的肚子——才刚刚五个月,比起苏贝那会儿大了好多。果然第二胎就是不一样——苏贝的肚子就不见大。都说第二胎会顺利一点,希望是真的。

“我和刘亚月讨论过了,我们总结了一下——为什么上次你生得那么辛苦。排除掉一些不可抗的客观主观因素,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也微微松开搂着苏源的手——果然等到苏源转过身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这才接着说,“这个结论就是——你怀孕期间没有例行房事,产道不经扩张,突然要通过一个那么大的东西,当然困难了。”

不等苏源反驳,就咬上了他的嘴。这是一个很缠绵的吻——包含了宋希辰所有的歉意以及遗憾。

长吻过后,苏源的脸色红得很好看。宋希辰又忍不住吻上他的脸颊,一直顺着吻到了喉结,再是怀孕后反倒更加凸显的锁骨。迅速地帮他脱了宽身的T恤,半抱着上了床,轻轻地把他放倒在床上,贴心地拿了一个枕头放到他腰下。怀孕早中期,他的胸部就有微微发育的趋势,变得肉肉的——听说苏贝貌似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宋希辰栖身吻住,忍不住想要吸一吸,都吸肿了也没什麼冒出来。

苏源也有些意乱情迷,趁着宋希辰抬头的当口:“还是不要了,孩子才刚稳住。”

“你也是医生,你知道这只是借口。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我保证!”宋希辰刚想低头继续,又被他抵住了头。

“你门锁了没?”虽然现在这种时候没人会不敲门就进来,但是毕竟不是在家里,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当然锁了!”宋希辰回答得顺口——他现在下身涨得难受,只想赶快继续。苏源也不再扭捏,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他。

宋希辰仔细地舔着苏源的肚子——这种微微鼓起的弧度实在让人有些爱不释手,还有那个小小地凸在中央的肚脐,每次舔一圈苏源都会禁不住抖一抖。温柔地拔下了他的裤子,分开他的两条瘦长的腿,草丛里的器官微微翘着,下面的血口更是摆出一副邀请的姿势。伸进一根手指一点儿也不困难——进行到这里,宋希辰也不猴急,一手搓着他的兄弟和小球,一手慢慢地在下面抽插,直到三根手指进去都畅通无阻,才掏出自己的胀大,对准里面,不急不缓地进入。

苏源捂着嘴——他还是有些顾忌,不想让自己淫乱的声音泄露出来。但是控制不住的下面早已是水声四起,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响。宋希辰动得不快,但每一下都很深。自己的腿已经情不自禁地圈住了他的腰,好让自己能更加深入地跟他接触。

这种速度已经是宋希辰的极限了——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才能控制住不大力地抽插。天知道怀孕之后,苏源的那里又温暖又有弹性——好像每一次自己撑开它了,一抽出它又迅速缩紧。这种享受简直让人醉生梦死。考虑到苏源现在的体质实在经不住长时间的行事,也没泄在他身体里,免得后面洗起来麻烦。即使这样,苏源也累得不想动了。

“老婆,以后我们每天都这么开一次好不好?你不觉得很有利身体健康麼?”宋希辰抱着洗干净的苏源上了床,厚脸皮地靠在他身边,一边讨好地帮他捏着腰,一边商量着。只是苏源完全没有听见——他几乎是一靠上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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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日子过得平淡。原本以为苏贝会觉得无聊——因为他坚持让苏凡过完暑假就去上学,又不愿意跟苏源谈和。平时苏凡去上课,他就待在房间里,上上网或者看看书。刘亚月跟他说上网有辐射对孩子不好,他就乖乖地穿上防辐射服。刘亚月跟他说趁着现在肚子不太大,多走动走动到时候好生——他就每天都去院子里转转。甚至刘亚月跟他说吃太多孩子太大也不好——他就是夜里饿了,也忍着不吃。但如果是苏源说,他就不听。其实从那次针锋相对到现在,他跟苏源完全没有交流,也不愿意跟他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他选择默默地抵抗着苏源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有的时候想想,苏源也觉得自己卑微得有些猥琐——每天这么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撑着腰在院子里走走转转。很难想象几个月前,他们还那么要好,就像朋友一样。其实很想陪在他身边——即使他现在有很多人陪在身边,但是初孕的不适应还是跟有经验的人聊一聊,才不会像自己当初那样受那么多苦。可是自己却是离他最远的那一个。

套上托腹带,苏源撑着腰走出了房门。这次肚子长得特别快——跟苏贝的月份明明差不多,但肚子已经大了不止一圈了。再加上他食欲不好,身子日渐清瘦,就更显得肚子壮硕。腰上的旧伤时好时坏,最近算是好一些了,所以他打算趁着现在能动,多走走。

比起苏贝的坦然,他这个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人,反倒有些羞涩。是个男人不说,毕竟年纪大了,还挺着个肚子,实在让他没办法适应——临出门前还是拿了件外套披上。现在这样的身子,他既不敢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又不想被研究所里的人盯着看。一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宋希辰的实验室——这里曾经也是他的实验室。因为做的是相关男子孕子的研究,所以位置比他们住的地方靠前一些,但也比较偏,再加上要打卡进入,能见到的人每天也就那几个。

试着输入从前铭记于心的那个密码——顺利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反倒惊讶了一番,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这边。这让苏源有些不自在,幸好宋希辰赶紧走了过来,教授也示意他们继续手上的工作。

大概是职业病吧,宋希辰先拿了一件实验服帮他穿上,才拉着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他现在在做DNA的提取工作,目前还在拿小鼠做实验。实验服原本挺大的,现在套在肚子的位置,扣子就显得刚刚好——苏源一坐下来就显得有些紧了,这还是系了托腹带的样子。

宋希辰把椅子拉到他身边坐下来,一手半搂过他的腰,顺手地在他腰上揉捏着——这都快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了:“怎么突然想到过来的?”

苏源有些介意地拿掉他的手,却又习惯性地抚着肚子,仍旧是孕味十足:“在房间里有点闷,就出来转转。”看到宋希辰还是不死心地把手伸了过来,赶紧岔开话题,“做到哪一步了?我没打扰到你吧。”

“才开始,正准备剥大腿骨呢。老婆来了只会让我信心倍增,怎么会打扰到呢。不过有你这个高手在旁边看着,我还真有压力。”宋希辰冲着他好看地笑了笑,“不过你还是到旁边坐一会儿吧——太血腥了,对宝宝不好。”扶着苏源坐到旁边的写字台边,知道他也是闲不住的人,拿了一小堆实验报告,“老婆,麻烦你帮我填一下吧。我的字也就你看得懂。”

苏源的字真的很漂亮——不像自己,龙飞凤舞的。那时候还打击过他——说字写得好的当不了医生,病历上的字最重要的就是除了自己别人都看不懂。看着他微微侧着头,拿着笔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娟秀——这大概就是人如其字吧。做回实验台前,双手伸进了无菌箱——记得以前这个工作都是苏源负责的,因为他细心,他是自从开展试验以来从来没把老鼠腿骨掰断的人,而且提取出的DNA序列永远是那麼完整,那么漂亮。还有他拿剪刀剪开小鼠身体的样子——绝对不会让你想到他是一个小受。其实宋希辰又何尝不是深深地爱着他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刚抄了没几份,苏源就觉得腰有些酸了——这样的身体果然不适合实验室的工作。但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忍受,再加上宋希辰已经开始准备离心了,也就没说。倒是教授默默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苏源抬起头看着他——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身体,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都让他觉得屈辱。教授拿了两张像是合同一样的纸放到他面前:“这个是我跟宋希辰签的合同——聘用他为我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这个是我申请到的许可证——虽然实验的相关内容还不能公开,但是国家已经认可了我们的工作,你也不用担心了。”看到苏源仍旧直直地看着自己,教授才开口道:“如果你愿意,我也诚心地聘用你为实验室的负责人。这是一项怎样的研究,我想我不必在你面前吹嘘——你有扎实的理论基础,又有实际经验,能参与进来的话,会大大地帮助到我们。十七年前,是我错了。但是你们也确实伤害了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我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你也有孩子——你能不能稍微理解我一点?”

这时候,实验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这里。苏源没有逃避他的诚恳,很平静地开了口:“我不想为你工作。永远也不想。”

教授放低了身段:“你再考虑考虑——你可以提条件,我会尽量满足。”

宋希辰自然知道自己老婆倔强起来岂是条件什么的能罩得住的。连忙走到苏源身边:“你不想待在这里,我送你回去吧。”

苏源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教授:“我自己能走。”说着就站起来脱了实验服丢在宋希辰身上——自己刻意没有撑着腰,走出了实验室。

宋希辰赶紧追了出去,连实验服都没来得及脱:“苏源,苏源,老婆~~你听我解释!”

