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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尊严交换天堂:从廉价男妓到豪门恋人的救赎之旅

作者:风流涕/鼻涕

#卡文沈楚天 #男妓救赎 #同性爱情 #阶层跨越 #情感纠葛 #天堂酒吧

沈楚天无聊地坐在廉价的酒吧里,独自喝着廉价的啤酒。他顶着一头乱发,穿着一身地摊上的衬衣和牛仔裤,一看就知道是个穷苦大众。

昏暗的酒吧里,突然走进来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一身高档西服,配着一双光亮照人的黑皮鞋,黑色的头发衬着一张帅气的脸。他一身的富贵气与寒酸的酒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不少人都看向他,各有各的心思。

男人环视了一遍酒吧,便径直朝着吧台边的沈楚天走去。

“多少钱?”男人开口就问价钱,一句废话也没有。

没错,这家酒吧叫“天堂”。表面上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吧,但圈里人都知道,这里是低档男妓聚集的地方。这里的男妓,不是已经过了青春,就是身体没什么优点,成不了高档男妓。也因此,这些人的价钱也不贵,几十元就能买一夜,所以这里的酒也只有廉价的劣质酒类。这里,可以说是社会的底层。

“有钱人也会来这?”沈楚天嘲讽地说。他平凡无奇的脸上丝毫不见别人眼中的羡慕——毕竟像这种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在这里用五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

“卖不卖?”男人只是不耐烦地问,眼中的轻蔑显而易见。

“当然卖!”沈楚天无奈地放下酒杯,“一晚五十,要特殊服务费用另算。”

男人拿出钱包,扔给他五十元,拉起他的手就走。

——又把自己贱卖了。虽然在别人眼里,他大概连一晚五十块的价值都没有,可他倒更希望不要这五十块,留给自己一夜的尊严。

卡文看着身边那张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过人之处、甚至顶着一头鸡窝的男人,就忍不住满腔的怒火。该死的,就因为跟安得烈打赌输了,他就必须到这种鬼地方来忍受一个丑男人上自己的床?还要给钱?他卡文要多少诱人的男人没有,全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现在竟然要花钱买一个丑男!该死的!

“你好像比我还不甘愿啊?”沈楚天玩味地说。

“闭嘴!”卡文现在心情正差,哪能容忍他的挑衅?更何况,他本就看不起他们这些既无姿色、又无身材、更没有内涵的低档男妓。要是美人,也许他还会认命一点。

看他不屑的嘴脸,沈楚天很想叫他停车。为什么他非要在这里忍受一个陌生人的脾气?可他还是冷静的,知道现实是残酷的。

“要不是该死的跟人打赌输了,你以为我看得上你这种货色吗?在‘云点’,连扫地的都比你有资格当男妓!”卡文一肚子火没处发,干脆羞辱沈楚天泄愤。

“云点”吗?沈楚天没出声。那里可是高档会员制酒吧,难怪了,有钱人。

“真受不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真该把你好好打理一遍。要是让那群混蛋知道我因为你而提不起劲,不被笑死才怪。”卡文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愚蠢的东西。

沈楚天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反应。

见他不说话,卡文更恶劣地说:“不过像你这种人也会有人要吗?不如我可怜可怜你,告诉你怎么才能引起男人的兴趣。反正像你这种连羞耻和自尊都不要的人,只要有钱,做什么都无所谓!”

沈楚天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只是这一眼里,满是他不该有的鄙视。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卡文暴怒地看着沈楚天,他发誓,这辈子他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被一个身份如此低贱的男妓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他气得隐隐发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见过比你更丑陋的人。”沈楚天只是淡淡地说。

“你——”卡文一掌打了过去。自认很有绅士风度的他,这次却很没风度地动了粗。若是平日,他也懒得计较,可是今天输了赌局,又要跟个丑陋的男妓上床,还被他用那种眼光注视,早已气得他快发狂了。

沈楚天忍着痛看着他,不冷不热地说:“这算特殊服务,我会另外收费。”

“好!你慢慢地算!”卡文一脚踩死了油门,急驰而去。今天不整死他,他卡文就跟他姓!