苏源哪里想理他——可惜现在身子重,走不过他。宋希辰无赖地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听我解释嘛!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是答应——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在这儿工作。可是你突然怀孕了,当时情况又很糟。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对这方面也算有经验——我不能拿你和孩子冒险。上次能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生下苏贝是你运气好,这次万一遇到什么事,连医院都不能送,你让我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勇气去拿手术刀。我承认——我自己很想在这里工作,这让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是有价值的。所以一直以来拿着你和孩子做借口,让我觉得更加心安理得。我知道你有很多的委屈,很多的怨恨,但至少在孩子出生以前,让我呆在这里吧。等到宝宝出生了,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我们就走。我绝不反悔!那张合同其实是教授对我们的一份保证书——保证为你和苏贝提供最完备的医疗设施,也保证我的实验室权利——只要不带走实验数据,我随时可以离开。”

听着他说了那么一大堆,苏源早就不气了。其实从答应他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起,他就告诉自己——要把跟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男人分娩实在是一件很凶险的事情,他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既然是会离开他们的,为什么不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呢?可是今天一见到教授还是忍不住情绪失控了——让他困扰了吧。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苏源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笑着说道。

宋希辰迅速地扒了自己的实验服,隔着肚子紧紧地抱住苏源——天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无意间露出这种随时会走掉的表情。“我爱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就搂着他,也不管丢在地上的实验服,就往房间走——要不是怕挤到肚子让他不舒服,真想就这么把他抱回去。对于一个怀孕五个多月的人来说,苏源的肚子真的算是蛮大的了——看他现在出门都得系托腹带,晚上还总是睡不好,心疼得要命。难怪他自己也会担心——发生在自己身上,应该更深有体会才对。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让他平平安安地生下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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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每次无所事事地坐在书桌前,苏贝都会刻意地避开压在桌脚边的那一堆书——那是苏源想要他坚持参加高考的时候,让宋希辰搬过来的。他一直没有看过。那时的同学都相继进入了大学,有的出了国——人人或是微博上,都有他们活跃的身影。交了新的女朋友,带着单反拍了很有感觉的照片,参加了一个不错的社团,总感觉大家或多或少都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群里也会有人聊起他,都说他一下子消失了——说他走之前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然后某一个记不得星期几的上学日,他就突然撤出了他们的生活。然后这种讨论就会很快被别的开心的、有趣的、新鲜的事情取代。苏贝不想承认——但苏源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现在确实是后悔了。感觉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

扶着腰站起来——又到了每天遛圈的时间。每天就是吃啊睡的,然后就是走走走。因为肚子里时不时动两下的家伙,自己的生活全都泡汤了——说到底是因为自己这副残缺怪异的身体,这副让人一想到就忍不住厌恶的躯壳。苏贝有时候对着镜子会站很久,就只是单纯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顶在身前圆滚滚的肚子,上面凸出来的小小的肚脐。通常这个时候都不会厌恶——苏贝有的时候,会很爱很爱这个孩子,恨不得就让他这么一直呆在自己能够庇护的范围内。有的时候又会很担心他——担心他是不是也是一个隐藏着的怪物,担心他会不会接受不了自己,担心他会不会很难过很难过自己没有一个正常的出生,甚至也会担心他会不会一出生就有残疾。在这些复杂的心情的陪伴下,他就这么机械地绕着院子一圈一圈地走着。小东西要是高兴的话就跟着一起动,要是睡着了,就安静得除了重量什么都没有。

吃完晚饭,天气好的话,苏凡都会带着苏贝到院子里散散步。在学校里他仍旧是风云学长,照常会收到情书表白之类的——也会有人向他打听苏源怎么不来上课了。他若有似无地跟同学们疏远起来。他试过下午没课跟同学去操场上痛痛快快地打一场球,弄得一身臭汗回家,结果害得苏贝把晚饭吐了个干净。想想他也好可怜——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他都没说什么,但是这样占用课外时间的活动,苏凡再也没有参加过。哪怕是出于责任,他也需要多陪陪他们父子俩,更何况他越来越喜欢这个还没见到面的小宝宝了。想来他已经做好了做父亲的准备——连续想了好久,无论是强大却不失温柔的,严厉却很亲和的——有的时候一个好父亲,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表述清楚的。但是那天他跟苏贝说——他要做一个像苏源一样的父亲——苏贝一下子就理解了。

帮苏贝洗过澡,把他扶到床边,自己也进浴室好好洗干净。时间也不早了——前几天等他出来,苏贝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孕期的嗜睡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今天他也是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打开台灯,关上大灯,摸进被子——突然一个异样的触感让他惊了一下。

光着身子的苏贝一脸坏笑地摸到苏凡身上,不小的肚子顶在他的腰上。手脚异常麻利地把他给拔了个精光。怕他着凉,苏凡一直死死地压住被角——直到这个家伙得寸进尺地坐到了自己身上,才“忍无可忍”地把他抱下来,用被子裹好:“别这样,百度上搜过了——怀孕后期那个不好。”

“什么嘛,度娘的话你也信!”苏贝不死心地爬回去。肚子里的小东西有点闹,但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伸手去安抚了几下,就不管了。

苏凡自然没有放过他的小动作:“怎么了?又难受了?”伸手去摸了摸——小宝宝的每一次伸脚他都能感受得到。深情地吻上他的肚子,吻上他的孩子。注意到苏贝半翘的分身和那个欲求不满的表情——苏凡只有认命地握住他的小家伙,用心地搓揉着,等着他释放。

谁知道苏贝居然抓准了时机抓住了他的兄弟——而且是很用力地一把就抓住了,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苏凡有点担心他会不会突发什么孕期情绪不稳综合征,直接把自己给废了。更让人郁闷的是——被他这么攥了一会儿,苏凡就硬了。毕竟他怀孕之后,他们做的次数就少得可怜了——都是靠手,居然变得有些敏感了。

摸着他肚子的手就很自然地顺着摸到了后面——怀孕之后那里的温度变得高了一些,也相对松软了一些,尤其是情动的时候,湿热湿热的,想要控制住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悉心地做完一整套前戏,苏凡才把自己涨得大大的“兄弟”从兄弟的手中救出来。耐住强烈地抽插欲望,把它满满地挤进去,侧过苏贝的身子,扶着他的胯小心翼翼地抽插起来。

淫水沁湿了苏凡的分身,更是顺着苏贝的臀线一直流到了床单上——被子里“啪嗒啪嗒”的一片淫靡之声。苏贝完全享受在其中——每一次深入都让他感到舒服,尤其喜欢他的龟头划过里面那一点的触电一般的感觉——简直让人兴奋到忘我。

然后他就真的忘我了——拔出苏凡的壮大,撑着腰就坐了起来,对准之后,狠狠地坐了下去。

“啊~~~”

禁不住销魂地叫出了声。他喜欢这样的体位——这让他们更加完满地结合在了一起。很有经验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住后腰,让苏凡扶着他一点,不断地向上挺动。臀瓣每每压上下面的那两个小球,都会很有心计地微微一夹——惹得苏凡更奋力地抽插。他总是有办法把这个人的克制消磨得一干二净。

每次带着一身疲惫收拾残局的苏凡,都会有一丝冲动要把这个家伙捆绑起来——他怎麼这么能折腾?!自己的自制力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可是看到他累得睡得打鼾,就又不忍心去责备他。百度上说怀孕的人性欲是会强一点的——要理解他!要理解他!但是老是这样孩子一定会做出问题来的。马上就要七个月了——后三个月跟前三个月一样都得小心一点。明天早上不给他发短信了,以示惩罚。就这么决定了——折腾到靠近三点,苏凡才悲催地上了床。

原本是想早上去上学后不理这个小流氓的,结果由于睡得太晚又耗力太多,居然连闹铃的声音都没听见就这么睡着了。倒是苏贝被闹铃声吵醒了——撑着腰坐起来只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小腹还坠坠地疼,果然月份大了就不能再那么乱来了。刚拿了个垫子,想在床头靠一会儿,就听见了轻轻的敲门声。

撑着腰走到门前,忍着酸胀走了过去,打开门就看到宋希辰端着早餐站在门口。见到是苏贝开的门,他有些吃惊——毕竟怀孕以来,这次大概是他第一次早起。想要默默地接过餐盘,就被宋希辰巧妙地避开了。也不待他邀请就侧着身子进了房间——对睡得昏天暗地的苏凡并不在意,把餐盘放到小餐桌上后,就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苏贝关上门,托着肚子走到桌边,岔开腿坐下来。看着和往常一样丰盛又营养的早餐——那么一瞬间的,他突然很想念苏源。这么长的一段冷战期,他不是没有想过——但这种想念总是一闪而过。即使那一刹那是多么多么强烈,强烈到他恨不得冲到隔壁扑进苏源的怀里——也会被别的一些取代,最近通常是一下子不轻不重的胎动。怨念还是有的,思念也是有的——这两股情绪一直贯穿著苏贝的孕期始终,直到有一天某一种情绪占了上风,这种胶着的状态也就随之结束了。

肚子里的小鬼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对于现在腰酸得快断掉了的苏贝而言,这样的“伸展运动”愈加难熬。极力靠在椅背上,高高地把肚子挺起来,跟着小东西一起伸展开,才觉得好一些。隔着睡衣摸着肚子——圆圆的,挺挺的,肚脐还凸在外面,每次看着影子都觉得有点像单个巨乳。像是在抱怨昨夜两个爸爸不顾自己的疯狂运动,小鬼在狭小的空间里愤慨地拳打脚踢起来。椅背硌着背生疼,腿也凑热闹地开始抽筋,肚子更是疼得让苏贝直冒汗。

“苏凡!嘶──哥!”苏贝没办法——现在不论动哪里都疼,更何况他也动不了,只能试图喊醒苏凡。

苏凡没有醒——苏源却开门进来了。宋希辰回去跟他说苏贝早早地就醒了,他就有点不放心。宋希辰去工作之后,他就想去厨房帮他热点牛奶让刘亚月送上来——刚路过门口就听见苏贝的喊声。也顾不得会不会惹他发脾气,下意识地就开门冲了进来。一看到苏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抽筋了。扶着肚子有些困难地单腿跪下来,力道均匀地捏起他僵硬的小腿——只是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他。

苏贝感到腿没那么疼了,连肚子也跟着消停下来。怀孕之后苏源好像又瘦了——微微弯腰的时候肩胛骨就很明显了。才跪了一小会儿,额角就开始冒汗。看着他一手托着大肚子,一手撑住桌子缓慢地站起来——不是没有想要伸手扶他一把的冲动,但是这样的相见,怎么看都是异常尴尬的。所以苏贝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低着头又走出了房间。

一切又恢复如初——苏凡还在睡,早餐还没有凉。苏贝却觉得这个房间一下子闷得让人窒息。稍稍活动了一下小腿,确定没有再抽起来之后,扶着腰站起来,在洗手间里换好了衣服,紧紧地系上了收腹带,又套了一件宽大的风衣——基本上看不出来他的肚子——才将手插在口袋里,来回安抚着重薪躁动起来的胎儿,戴着鸭舌帽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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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等到日上三竿苏凡才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就像是跟人打了一架一样,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嘎达嘎达地动了动筋骨,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小餐桌上放着没有动过的早餐,本应该在床边呼呼大睡的孕夫却不见了踪影。去洗手间找了一圈,只看到收腹带没了——想来他一定是出去了。自从孕期过了四个月他还没有出去过,更何况是在没有苏凡陪着的情况下。打他的手机——手机也不通。这种时候玩什么失踪啊!

一边下楼一边套上T恤,客厅里只有刘亚月一个人在看日剧:“阿姨,你看见贝贝了么?”

刘亚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有啊,我一直在这里看电视,没见到贝贝啊。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他好像出门了,手机也打不通,也没跟我说。我去找找。”说着就出了门,留下刘亚月一个人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由于苏源的身体情况一直不是很让人放心,宋希辰不论实验再忙,到了午餐时间都会丢下手边的活,回这边陪他一起吃饭。刘亚月完全不敢把苏贝他们的事跟他说——好不容易等到宋希辰回来了,赶紧向他汇报了一遍。得到的结论还是先不要跟苏源说。

听说苏凡带苏贝出去转转不回来吃中饭了,苏源有些诧异。但经过了早上那一段有些尴尬的经历之后,他也没多想,只当是苏贝想出去散散心。随着肚子的疯长,他吃得却越来越少——总感觉有什么顶着自己的胃,稍微吃多一点就吐得昏天黑地。就是因为这样,他现在多是喝粥,再配点鱼虾什么的。宋希辰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地瘦下去——越来越后悔自己居然让他再次忍受怀孕之苦。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吃过饭后,宋希辰给苏凡打了个电话——他说他已经跟苏贝联系上了,马上就去把他接回来,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宽慰了同样一直在担心的刘亚月,这才回到房间。苏源靠在沙发上,有些犯困,修长的手轻柔地揉着肚子——大概是又难受了。

宋希辰轻轻地坐到他身边,把他的身子揽到自己身上,在他的腰下垫了个抱枕,一手搂着他硌人的肩膀,一手覆上他的肚子,替他拿捏准力道揉了起来。看到苏源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这才安心。低头吻上他的额头——宋希辰越来越多地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表达对这个男人的爱,因为他给自己的爱太宽大了,几乎让人无以为报。

原本有些困的苏源身上舒服了,却又不困了。被心爱的人吻着,自然想要回应他的爱意。两个人就这么自然地拥吻起来——舌头交织在一起,好像不论怎么吮吸都不够。好久才停下来,分开的时候,嘴角无可避免地拉出了银丝。

宋希辰扶着他靠上沙发的椅背,顺手拿着抱枕垫到他的腰下。轻轻地啄着他的小嘴、下巴、喉结、锁骨——两只手已经左右开弓脱掉了他的衣服,扒下了裤子。在趁着间隙,迅速地脱掉自己的衣物——两个男子就这么赤裸裸地注视着对方。宋希辰的浅吻已经一路滑向肚脐,留下一路亮晶晶的水渍。

苏源动情地分开了自己的双腿,双脚抵在沙发的两边——他感觉得到,自己的下身已经湿了。宋希辰的舌头灵巧地穿过草丛,划过两个小球,一举探进湿滑的小穴,肠液随着他的搅动更多地涌了出来。感到没必要再做什么前戏,宋希辰扶着自己的分身摇摇晃晃地挤进了小穴。两个人都仿佛是离弦之箭——激烈又不失克制地抽动起来。苏源不断地移动着两脚的位置,好让自己的双腿打开得更大些,让他能彻底地进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背,一只手扶着肚子,免得它跟着他们一起晃动。

“啊──啊──深一点──”

苏源动情的呻吟便是宋希辰最强劲的催情素——一方面不能伤了身下的人,一方面又要满足彼此。再不热的天气里,宋希辰硬是做得满头大汗——直到满满两次射进苏源的身体里,苏源也射在了自己的手心,这才结束。

从床上抱了床被子,把人里里外外地包了个严实,这才到浴室去放水。自己先去淋浴那里冲了个凉水澡冷却一下——免得到了水里又克制不住。回到沙发边,连着被子把苏源抱进了浴室。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水里,自己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后。原本还能很认真地帮他清洗——到了清理穴里的东西时,先是苏源情不自禁的媚叫让宋希辰的下身瞬间硬了起来,再加上探进去的手指被他不由自主地死死咬住——宋希辰再也没能克制,借着水的浮力,托着他的胯,在大浴缸里又冲了一次。

躺到床上的那一刻,苏源才完整地感受到腰部的巨大压力——但很快就有一双温暖异常的手灵活地帮自己按摩起来。听到苏源的呼吸平稳起来,宋希辰仍旧没有停手——只是空出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肚子。改天得借一台B超仪来——怎么都觉得即使是二胎肚子也不该这般大。柔软而又温暖的肚皮配着孩子偶尔的一记轻动——宋希辰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此刻更加幸福。做了那么多年牢,吃了那么多无法言喻的苦——在这一刻,真的都值了。

只是睡个午觉,苏源就被脚抽筋弄醒了两次,睡醒了也迷迷糊糊的。宋希辰喂他喝了点水,又帮他揉了会儿腰——想着实验室那边还是不要去了,最后这三个月不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怎么能安心?

“贝贝他们回来了吗?”苏源抚着肚子,随口问了一句。

“回来了吧应该,我待会儿出去看看。”宋希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肚子,“还难受吗?”见苏源摇了摇头就去拿床头柜上的书,不高兴地拦住他,跨坐到他身上,紧紧贴着他的肚子,伸出手去揉着他的太阳穴,“刚醒就看书——你倒是像高考生呢。休息一下吧。”

虽然腰没有酸到快要断了,但是也禁不住他再来了——苏源赶紧把贴着自己的这段“大胶布”揭下来:“去看看贝贝他们回来了没。”

宋希辰意犹未尽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好的,我再帮你切点橙子上来——乖乖的,不要看书哦。要不看会儿电视吧。”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刘亚月居然满脸泪痕地站在楼梯口。

“怎么了?”宋希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也打从心底里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明智地选择了放低声音,快步走到刘亚月面前。

刘亚月拉着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电视里播放着城市新闻: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就在离研究所两站路的地方——是一辆出租车,被闯红灯的渣土车迎头撞上,油箱爆炸引起了大火,车内的三个人当场死亡,尸体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焦黑了。事故已经发生三个多小时了,但交通仍未恢复。

“两名乘客中有一名是孕妇,怀孕大约七个月左右,警方透露两人年纪都很轻,请知情的市民提供线索,认领尸体。”

新闻一直在巡回播放,女主播的声音让宋希辰彻底从头皮凉到了脚底。来不及安慰刘亚月些什么,拔腿冲上了房间。

苏源撑着腰站在门前,差点被他撞倒。宋希辰冒失地扶住他,慢慢走回床边。苏源原本还抱有希望——想着一出去就会看到苏凡和苏贝已经坐在客厅了,一切只是一个悲伤的巧合。然而宋希辰的出现,却打破了他最大的希望。他就这样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死死地低著头,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用说了。苏源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什么生生撕扯开一样,喷涌着鲜血带来爆裂一般的疼痛。

“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在跟你做爱,或者是在睡觉。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我在享受我的生活。”苏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字字溅血——他每说出一个字,心脏就被再拉开一丝。一句话说完,他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宋希辰是真的慌了——搂也不是,抱也不是,手忙脚乱地帮苏源擦眼泪:“说不定不是他们!一定不是他们!不会是他们的!”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如果真的是他们怎么办?苏源会崩溃的——他还没有尽好做父亲的责任,他们怎么就放弃他了。即使有错,也是他的错。即使逆天,也是他开的头。一直以为在牢里受苦就是在帮他们赎罪了——原来完全不够。想到这里,宋希辰也难以抑制地流下了眼泪。

苏凡早上出门之后,就不断地给苏贝打电话,好不容易在他走到车站的时候,那边才有人接。

“哥。”苏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呼吸声很重。

“在哪里?怎么不说一声就出门了?电话也不接!我担心死了!”苏凡也顾不上自己坐在出租车里——想到自己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又不忍心再去责备了。

“我现在不是接了么。在家啊——就是突然想回来看看。”苏贝也有些心虚——今天早上与苏源的会面,让他矛盾的心更加纠结了。和好的呼声越来越大,他有些抑制不住。

“怎么在喘?不舒服吗?”

“电梯坏了,爬楼上来的。嘿嘿。”

“胡闹!在家等着,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赶紧报了地址,让司机以赶飞机的速度开到了家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了楼——反倒要苏贝扶着肚子倒水给自己喝。他把收腹带下了,肚子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

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苏凡也无奈——自己终究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喝过水缓了一会儿,就伸手去捏他的腰:“有没有不舒服?这么高你怎么想得起来自己爬上来?!宝宝好不好?有没有闹你?!”

“我爬得很慢的,没关系。”苏贝拉过他的手,绕过自己不复纤细的腰,放到肚子上,“哥,我想跟爸爸和好。好不好?”最初的恨意其实纠缠了他很久——然而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他愈加体会到怀孕的不易。很多事情明明说起来很清晰明了,你也很清楚那是对的——但就是要亲身经历过才能完全理解,才能真切体会。苏贝一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孩子——既然想通了,他就想跟苏源赶快和好。但他毕竟不是孩子——被伤过的心真的用一句抱歉就能缓解吗?但是总得试一试吧——自己连孩子都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苏贝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坚定,完全不需要苏凡的认可了。

苏凡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但是这样很好啊。他们毕竟是亲父子,难道要一直闹到死么?不是不希望他们和好——但是为什么心里觉得空空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啊,大家都会松一口气的。这样真的很好。”苏凡吻上苏贝的额角。“那我们回家去?”