沈楚天无力地躺在满是红黄污迹的床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全身。散落一地的道具让他根本不敢睁眼再看。不止一次地,他以为自己会死。

“算清楚没有?垃圾!”卡文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的浴衣斜倚在浴室门边,不屑地问。

“一共两百。”沈楚天无力地轻喃。

卡文挑挑眉。两百块就可以玩到这种程度,还真是便宜得没话说。卡文跟他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先前的怒气也在刚刚发泄了,于是施舍地扔了两千块给他。

沈楚天却只拿了自己该拿的两百元,然后浑身酸痛无力地捡起地上的衣服。

“怎么?嫌少?”卡文皱眉。他从没见过这么傲慢的男妓,而且也是他见过的、最没有姿色、最没有技巧的家伙。

“我只拿我该拿的。”沈楚天好不容易穿完衣服,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又回头说了句,“还有,我瞧不起有钱人。拿多了,我怕连自己都会沾上臭味。拜拜!”说完便关上了门。

卡文足足一分钟没有反应,然后才暴跳如雷地对着早已关上的门大吼:“妈的,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既没姿色又没有技巧的低级男妓——”

骂久了,卡文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白痴一样,偏偏又找不到对象发泄,气得他快抓狂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气过了。自从中专毕业以后,他还没这样气到发疯过。

心情极度恶劣地过了一天,卡文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下属看他这副模样,没有一个敢靠近他的。

下班后,卡文决定再去“天堂”,把那家伙找出来,把他整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这样做,他怕他的血管会气爆掉!

怒气冲冲地走进酒吧,转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人影。卡文只得向酒保打听。

“昨天的人呢?今天没来吗?”就算是面对酒保,卡文的口气也没好多少。

卡文的外貌足以让人印象深刻,更何况他是这里难得一见的有钱人。照理说他跟什么人在一起,应该有人知道。可是酒保只是看了看他,随口应了句:“不知道。”

这种人见多了。卡文不屑地给了他一百块的小费。

“昨天受了伤,现在在家里休息。”酒保收了钱,便什么都说了。

受伤?卡文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刚整过他,今天没办法上班也是正常的。“他住哪?”

“还会在哪?当然是贫民窟!”酒保的神色也颇为不屑。

卡文又给了他一百块小费,心里却在嘲讽这些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竟然还去嘲笑别人,简直愚蠢。所以他才讨厌这种地方的人,穷得连人性都泯灭了。

酒保收了钱,自然给了他地址。卡文按着地址找到了贫民窟。到处都是酒鬼和赌鬼,还有像电影里一样的混混。就算是小女孩,都带着一种肮脏的气息。反观沈楚天,反而比他们感觉干净一点——也仅仅是感觉而已。

走到一处与别处无异、像阴沟一样的阴暗小房前,卡文毫不怀疑,自己如果养狗的话,连狗住的地方都会比这里好!

“臭小子,今天拿不出钱来,我要你好看!”突然传来的怒吼让卡文皱眉,随之而来的则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脏话,让他差点转头就走。

“我真的没钱,你杀了我也没用!”沈楚天无惧的声音响起。

“那就去让男人干!起来!”也许是真的知道他没钱,男人转而要他再出去招客。

“我受伤了,你要是还想能找到活人要钱,就让我休息两天。”沈楚天疲惫地说。

两天?卡文傻眼。那种伤在他看来躺两个月都嫌不够,他只躺两天?不要命了?

“少给我装死,起来!”男人却依然凶狠地说。

“他欠了多少?”实在听不下去的卡文,终于有勇气走进屋里。屋里除了沈楚天躺的床,大概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实在太黑了,他也看不清楚。

“你是谁?”男人身边跟着几个小喽啰,嚣张地问。

“多少钱?我来还!”卡文懒得理他,伸手从西服内袋拿出了支票本。

“五千!”有钱拿,男人也不管别的事了。

卡文迅速签了张五千的支票给他们,然后看着他们走出房间。

沈楚天看着他的眼神里,不但没有感激,反而有种被侮辱的愤怒,狠瞪着他。

第一次,卡文有了占上风的感觉。一天来的怒气一扫而空,他得意地笑看着床上无力的沈楚天,准备好好奚落他一番。

沈楚天气得想杀人,第一次对着他破口大骂:“卑鄙无耻,小人,满身钱臭味的家伙,出去!”