“过一会儿吧,想在这里再待一会儿——感觉我们好久没回家了。”苏贝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到自己的房间里。书桌上大概是苏凡来拿高考资料的时候收拾过了——空着的桌上积了一层灰。床上居然还放着那天早上没有叠的被子——一切都是那天匆匆被带走时的模样。慢慢地坐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看到一半的漫画——那些热血少年永远有跨越障碍的勇气跟能力。同样身为少年的自己——也可以。至少要用尽全力地去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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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累了吗?要不睡一会儿吧。”苏凡端着水走进来,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被子和床单,利落地换上。搂着苏贝——兴许是心里的困惑和烦恼都解开了,两个人睡得都很熟。一觉起来已经是晚上了。赶紧收拾一下,赶回家。苏凡想着要打电话回去交代一下,免得他们担心。谁知道刘亚月接电话的时候明明还有气无力地带着哭声,听到了他的声音立马像是注射了强心针一样——又哭又笑的,也不问他们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就把电话挂了。

下午的时候,苏源和宋希辰哭了一会儿,就彼此依靠着默默无语。看着刘亚月疯了一样冲了进来——明明脸上还带着泪,嘴却快要裂到了耳朵根:“没事没事!他们没事!”

听到她这么说,宋希辰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给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真是该死!害得三个人哭得眼泪都要干了。苏源好像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分钟他才知道他们没有事,他没有失去他们。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一下子陷入了天旋地转的昏睡之中。

苏凡跟苏贝到家之前苏源刚醒——脸色还是很差。宋希辰知道他坐不住,就把他扶到楼下的沙发上,等着他们回家。在车上苏凡和苏贝都从广播的新闻里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唏嘘他们的悲惨命运之余,也归心似箭。不知道他们之前担心成什么样了——苏源本来情况就是悬着的,别被这个误会吓出什么事来。

而事实上——苏源见到他们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再也顾不得许多。要不是怕压到两个人肚子里的孩子,他真想把这两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然后他匆匆地放开他们,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回来就好了,没事就好了。”声音也很沙哑,然后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就想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苏贝看着他憔悴的样子,说不出的心疼——想到他早上还跪在地上帮自己按腿:“老爸,我们和好。好不好?”

苏源知道自己没有听错——贝贝真的是这么说的。原来真的是等得到的。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样子有点好笑。于是全家人都笑了。

苏源有些无语地推开这个刚刚还义正言辞地把苏贝和苏凡赶回房间、一转身就跟着他们一样扒着自己的肚子又是看又是亲的人。自从做过B超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之后,这一家子人就喜欢没事的时候跑过来贴着自己的肚子。其实对于怀了双胞胎,苏源和宋希辰倒没有很惊讶——毕竟他的肚子确实很大,想也想到了——只是证实的时候,还是有无限的喜悦。可苏贝和苏凡是完全没有想过——一下子惊喜得就飘起来了。现在更像是为了补偿之前的亏欠,每天都粘着苏源——尤其是苏贝,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跟苏源一起。

被推开了宋希辰也不气——尽管他刚刚都一直是一脸幸福地让苏贝和苏凡摸的,没道理跟自己的儿子吃醋嘛。“老婆,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吧。”宋希辰自己也知道这样想很怪,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地——在得知是双胞胎之后,觉得苏源应该吃多一点。事实上孕期进入七个月之后,苏源的食欲越来越差——胃始终被顶着,吃多一点就吐。肚子倒是疯长,人却越来越瘦了。如今已是八个月了——对于双胎这种情况,现在不太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早产。

苏源任由他扶着走下楼去。苏贝他们已经等在那里了——为了生的时候省力一点,苏源和苏贝一直坚持多走动走动,像现在一天少量多餐要吃六顿,也是坚持下楼来吃。苏源打从心底里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们快点出来——这样的话等到苏贝生的时候他就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帮不上什么忙,能陪着他就好了。偏偏肚子不争气——光是闷胀也不见落红。

苏贝的食欲倒是一直很好——孕期后面肚子也是吹气球一样地大起来。跟苏源待在一起不觉得,单独来看的话,肚子要比同期的孕妇明显大上一圈。即使已经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实,但是对于生产之事,苏贝其实还是不太清楚——知道痛,但是到底有多痛呢?总之饿了就得吃——生孩子什么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吃完晚饭苏源还是恶心了一会儿,但是硬撑着没有吐。宋希辰靠在他身后,帮他捏着腰,好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对于性事,苏源最近不太抗拒他——有的时候甚至主动邀请。宋希辰当然知道——一方面是孕期后期的性欲通常会高一些,一方面就是苏源希望借助于此好让孩子快点出来。他也不反对——万一真撑到九个多月,孩子长得太大,一定很难生——还是早点的好。正好也可以和苏贝错开,不然到时候真的要手忙脚乱了。

相反苏贝最近倒是老实多了——自从上次两个人为了庆祝跟老爸重归于好,疯狂地做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苏贝居然落红了,把他们吓得够呛。两个人更是被轮番轰炸了一个多星期——幸好有B超的事缓解了一下,不然简直就要没完没了了。

苏凡端着酸奶走进房间就看到苏贝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他喜欢一吃完饭就这么躺着,但是不能躺很久,不然腰会受不了。苏凡原本也没想做——只是摸着摸着就摸到了他的下面。苏贝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撑着腰坐了起来。苏凡怨念地倒在床上——他勾引自己的时候,怎么就能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现在连拒绝自己也是这么的理直气壮。

“老哥,我最近一直在想——宝宝生出来,万一跟我一样怎么办?”苏贝靠在靠枕上,看着突然坐正的苏凡。

“我们不是也接受了么。会接受的吧——即使要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总之最后是会接受的。到最后他会像我们爱老爸一样爱我们的。”

“我们要像老爸爱我们那样爱他。”苏贝笑着对苏凡说。“而且我们也要很爱很爱弟弟们。好期待啊——想到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我就觉得好好玩啊!真想快点见到他们!以后可以三个人一起玩啊,学习啊什么的。等他们长大一点,还要教他们游泳,最好学个乐器什么的——大中小提琴,一人一个。哈哈。”

对于孩子、将来什么的,苏凡并没有苏贝想得那么细致——有的时候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比起他来更像是一个父亲。刘亚月说他只是还没有准备好——可是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呢?难不成真的要等孩子都出来了,他才有做父亲的觉悟吗?苏凡一个人出神的时候,苏贝已经靠在垫子上睡着了。轻轻地帮他调整好位置,盖上被子——现在可是十一月份,不注意就会生病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敲门声。宋希辰更是刚敲了一下门,门就开了——微微有些吃惊。看着苏凡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把原本要说的话搁了搁:“我们出去谈谈?”苏凡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

在後院的长椅上坐下来,宋希辰向后仰了仰伸了一个大懒腰。“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看着苏凡挑了下眉,似乎不理解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啊,现在问是晚了点。我是无所谓——对我而言,有苏源的地方就是家。他有时候会抱怨,说想回家看看。我想他一定很怀念以前跟你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有我,但是也很开心。但是他顾忌我的感受,所以从来不说——但是我就是知道。你一定也很怀念吧——在一切还能控制的时候。”

苏凡仍旧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有。宋希辰也不再看他,就当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对你们而言要一个孩子还太早,而对我和苏源而言,要一个孩子又似乎太晚了。我们没有办法操控很多东西——天灾人祸不用说,我们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明明知道是错的,是苦,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了。然而作为男人,既然这样做了,就该去承担责任。作为你的父亲——我也许没有资格这么称呼自己——但是我想说我应该要告诉你——我不仅希望你能做一个敢于承担的男子汉,我更希望你幸福。你心里很清楚的吧——你是爱苏贝的对吗?”宋希辰安静地等着儿子的回应。沉默了两分钟,苏凡才点了点头。他也终于松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如果苏凡不喜欢苏贝,今后要怎么过。

“苏源一直让我不要跟你说——他不希望给你太大压力。他总说爸爸你是生来就会做的。但是当你真的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就自然而然会了——开始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的,但是只要有爱心、有耐心,后面就会得心应手起来。我看你好像没有——但是我真的满怀期待。一想到我可以亲手抱抱我的孩子,我就觉得无比幸福。”宋希辰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那个——”苏凡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宋希辰才好,“那个孩子——不会有问题吧。我和贝贝其实算是亲兄弟——近亲结婚不是会对孩子有影响的么?”这么久以来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苏凡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他几乎快要止不住颤抖起来。

宋希辰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苏凡一直烦恼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从B超上来看没什么问题,之前抽羊水检查也是正常的。可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有问题怎么办?并不一定是近亲结婚的孩子才会有问题——哪怕是正常的夫妻,也可能会遇到这种问题。你准备怎么办?”

苏凡微微弯着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如果贝贝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就好好地,像正常孩子一样把他养大——不是有很多实例都是这样后天改造过来的么。如果贝贝不能接受的话——我准备把他送到福利院去。我们会把弟弟们当做我们的孩子一样疼爱,我也会尽我一切可能去弥补那个孩子。”

宋希辰用力把苏凡摇了起来——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捏碎:“那只是贝贝一个人的孩子吗?他想留就留下来,他不接受就送走?你的责任在哪里?那万一他把他送走以后又想要了呢?再要回来吗?要不回来以后又不想要了呢?再送走吗?你们把孩子当成什么了?!你也是孩子的父亲——你要是觉得苏贝的承受能力比较弱,你难道不是更应该拿出你的勇气去陪他一起面对吗?如果你们已经伤了孩子的心——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以弥补得了?与其以后弥补——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好好待他呢?”

苏凡看着宋希辰的眼睛——即使苏贝不愿意,他也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他是这么想的吧,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吧。其实也只有把孩子留下来,苏贝才不会受伤对吧。像是获得了支持一样,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为什么贝贝就不能勇敢地面对呢?说不定他一点这样的犹豫也没有。”苏源突然撑着腰从后面走出来,下了他们一跳——看来他应该站了一会儿了。

宋希辰赶紧过去扶他:“怎么自己就走下来了?不是跟你说不要自己下楼梯的么?”把人安安稳稳地放到椅子上,宋希辰还是忍不住心疼一下。

“我又不是残废了。”苏源在儿子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身看着苏凡,“你要相信他啊——你那么喜欢的他,愿意为你生孩子的他——一定不是一个没有勇气的懦夫。”苏凡用力地点了点头。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开会也不叫我!”苏贝大老远就嚷嚷开了——居然抱着肚子就跑过来,把坐在那里的三个人都吓得站了起来。苏凡也不管他们还在那里,对着跑过来的苏贝就是一记板栗。

“老爸!他欺负我!”苏贝也不甘示弱地往椅子上一横,就倒在苏源身上撒娇。有时候一个恍惚间——苏源总觉得时光又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苏凡还不知道做哥哥的要让着弟弟,经常跟苏贝打架。每次苏贝都会一等到苏源回家就跑过去告状——一直被他们“二报大队长”叫了好多年。

“言归正传——”宋希辰收了收心,差点忘掉本来要找苏凡商量的事,“我们准备这个周末去后山边上的玉磬泉烧烤。那里是研究所刚买下的地,准备用作疗养院的——周围有专人看守,不用担心有别人打扰。风景据说还不错——怎么样?”

“同意!”苏贝第一个举手赞成——只要是能出去玩他都是来者不拒,更何况怀孕之后憋了这么久。“老爸!好开心啊!”说着像以前一样亲了亲苏源的脸颊。宋希辰看着他们笑成一团,心里也很高兴——即使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像是对苏源这样亲近自己,他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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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临出门前苏凡把苏贝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外面冷风嗖嗖的他还一头劲。到了七八个月,苏源和苏贝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苏贝的肚子不算小,可比起苏源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苏源生苏贝的时候腰就受过伤,后来又没有好好养,这些年一直时好时坏的,更何况现在怀的是双胞胎——宋希辰的手几乎就离不开他的腰。像现在这样要出门,更是得穿上托腹带才行。宋希辰自然不想苏源撑着这样的身子出门,但又不想扫了苏贝的兴致,只能郁闷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苏源——如果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不舒服也要老实告诉他。

宋希辰负责开车——苏源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肚子会被安全带勒住,只能跟苏贝、刘亚月一起坐在后面,让苏凡坐在前面。还好SUV十分宽敞不会挤得慌,宋希辰也一直注意着不要把车开太快。

到达玉磬泉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下了车之后放眼望去,一大片枯黄的草地——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心情——想到了来年春天这里定是绿油油的一大片,想到这里就觉得身临其境一般心旷神怡。不远处有一汪泉水,想必便是玉磬泉。苏贝心情大好地拉着苏凡就往那里冲——哪里像是怀孕八个月的样子。宋希辰也懒得说他——反正苏凡会把他照顾好的。

坐在车上的憋闷在下了车之后很快就好了。苏源知道宋希辰一直在担心自己,他也不想突然生产破坏一家人难得的出游——于是就乖乖地坐在宋希辰帮他搭好的椅子上,看着他们俩忙里忙外地准备着:先是从管理员那里搬了炉子和碳,再把车里带来的食物搬下来——难熟的先放到上面,蔬菜什么的晾在一边,还有好几瓶调料。苏源严重怀疑他们能不能消耗掉这么多食物。

“老哥,看那边在冒水!”苏贝兴奋地指着泉水中央的泉眼——也不怪他大惊小怪——现在在家里既不能上网又不能看电视,还不能做爱,简直就是软禁。等到肚子里的小东西出来他一定要好好放纵一下才行!

苏凡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托住他的肚子,一只手缓慢又温柔地在上面抚摸着:“贝贝,我爱你,我也爱宝宝。”说着在他耳垂上啄了一口。

苏贝微微红了脸:“怎么了你,突然发情——难不成要在这里做?”

“现在只希望宝宝生下来不要像你那么好色就好了。”苏凡望向天诚恳地祈祷道,惹得苏贝一记肘击。苏凡不但没有被“击倒”反倒抱得更紧了。“老婆。”从他们确定关系到现在,苏凡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即使是开玩笑也没有过。

苏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渐渐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慢慢从眼眶中涌上来。其实长久以来,他都处在一个偏向于一厢情愿的积极主动的位置——这一声“老婆”,就像是对他的认可,比任何承诺都来得直接。

“老婆,老婆,老婆——我要这么叫你一辈子。让我来照顾你和宝宝吧。”苏凡此刻也是心潮澎湃——一直以来,责任什么的,一直像是负担。只是现在却完全不同了——能跟心爱的人结合生子——是他生命中非常非常快乐的事情。

苏贝本来也想说点温和的话来烘托一下气氛——但还没开口就听见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顿时两个人懊恼地笑作了一团。打打闹闹地跑回了不断散发阵阵香味的集中地——情话什么的还是等到床上再说吧——再说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急什么。

胎儿抵着胃让苏源现在吃得少之又少。除了吃饭他还得吃很多的维生素片,严重的时候还得喝营养液。今天大概是心情好的缘故——吃得比平常多了一些。苏凡和苏贝更像是在比赛一样,好一顿胡吃海喝——要不是宋希辰跟刘亚月拦着,他们能把带来的七人份的食物全吃了。苏贝吃完就被喂了一片胃药增强胃动力——就这样还难受了好一会儿。

吵吵闹闹地吃完午饭,刘亚月主动要求来清理现场。他们四个人就两两一对分开散步去了。宋希辰现在哪里舍得苏源走那么多路——刚走到泉水边就不愿意再走了,扶着他坐在铺了厚实软垫的草地上,岔开腿坐在他身后,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样会坐得舒服一点。

“累不累?腰酸吗?”宋希辰问着,就动手帮他捏起来——手法娴熟的完全可以去充当盲人按摩了。

原本也没有多难受——酸也是正常的,有这么一个重的肚子挂在前面呢。苏源惬意地把头枕在宋希辰的肩上,手下意识地抚着肚子——两个小朋友像是感受到爸爸的爱意一样,活泼地动了两下。

“苏源——等到春天我们就把宝宝们抱过来——这里一定比现在更漂亮,生气盎然的。好不好?”宋希辰摸着苏源的大肚子,脸颊贴着他的头发,暖暖地说。

“嗯。”苏源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大概是宋希辰怀里太暖和的缘故,他到现在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怕他在草地上睡着着凉了,宋希辰赶紧把自己的羽绒衣脱下来,把他包住,然后打横抱起来就向车走去。苏源被他一抱挤着了肚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快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我现在多重啊——要是摔到宝宝,我看你怎么赔。”

宋希辰好笑地看着他半眯着眼睛、一副醒不过来的样子:“放心好了——你老公我很强壮的。就你这点小重量还压不垮我——要多吃一点才有希望。”

听着苏源也不再坚持——最主要是实在太困了。刘亚月见他们过来了,赶紧把副驾驶的座位调好,让他可以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也不管苏贝跟苏凡走到哪里去了——三个人钻进车里,开了空调。刘亚月就在后面睡,宋希辰坐在驾驶座上,把苏源的一条腿搬起来,不失力道地捏起来——人倒是很瘦,腿和脚却浮肿得厉害,这几天更是有增无减——想来是快要临盆了。作为双胞胎现在已经不能算是早产了——苏源又这么瘦,再拖下去恐怕不好生。回去以后跟教授商量下,看看要不要给他打一针催产素什么的。

等到他们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苏源中午睡了一觉,现在精神还不错——苏贝就完全不行了,在车上的时候就东倒西歪的,下了车更是倒在沙发上就呼呼大睡,连晚饭都没吃。

宋希辰本来是打算等苏源睡着了,去找一下教授——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苏源刚睡下去没多久,就被一阵紧缩的阵痛痛醒了。宋希辰看着他捂着肚子突然醒了——脑袋里像是突然搭上了某根神经一样:“苏源,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苏源有些难受,但身为生产之人的直觉告诉他——离正式的阵痛还有距离:“没事,可能是阵痛刚刚开始,再等等吧。”他说得心平气和——甚至说到后来连眼睛都闭上了,只是一只手一直拉着宋希辰,显示出他内心的依赖。

宋希辰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苏源的肚子,似乎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一会儿又帮他捏捏腰。后来看他好像睡着了,又不敢乱动,只想他能多睡一会儿。后半夜苏源又被疼醒了一次——接着想再睡就睡不着了。阵痛说是开始了,却毫无章法——一会儿四十分钟一次,一会儿一小时一次,一会儿又一刻钟一次。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孩子们准备好要出来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天亮了——宋希辰搂着苏源,心里盘算着马上要准备的东西。好在研究所里什么都有——大家一齐动手的话,二十分钟就能搞定。为了护着苏源的腰,他特地从德国进口了一张产床——只盼望一切顺利!

其实今天苏贝走了好多路——尽管睡了一觉,但还是挺累的。他一边指使着苏凡帮他捏脚,一边构思着怎么也得做些什麼来纪念他的首次真情告白。说是构思——他脑袋里除了做爱还是做爱。但是肚子从回来开始就有点不舒服,也不敢跟他们说——不然又要被禁足。这样做的话会不会有点冒险?