卡文反而好心情地走近他。沈楚天越生气,他越高兴!俯下身,与他面对面地低语:“两百元我可以让你下不了床,五千元我该怎么要回来呢?”

沈楚天逞强地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床:“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会把钱还你!”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谁会要你?只怕做到死也赚不了五百元吧!”卡文轻松自在地说。

“钱而已,我会还你。”沈楚天坚定的眼神像针一样尖锐,“我卖血、卖眼角膜、卖内脏,够不够?你们这些有钱人,只会拿着钱到处挥霍,践踏别人的尊严。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不想在别人眼里做条狗!”

原本的好心情都没有了。沈楚天泣血般的表情让卡文的罪恶感急速膨胀。他从没想过要践踏别人的尊严,可是从一开始,他就对沈楚天极尽所能地羞辱。虽然是因为心情不好,再加上沈楚天故意的挑衅,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做得太过了。

沈楚天狠瞪他一眼,便摇摇晃晃地扶着当墙用的木板朝门外走。

卡文上去一把抱起了沈楚天:“你现在需要休息。”说着抱着他朝门外走。

“放开,我不用你施舍可怜!”沈楚天反抗地挣动着。

“老实点!”卡文抱紧他,“既然我已经付了钱,三个月内你是我的人。”转眼已上了车,卡文让他坐上副驾驶座,自己上了驾驶位。

到了卡文家,卡文空了一间客房给他,并给了他一些处理伤口的药。

沈楚天只是一直沉默,极具挑衅地看着卡文。

“你要是一直像只刺猬一样,就别怪我不客气。本少爷任性惯了,你要是惹火我,我是不会让你好受的!”卡文高傲地说。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没什么不顺心的事,发起脾气来自然不会客气。以前两个人都有错,所以他不追究,但是要是沈楚天再不识好歹,他一样会要他好看。

沈楚天反而更凶恶地瞪着他。

“很好!”卡文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走着瞧。”说完就甩门而去。

从那天后,卡文就把他当佣人使唤,洗衣服、烧饭、打扫房间全叫他做。沈楚天虽然不甘愿,但是做佣人总比做泄欲工具好吧?他也就得过且过了。

但是卡文似乎还不满足,竟然把他带到了“云点”,但是不让他进去,只让他在门口等着。

沈楚天站在门口,忍受着陌生人的指指点点,却无可奈何地只能坐在了门边。

不久,从里面出来了三男一女。女孩看上去很可爱,而另三个男人也长得很出色,尤其是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人,感觉异常娇艳。不过这不关他的事——如果女孩不到他面前的话。

“你为什么坐在这?”公主奇怪地问。

“公主,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文森怕她惹麻烦,劝说道。

公主不理他,走到沈楚天面前蹲下,跟他平视:“等人?”

沈楚天见她没什么恶意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等谁啊?”公主继续追问。

“卡文。”沈楚天轻声回答。

“拜伦,”公主叫着身后的拜伦,“去把卡文叫出来。”

拜伦也很好奇这个丑八怪跟卡文是什么关系,于是急忙进去叫人。

“公主,还是算了吧……”安得烈也不想她惹事。

“起来吧!”公主说着想去拉他。

“别碰我!”沈楚天排斥地挥开她的手,靠墙站了起来。

“公主,是不是他得罪你了?”被叫出来的卡文小心地问。有过安得烈和拜伦两个前车之鉴,他想他还是别得罪这个女人比较好!

“卡文,这小子是谁啊?”看公主摆明了不给他好脸色,拜伦便开口问。

说实话,卡文到现在看见安得烈和拜伦还生气,口气不太好地说:“还不是你!”

“我?”拜伦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关我什么事?我从来不跟丑男人沾边!”