苏凡看着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猜到了他肯定又在想那些XOXO的事情——居然还专注到连自己已经停手了都没发现。苏凡轻轻地趴到他身边,利落地吻上他的嘴唇,紧紧地吸在嘴里,好一会儿才松开——果然发现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红肿起来。同时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睡裤里,也不急于探进内裤——只在隔着那层布顺着物体的形状揉捏着。

在分身被触碰的那一刹那——苏贝激动地挺起了肚子。这孕期的敏感还真不容小觑。嘴里舒服的呻吟还没泄露出来,就被再一次吻住——那是充满爱意与激情的吻——缠绵的、激烈的、霸道的。

与此同时苏凡终于把那个颤颤巍巍的小家伙从内裤里解救出来——手掌的直接触碰让它又涨大了一圈。熟练地来回搓揉——到了铃口处更是别有用心地用指甲刮几下,惹得苏贝不断地挺动肚子——红扑扑的小脸上已是满是汗水。没一会儿就倾泻出来。

泄欲之后疲惫感陡增的苏贝看着苏凡在床头柜里翻找润滑剂的时候——眼睛就有点睁不开了,眨巴眨巴的就闭上了。等苏凡从一堆维生素片下面找到了润滑剂回过头来的时候——苏贝已经微微张着嘴打起了小鼾。只能苦笑一声帮他盖好被子,冲进洗手间把下身的问题自己解决掉。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宋希辰把苏源扶到楼下,喂了点粥就让苏凡扶着他在院子里走走——自己跟刘亚月张罗产房去了。苏贝被勒令只能呆在一旁乖乖坐着——把他给急的,好像要生产的人是他一样。等到宋希辰他们走了,赶紧跟过来,架住苏源的另一边——大有打死也不走的趋势。苏源也只能由着他。

这次阵痛真的很奇怪——无论是时间还是疼痛的程度都无迹可寻。不厉害的时候他几乎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厉害的时候他甚至要苏凡稳稳托住才不至于倒在地上。就这么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已经浑身是汗了。

“苏源——产床少了个部件,我已经打电话给代理商了——他帮我送到路口,我去取一下,很快就回来。亚月在那边消毒——有什么事先叫她。”宋希辰一路小跑着过来,一边跑一边说。

“你别急——我还没那么快。放松一点。”苏源真觉得他有点太过紧张了——即使羊水破了,孩子也不是一下子就出来的,何况现在连阵痛都还没规律呢。

宋希辰连忙点头——现在他说什麼都是对的。可是看他满身大汗又面无血色的样子——让他怎么能不着急。先应着这边,接着再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要不扶我回房间坐一会儿吧——有点累。”苏源揉了揉肚子,对儿子们说。

陪着走了一会儿苏贝也觉得腰有点沉——连带著骨盆也被压得酸胀酸胀的。一手扶着苏源,一手撑着腰向房间走去。刚一踏进旁门的时候——只感觉“噗”的一下,一股热流哗啦一下冲出了窄小的后穴,沾湿了里面的裤子,顺着双腿流到了袜子里。

苏源只觉得苏贝停顿了一下——然后很快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再一低头——苏贝的脚下居然小小地积了一滩水。他一下子就懵了。苏凡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愣在那里。苏源强迫自己很快清醒过来——他先伸手摸了摸苏贝的肚子,已经有些发硬了。

“小凡,你赶快去找刘亚月——就说贝贝破水了。”

✦ ✦ ✦

第十五章

在苏凡还在消化“破水了是不是就代表他马上要生了”的时候——就听见苏源焦急的声音:“还愣着干嘛?!快去啊!”于是赶紧跑到前面去找人。

苏贝也被自己吓到了——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自己要生了?肚子里的小东西居然迫不及待要出来了。苏源看着他脚下的“水洼”还在扩大——也顾不上自己还在阵痛,扶着他就往沙发那边走,让他平躺下来,再在腰上垫上一个抱枕,好减缓羊水的流失。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苏源心疼地问着还一脸无辜的儿子——他才十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现在却要忍受分娩之苦。拉开他羽绒服的拉链,在手心呵呵气,让手掌暖和一点,这才探进毛衣里,隔着棉毛衫摸着他的肚子——一下一下地发硬,宫缩大概十五分钟一次,规律而有力。这样他就放心一点了。

“老爸,我是要生了吗?”苏贝懵懵懂懂地问道,“肚子一下一下地发紧——也不是特别疼——就是腰酸,屁股也酸。”

“是要生了。不怕——我们都陪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苏源安慰着儿子,也安慰着自己。只希望肚子里的两个小鬼懂事一点——能等一等。

刘亚月带着苏凡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怎么样了?怎么突然破水了?!”

“还是准备一下浴缸吧——贝贝腰酸,水下分娩比较好一点。”苏源一边帮苏贝捏着腰,一边吩咐道。

“好!我马上去准备。”刚准备回头,刘亚月又停了下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这两个人还真是父子,连生都一块儿生。

“我没事。你去准备吧。”苏源也是太专注了——一时间竟然觉得不疼了。

苏凡也担心苏贝——但是现在只有他能帮忙。再加上那边有苏源陪着,应该不用担心。找了一间有地暖的房间,把充气的浴缸吹起来,又从洗手间接了热水装上花洒,把浴缸里注满水——然后把苏贝小心翼翼地抱了过来。

脱得光光的苏贝坐在水里,腿大喇喇地张开,手搭在外面苏凡的肩上。苏源被刘亚月扶着坐下来——大肚子紧紧地卡在双腿之间——但他也不觉得难受,现在只想着能让苏贝舒服一点。他一手拿着花洒对着苏贝的腰淋,一手不失力道地帮他按摩。刘亚月把刚刚消毒好的用具先拿到了这边来,顺便帮苏贝打了一针催产素。

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腰也越来越酸——阵痛的间隙越来越窄。苏贝有些烦躁,也有些害怕。没一会儿他就要动一下——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等到宋希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开了六指了,也换了个体位——倒在浴缸里呼哧呼哧地喘气。

宋希辰一时间还没有接受“怎么生产的人换了”的事实——一下子就看到苏源居然盘着腿坐在地上。“你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这里交给我。你怎么样了?疼得厉害吗?”

“我不疼了。我要陪着贝贝生产。”苏源头也不抬——只是看着苏贝的大肚子——是他害得自己的儿子不得不承受这样的痛苦,他必须负责到底。

宋希辰看着他眼底的心疼——怎能不心疼。亲了亲他的头发——什麼也不说了——拿起旁边的塑胶手套——只有迅速解决这边,才能让他安心生产。借着手电筒的光可以看到——苏贝的产口在一张一合地吐着羊水。阵痛现在几乎是两三分钟一次,一次持续大约一分钟左右——苏贝的情况还好,就是有点烦躁。

“贝贝,我要帮你检查一下产道——会有点难受,忍一下。”打过招呼后,宋希辰在手上挤了润滑膏,探进产道——产道微微地收缩了一下就适应下来。弹性什么的都很好——就等着宫口大开,就可以正式分娩了。

“呃……疼!”苏贝压抑地低叫了一声——宣布了第二产程正式开始。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翻过来,让他跪趴在浴缸里——他就一手抓着苏凡一手抓着苏源,撅着屁股使劲。苏源用空出的手不断地为他推着腰——尽量让他舒服一点。

“好的,贝贝——就这样——来用长劲——1、2、3、4、5、6、7、8、9、10——好的——就像这样。”宋希辰不断观察着产口的进程——苏贝的宫缩很有力——他也年轻气盛——这样坚持了一阵子抬头就下来了——现在把产口顶得凸了出来。对于正常的分娩也算是很快的了。

“呼呼……呃……呃──”苏贝也顾不得这种声音实在是很像在便秘——他只想赶快把下面那个胀得让人发狂的家伙赶紧生出来。

“呼呼——疼——疼疼疼疼!”苏贝捏着苏凡跟苏源的手越来越紧——表示他忍受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看着他不断地使劲——苏源也控制不住地跟着一起使劲。

“贝贝,再来——来用长劲——1、2、3、4、5、6、7、8、9、10——很好!就这样!”宋希辰眼见着抬头一点一点地往外挤——胜利在望。

“贝贝,加油!我们就剩这一个了!熬过去就好了!”苏凡既感觉不到疼痛,又看不到进度——只知道苏贝满脸的汗水,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而他除了动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种无力感真的快把人逼疯了。

“呜──呃──嗯──”苏贝高高地扬起脑袋,捏紧了他们的手——跟着宋希辰喊得节奏用劲——只感觉要把当初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随着他的用劲——苏源也默默地闭着气向下使劲——他甚至没有手去摸摸自己的肚子——只觉得时强时弱的宫缩现在也没个间隙了。随着他的每一次用力——两个孩子都争先恐后地向下冲——还好苏贝捏着自己很紧——所以没有发觉他的手也在用力地回捏他。

“贝贝,再来一次——用劲——就快好了。”宋希辰在指尖挤了一点润滑膏——趁着宫缩不强烈的时候——塞进满满的产穴里。

大概是润滑起到了作用——苏贝借着他们俩的手,稍稍支起了一点身子,猛地吸了一口气:“喝──呃──呃──咦!”又喘了两口气,“嗯──啊!嗯──嗯──呼呼。”这一口长劲让孩子下来了好多——小脑袋卡在头围的最大处——过了这一截后面就一蹴即就了。

苏源咬紧了嘴唇的内侧——不由得随着使劲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随着松劲又很快恢复过来。一直保持这样坐着的姿势用力——已经使他的腰不堪重负——他全身的重量只能依仗着肚子靠在充气浴缸的外壁上——这样又压住了孕肚——潜移默化地加速了产程。

“贝贝乖!再一次就好了!”宋希辰看着露出越来越多的胎头——顿时兴奋不已。

苏贝重新捏紧了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的手——做好了奋力一搏的准备:“呼~嘶──啊──啊──啊──”一阵惊叫之后——胎头随着喷出的羊水挤出了产穴——他也脱力地倒在了苏凡的身上,“呜──裂了裂了——疼死了。”

随着他的这一阵猛力——苏源也不由自主地就着手上的力道卯足了劲向下推挤——哗的一下——羊水破了——胎儿也迫不及待地挤进了产道。若不是大家被苏贝娩出的胎头所吸引——一定会发现他一下子白得跟纸一样的脸色——地上的羊水混着溅出来的水——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害怕压伤胎儿——苏源不动声色地稍稍抬起了一点屁股——然而这样悬空的坐姿——几乎害得他尖叫出声——腰就好像绷紧的皮筋突然断掉一样——一下子失重撞上了浴缸——然而在水的缓冲下也只是溅出了一点水而已——但他已经疼得有些头晕目眩了——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到贝贝生下宝宝——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他们添乱。

“喝──呃呃──喝──嗯嗯──”苏贝自己挺起了身子——竖直着向下用力。成效虽然很大——但这毕竟是生产最艰难的步骤——饶是苏贝年轻力胜——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贝的产力在不断下降——而胎儿还没有娩出的迹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里——苏凡更是双手一起紧紧地握住了苏贝的手。

“啊!”

一下子——胎儿滑溜溜的小身子终于破体而出——冲进了宋希辰的手里。

大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苏源比苏贝更早地脱力倒了下来。宋希辰更是因为手里抱着小孙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惨白着一张脸倒在浑浊的水泊里。把还没来得及剪掉脐带的小婴儿递到刘亚月的手里——宋希辰赶紧把晕了过去的苏源搂在怀里——他的嘴角已经咬出了血——自己居然都没有发觉。

“啊!看!”苏凡突然指着苏源的下身惊叫出声。苏贝看了一眼差点没有吓昏过去——一个激动把胎盘哗啦一下娩了下来。隔着苏源湿哒哒的裤子可以清楚地看到——穴口那里顶出了小半个胎头的形状——那周围竟然全是血。

✦ ✦ ✦

第十六章

宋希辰抱着苏源快步走进了之前准备好的产房——原本应该是一应俱全的——现在生产用具先给贝贝用了——都得重新消毒。轻轻地把他放上去——看到下身的情况——心简直凉到了极点——半托着他的腰腹才把裤子脱下来——那里简直惨不忍睹——还未完全打开的穴口有好几处肉眼可见的撕裂——小半个胎头刺啦啦地凸在那里——把产口的肉推得向外翻出——间隙里还不断地流出羊水来。

刘亚月处理完苏贝和宝宝——端着消过毒的产具进来的时候——宋希辰正在帮苏源处理下身的一片狼藉——即使这样——生产之人仍旧是紧闭双目——完全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嘴唇上的咬伤都已经薄薄地结了一层血痂了。

大概是出于自我保护意识——为了阻止产口继续撕裂——苏源产口的肌肉在本能地再往回收缩——但胎头已经着冠——于是产口在一次又一次地收缩中——不仅没有把胎头娩出——反而造成了更加严重的撕裂。

刘亚月看着染血的纱布在不断地增加——知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她试着去掐苏源的人中——几番下来——苏源才幽幽转醒。宋希辰和刘亚月第一时间迎上去——异口同声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苏源花了好长时间才想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贝贝呢?”刚开口嘴唇就重新裂开了——鲜血开始凝聚成血珠往外冒。

“他没事——宝宝也很好——有七斤重呢。”刘亚月赶紧答道。

“你怎么样?孩子已经着冠了——能撑得住吗?要是实在不行——我们马上手术。”宋希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肚子上——第二个孩子的胎位是正的——紧跟在第一个后面——产力也不弱——如果要生——也不是不可以。苏源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了——他实在不想再在他肚子上划一刀——那样太伤元气。

“我自己生吧……我想我可以。”苏源抬手摸了摸自己坚硬的肚子——才提起精神回道。

“有我帮你——不要担心。”宋希辰也不顾刘亚月在旁边——低头吻了吻苏源的嘴唇。

刘亚月卷好一块小毛巾——让苏源咬住——这样比较好借力——又不至于伤上加伤。宋希辰也调整好产床的位置——让苏源呈三十度角倾斜——方便孩子下移——又拉下床头的两根桅杆——让苏源抓着好借力——最后把他的两条腿固定在床尾的两根支架上——脚刚好可以踩住踏板——一切就绪后才重新开始观察产口——羊水在刚刚那段时间已经扑哧扑哧地流了好多——得抓紧时间了。

宋希辰一手扶住苏源的肚子——感受宫缩——一手分四个手指按住最严重的四处裂伤:“好了——开始用力!”

“呜──”苏源紧紧抓住桅杆——弓着身子向下用力——他很清楚产口已经撕裂了——破水也有好一会儿了——必须尽快把孩子生下来——不然会感染的——肚子沉甸甸地坠着——连带著产口也坠着——明明孩子就在那里——可就是怎么都下不来。

跟着宋希辰的口令——苏源一次又一次地起身用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每次用力都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然而却是收效甚微——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胎头只降到了额头刚露出来的地方便不再下降。

原本褶皱的产口——不仅被绷得又薄又滑——而且隔一小段就有一处大裂口——随着苏源的每一次用力——又向外挣开一点——白色的切面——不断地向外涌着血——擦也擦不完——为了帮他——宋希辰也顾不得他会疼——一只手不停地帮他掳着肚子——增强胎儿的走势。

“唔──嗯──”

即使如此长时间的闭气用力——也不能让苏源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晕——他的产力在不断下降——几次使劲都没能让胎头下来一分。

“别着急——慢慢来——深吸气。”刘亚月何尝不着急——但是现在——他们不能比产夫更先乱了阵脚——苏源的汗根本擦不完——而他毫无血色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也让人不忍直视。

大大地吸了一口气——苏源咬紧牙关开始使劲——“嗯──嗯──”还是不行。几次下来——他不仅没了力气——也没了信心——肚子里的爆痛像是想要爆炸一般——每每以为这边是最痛的了——但很快就会有更痛的出现。“嗯──”与其说是在使劲——苏源发出的声音愈加偏向于呻吟。

“苏源——不要放弃——很快就好了!”距离上一次宋希辰承诺“很快就好了”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了——然而产程仍旧没有任何进展。宋希辰拿来热过的毛巾——捂在产口——被热源一刺激——苏源顿时吸了口冷气。“好了——再一次——我们再来一次——用长劲——来!”

苏源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握紧桅杆——生生撑起了上身:“呃──呃──嗯!”喘了两口气——也不等宋希辰鼓励——再接再厉——“呵呃──嗯──嗯!”

已经有些起色了——宋希辰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胎头在往外顶——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手里一股巨大的推力。

“啊啊啊!”苏源忍不住尖叫出声——胎头卡在了最大围处——猛的一冲加速了产口的撕裂——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叫人生不如死。

宋希辰看着满手的鲜血——心疼得发酸——他后悔——当初就不该让他留下孩子——不——当初根本就不该让他怀孕——不该从牢里出来打乱他的生活。

“刚刚是爸爸的声音么?带我去看看!快点!”原本已经被刘亚月安抚着睡下的苏贝——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方面是下面疼得难受——一方面是担心着苏源的情况——再加上他年轻——这次生产又没有耗费太长的时间——这下一听见那声痛叫——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苏凡也拗不过他——再说他也很担心苏源的情况——抱着苏贝就跑到了产房的外面——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音——他们几乎忘掉了苏源是在生孩子——想到刚刚苏贝那么辛苦——再加上苏源怀的还是双胞胎——就更加担心了——而他刚刚的惨状——简直叫人不敢回忆。

“呃啊!呼呼——啊──呼呼——啊──”苏源再也忍受不了——不断地发出惨叫。苏凡抱着苏贝坐在外面——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禁了声——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谁也不敢往里面走一步。

“嗯──呃──呃──啊──”

伴随着一声低吼——胎头终于挤出了产穴——苏源也脱力地倒在了产床上——他不敢去想孩子还没有完全出来——他更不敢去想还有一个孩子还在肚子里——他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累——他不想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胎儿明显被卡得有点久——小脸憋得紫红紫红的——宋希辰颤抖着捉住他的后脑——缓慢却坚决地往外拉——大概是被这一阵拉力刺激的——苏源也跟着软软地使劲向下推——然而这股推力已经不能算作是推力了。

呆在门口的两个小孩——以为那一阵呼痛之后会是孩子的哭声——却怎么都没听到——要不是苏凡抱着他——苏贝几乎能下地跑过去贴着门听。

“嗯──”

产口被扯得生疼——苏源也再发不出什么声音——只是由着他将孩子从自己的身体里拽出去。

没有产夫的帮助——生产的最后阶段显得特别的慢——宋希辰怕自己一个用力就把孩子扯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外拉扯着——随着一小股羊水的涌出——胎儿结实的小身体终于脱离了父体——下一刻——期盼已久的哭声终于传了开来。

“生了!生了!”苏贝高兴地放松了一下一直绷得紧紧的身子,“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你说老爸能生出妹妹来么?”