公主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要不是你爱上了米洛,我就不会打输赌,更不会去‘天堂’找来这家伙!”说着卡文气恼地瞪了安得烈一眼。

“喂!你自己笨,瞪我有什么用?”安得烈这才明白那小子是“天堂”里的男妓。原来那里真的都是些丑男人,哈哈……他终于整到卡文了!

“靠!要不是你……”卡文气得快冒烟了。

“闭嘴!”公主阴沉着脸说。不快的样子让所有人都闭了嘴。她看向卡文,“他怎么会在这?”

卡文虽然是个标准的小人性格,有仇必报,可是这样欺辱一个人,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让他说不出口。

公主冷笑一声,才看向沈楚天:“还没吃东西吧?跟我们一起去吧!”

“喂!公主!”拜伦、安得烈都立刻出声反对。再怎么说,对方都只是一个男妓,跟他们在一起实在有点不合适。

“不高兴,你们可以不来。”公主冷漠地说。

唔……两人都乖乖闭嘴了。

“走吧!”公主笑着对沈楚天说。

“我不去!”沈楚天很干脆地别开头,让一群人恨不能揍他一顿。

“喂!再怎么说我都是女孩子,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吧?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公主怒目看着他,可是微扬的嘴角表明她并不是真的生气。

沈楚天错愕地看着她。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惹她比较好。他乖乖点了头:“我去。”

强势!卡文忍不住感叹,同时更加深了不跟这女人作对的决心。

进了一家火锅店,公主像饿狼一样风卷残云地扫过每个地方,让第一次见识的卡文和沈楚天目瞪口呆。

“阿天啊!”吃饱喝足,公主满足地叫着沈楚天。

沈楚天眨眨眼,不会是在叫他吧?

“看什么?就是你啦!”公主不满地小哼一声。

“喂,公主,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啦?”拜伦看她心情不错,于是出言逗她。

“不行吗?”公主鼻孔朝天,“只要本大小姐喜欢的人,本小姐都会赏他个外号。像你,本小姐就赏了你个‘大色鬼’,改天我要告诉亲亲!”亲亲就是米洛啦!

呜……谁叫他斗不过这个恶女?拜伦欲哭无泪。

“那我呢?”卡文好奇地问。

“你?没有,因为本小姐不喜欢你!”公主看也不看他。

知道公主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文森无奈地对脸色不太好的卡文说:“你一定是哪里得罪公主了。”

卡文自认已经对她礼让三分了。一向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什么时候他会看别人的脸色了?当下就不快地站了起来。

“公主!”安得烈有点埋怨地叫着公主,不懂公主为什么对卡文有敌意。

文森则在桌下拉住安得烈的手,示意他别多话。毕竟他要比安得烈更了解公主,知道公主不会无缘无故就给人难堪。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该明白沈楚天是个宝,好好珍惜他。”公主也不退缩地站了起来。

“宝?你说他?”卡文好笑地指着沈楚天,“你说这种既没姿色又不知好歹的家伙是宝?有没有搞错?那大街上不是到处都是宝了?”

沈楚天垂下眼,没什么好气的。早已听习惯了。倒是公主的话让他奇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宝了?他都不知道。什么宝?活宝吗?

公主看着他,暗自叹息。她是不是该好心地告诉他?算了,与其告诉他还不如占为己有!“既然这样,那你该不会介意让我带他走吧?”

“当然介意!”卡文立刻反对,“他是我买下的,不可能跟你走。”

“那我们就让阿天决定好了!”公主看向沈楚天。

一时间,每个人都看向沈楚天,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会儿,沈楚天才因为受不了众人的注视而低声道:“我不能跟你走,抱歉了,公主。”

“哼!”卡文得意地扬起了嘴角,“你也听到了。抱歉,我们先走了!”说着,就带着沈楚天离开了。

“公主,”文森叫着一脸若有所思的公主,“你今天怎么了?”公主从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什么人,可是他就是想不通卡文哪里得罪公主了。

“便宜他了!”公主一脸可惜地坐回原位,看向都是一脸莫名的三个人,“也难怪你们不明白,你们一开始就对他有偏见。”

废话,对方可是男妓,这种人会有什么本事?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公主神秘地笑笑。

气冲冲地回到家,卡文泄愤似的把沈楚天扔上床。虽然最后是他占了上风,但他何时受过女人的气?这让他气得理智全无,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沈楚天头上。

“放手,你干什么?”沈楚天极力地抵抗着,却比不过卡文过人的臂力。

“那个女人竟然说你是宝?真好笑!”一把撕开他的衣服,卡文放肆地上下打量着身下的身体,“她指的是哪里呢?该不会她看上你了吧?果然是下贱的娼妓啊!你是怎么勾引她的?那个女人可不好对付啊!”