苏凡稳稳地抱着他——保不准这个老婆就猛地跳脱开来——虽然产口没有严重的撕裂——但是那么小的地方通过了那麼大的一个胎儿——想必也不好过。“应该是生男孩吧。”

“怎么没声音了?不是还有一个么?”苏贝突然想起来——还不能放松——还没结束。

✦ ✦ ✦

第十七章【完结】

苏源刚刚听到一阵哭声想要看一眼——就被翻卷而来的阵痛打了回去——都说第二个会好生一些——只是眼见着自己的肚子憋下去了大半——胎儿若是动得猛烈一点——形状就更加明显了——恐怕这一胎不会太容易。事实上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让他思考这些——剧烈的阵痛伴随着羊水流过穴口裂口的刺痛——都让他不得不全力以赴——才能不惨叫出声。

疼——浑身都在叫嚣着的疼痛——也许是有心爱的人在身边——人就变得矫情了——苏源几乎忍几次就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而肚子里的进程却是越来越慢——距离第一个孩子出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肚子里这个还没有着冠——产口只是大张着吐着带著血丝的羊水——却始终见不到孩子的踪影。

宋希辰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苏源将不得不面对干生的结果——不说得疼死——就他现在的产力——能不能在没有羊水润滑的情况下把孩子生下来——也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难不成要手术吗?他不断地问自己——现在手术还来得及——等到羊水真的耗完了——刀都无从下手。

他刚准备开口——苏源突然借着一阵剧烈的产痛猛的发力——“嗯──嗯──哼嗯──”先胎头而出的是一大股羊水——再来胎头被挤下来了一点——能从产口看到毛茸茸刺啦啦的胎发了——苏源却在使完这次力之后力竭昏了过去。

再看他的肚子实在有些恐怖——肚皮包裹着的胎儿的形状已经几乎完全可见——胎儿的每一个动作都愈加清晰——即使再不愿意——羊水已经差不多流尽了——苏源确实得干生下这个孩子了——不能让他再休息下去——没有了羊水——胎儿面临着窒息的危险。

刘亚月颤抖着掐着苏源的人中——这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疲惫地醒过来——也不喊疼——但是胎儿轻轻地一蹬腿他都会随之情不自禁地抖一下——怎么会不疼——没有了羊水的作用——宋希辰也不敢压——只能忍着心痛帮苏源扒开鲜血淋漓的产口——好让胎头顺利着冠。

“唔──嗯──哈哈──”苏源没有放弃——他很清楚自己这种状况——孩子等不起——但即使他忍受得了磨人的产痛——没了羊水的润滑——胎儿的每一分下移都艰难无比。“啊──啊!”苏源突然松开手捂着肚子——很难形容这一次阵痛——简直就像是在拿一把带刺的粗棒子在他的身体里搅来搅去一样。“呼──呼──痛!好痛!”苏源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往外涌——真的太疼了。

刘亚月一只手抱着哥哥——一只手帮他擦着眼泪——自己也哭起来——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她光是看着都觉得要疼死了。

宋希辰何尝不想大哭一场——他满手的血——他心爱的人的血——因为自己自私地想要去弥补什么——害得他不得不再次忍受分娩的痛楚——九个多月以来——他一直很自信地以为——有他在就绝对没问题的——不会有事的——而他现在就躺在这里——他在疼——在流血——在为生下他们的孩子苦苦挣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嗯!”

苏源没有放弃——他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地使劲——“嗯!”他感觉不到孩子在往下移——甚至感觉不到孩子还有没有生命迹象——他只是咬着毛巾机械地一下又一下地使劲。距离第一个孩子的出生已经过去了快七个小时了——他昏过去了两三次——腰部不断地忍受着断裂一般的痛楚——但很快又被疼醒。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这个孩子活下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苏源也很清楚——但是他必须把他生下来——他已经在那里了——就差一点点——这是他作为生身父亲的责任。

“哼嗯──呃──嗯──嗯──”苏源的脸色异常的惨白——冷汗也不住地往外冒——胎儿下移的速度很慢——但他在一点一点地挤出产穴。“啊──啊!呃──”胎头终于被宋希辰扒着顶了出来——胎头已经成了绛红色——苏源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还差一点点——自己的使命就完成了——他居然拽着桅杆生生坐了起来——闭着眼睛跟着宋希辰的拉劲——使出浑身的力气按压着几乎已经瘪下去的肚子。

胎儿的出生带出了一大滩血——刘亚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宋希辰当然不想放着苏源不管——但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救活这个小生命——苏源也强撑着一直注视着这里。为了方便帮忙——刘亚月想把手里的哥哥先放到苏凡那边去——让看护帮忙照看一下——一开门——居然看到两个大男孩红着眼睛坐在外面——看到她出来了——苏贝居然虚弱地站了起来。

他们直朝里面瞄了一眼——就被刘亚月关在了门外。苏贝抱着小弟弟——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那里面全是血——怎么可以全是血——爸爸会不会死掉?他不敢开口问——因为苏凡也是泪流满面——如果爸爸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宋希辰试了一切的急救方法——甚至不惜把孩子脆弱的胸骨压断——仍然没能改变什么——他不敢回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苏源——他只能僵硬地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心肺复苏——这样无声地持续了二十分钟——当他决定放弃的时候——这个倔强的小孩居然呼的一下开始吸气——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随时会断气一般——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激动人心的了。

“苏源!他活了!他活过来了!”

等宋希辰激动万分地回过头去的时候——才发现苏源早就昏过去了。

刘亚月明智地推来了准备好的育婴箱——她原本主修的就是儿科——对这个一下就上手了——把孩子放心地交给她之后——宋希辰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苏源——这么久了——他的胎盘还没有下来——又没有羊水——稍稍一拉——都是血——帮他打了一针抗生素——一针止血剂——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拉着脐带——从外面完全可以看到胎盘的走向——趁着他昏迷期间感觉不到疼——宋希辰也不再手软——一手帮他按着肚子——一手在外面拽着——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大家伙拽了出来——然后是清理伤口——再缝合上药。

苏源一直有些低烧——宋希辰不敢放松——一直陪在他床边。苏贝知道宝宝活过来了——苏源也暂时稳定了——才回去睡觉——他也累了——一下子就睡得很熟。刘亚月担当起了照看宝宝的责任——她也累——但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她很有信心——在她的照料下——那个最小的小子也会很快活蹦乱跳起来。

一直以为他会昏睡很久——没想到才过三个多小时——苏源就醒了——只是人还是很虚弱。

“宝宝活过来了!他很坚强!”宋希辰禁不住湿润了眼角——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

“把贝贝的宝宝抱过来好不好?”苏源几乎发不出声音——但宋希辰还是理解了——立马把睡得香喷喷的小孙子抱了过来。苏源没有力气——在宋希辰的帮助下才好不容易解开了睡衣的扣子——原本平坦的胸部胀得凸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怀双胎的缘故——这次的乳汁比上次生贝贝的时候多了一些——然而这一些——喂饱一个孩子也困难——苏源只想到了——都说母乳好——要先喂给贝贝的孩子。

小家伙一闻到奶香就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吧唧着小嘴巴咬上了苏源的乳头——鼓着小腮帮子呼哧呼哧地喝起来。苏源抱歉地看向宋希辰——却得到了他一个温暖的亲吻——有他懂他就足够了。

其实苏源一醒来就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腰——过了一会儿肚子里的绞痛就逐渐明显起来——然后下身有种潮唧唧的感觉——他贪婪地看着宋希辰温和的笑脸——原本以为生下孩子就会死掉的——现在不仅知道宝宝活了下来——还看到了孙子——还有心爱的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其实死亡也没有什么可恐惧的了。

宋希辰看着他眨着眼睛像是快要睡着了——又总是强迫自己再睁开来——哪里舍得他这么折腾自己。“我来抱着——你睡吧——等他吃饱了我就抱他去睡觉——然后再来陪你——等你睡饱了——我带你去看贝贝还有宝宝。”说着托着孙子的小肉身子——亲了亲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苏源像是听了他的话一样——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小东西吸完了一边——又啃上了另外一边——直到吸进了两大口空气才“哇哇”地哭了两声——带着一身的奶香呼呼地睡着了。宋希辰把他抱回去又转回来——看着爱人熟睡的面庞——只觉得心满意足。

掀开苏源的被子想要跟他一起睡——却看到被子里居然全是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让他当场吐出来——再摸向苏源的颈部——已经几乎找不到脉搏了——他拎着被子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这样呆呆地站着。

刘亚月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景象——喊了宋希辰两遍他还没反应——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了——等她看到被子里的那一滩血——是掐着大腿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教授——教授立马联系了一家医院借用了一个手术室——初步估计是胎盘没能完全清除引起的产后大出血。宋希辰已经很久没有拿过手术刀了——原本以为自己会怯场——可事实上没办法怯场——不能让医院的人帮苏源手术。手术并不复杂——宋希辰果断地把苏源体内造成他大出血的子宫切除了——手术后也并未在医院停留——直接用救护车拖回了研究所——连切除后的子宫也被教授一并打包装走了。

苏贝知道苏源差点就救不回来了——死活不肯离开他半步——他知道爸爸醒来过了一次——他知道他把他仅有的奶水喂给了自己的宝宝——似乎长久以来——他一直在无限量地保护着自己——爱护着自己——他是一个好父亲——自己却不是一个好儿子——他刚生完孩子——不能久坐——宋希辰和苏凡就把他的床给搬来了。

这一觉苏源睡了好久——睡到苏贝差点开始跟着弟弟儿子一起哭了——他才醒。看着围着自己一床的家人——听宋希辰说子宫被切除了——他自然也不会觉得难过——终于都结束了——真难得一切都好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母乳的缘故——小侄子长得比叔叔们壮很多——苏贝和苏凡两个傻小子不厌其烦地在他还咿呀咿呀叫唤的时候——就开始教导他——要对爷爷好——要对叔叔好——不然就打屁屁。

时隔好久苏贝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宋希辰终于有机会抱抱自己的老婆——尽管月子里已经尽量呵护了——但这次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恐怕补不回来。苏源靠在宋希辰怀里——生产后第三个月他才能像现在这样微微坐起来一点——那时候不要说坐——连翻个身都得靠别人帮忙——苏源一度以为自己会瘫痪——苏贝和苏凡还在一旁起劲说要照顾他一辈子——绝不假手于人。小儿子在刘亚月的精心呵护下——已经离开育婴箱了——刚生下来的时候要比哥哥重一点——现在比能吃能睡的哥哥轻上了五六斤——不过想必很快就能补回来。

宋希辰亲吻着苏源的眉角、鼻尖、嘴唇——这么久没有吃他了——简直每一步都回味无穷——好不容易熬到他身体好一点了——这回又不用担心会再怀孕——一定不能草草了事。苏源又何尝不想念他的味道——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还没有享受当下的觉悟——那就太不应该了。

还好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和儿子们——和孙子——还有刘亚月这个不可或缺的好朋友——他们会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这样度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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