“你够了没有?放手,别把气出在我身上!”沈楚天愤愤地说。

“我高兴!”在某些方面,卡文似乎没发现自己跟公主惊人的相似——一样超级任性!“你是我买下的东西,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出卖的是身体,不是我的尊严!”沈楚天不示弱地瞪着他。

“出卖身体的人,还有尊严可言吗?”冰冷的嘲笑声让卡文觉得自己占尽上风。他任意地抚摸着沈楚天裸露的身体,恶意地专挑敏感的地方挑逗。

沈楚天遮住脸,只感到两行泪痕滑落。他终于认输了:“求、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他是个男妓,他没有尊严。可是他还是像个傻瓜一样,为了那些可笑的尊严忍受痛苦。他只是想在自己心里,为自己保留那仅存的一点点、可笑的尊严!

“讨厌到要哭吗?”卡文放开了他。沈楚天似乎还没有发现:只要他一示弱,卡文就不会再继续折磨他。卡文并不是真的喜欢践踏别人的尊严,只是常常看沈楚天嚣张的样子很不爽。只要沈楚天收敛起自己的态度,卡文也无意为难他。

沈楚天躺在床上,崩溃般地流着泪。

“既然这么讨厌,就别做。找份正当的工作不好吗?”卡文抽了几张纸巾给他。

沈楚天不理他,浑身散发出明显的敌意,让卡文不快。

“哼!”卡文也不再管他。刚刚受了气,晚饭也没吃,干脆出去吃。至于沈楚天,相信一天饿不死他。

不知不觉间,沈楚天已经在卡文这里住了两个月了。再一个多月,沈楚天就自由了。

准备好了晚饭,沈楚天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地板上。他总是尽量不去碰卡文的东西,除非必要,否则他绝对不碰。他没有碰过电视,没有碰过一本书。虽然卡文说他可以看电视看书,可他一如既往地什么也不碰。他不想让自己对这里留下更多的记忆。

——要是卡文知道自己爱上他了,一定会大大地嘲笑他的厚颜无耻吧?他自己也明白,凭自己的身份,他是没有资格爱卡文的。无论是身份、家势、外貌,他一无是处,卡文也绝不会爱上他的。

陷入极度自卑中的沈楚天,被开门声惊醒。他原以为是卡文回来了,急忙去开门,没想到门外却是两个蒙面人。

“你们是谁?”沈楚天白痴地问。没办法,他穷惯了,从没想过会有碰上上门抢劫的一天。

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立刻用刀架上了沈楚天的脖子,另一个关上了门。

“你们……救命!有——”沈楚天刚放声尖叫,就让两个人堵上了嘴,捆了个结实,扔在了角落。

完了!沈楚天绝望地闭上眼。卡文家是高级住宅区,每户之间间距很大,又是小别墅,根本没有人会听到,更没有人会救他。现在他只希望卡文别这么早回来。

刚这么想着,又听见了开门声。沈楚天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命运的巧合。下一刻,他就看见卡文出现在门口。

卡文开了灯,看见沈楚天一愣,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让人从背后击晕了。

蒙面人把卡文捆了个结实,然后用水泼醒了他。

“唔……”卡文无力地睁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怎么回事。该死的,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下午刚感冒,晚上又让人用冷水泼,还让人打劫。看来他该去烧烧香了。

“说!钱都放哪了?”其中一个用匕首对着他。

“都在银行。你觉得我会这么笨,把钱放在家里等人抢吗?”卡文冷笑。

男人一拳打在他脸上:“如果真是这样,你就要小心你自己了!”

“一分钱也没拿到反而背上条人命,这种生意我可不会做!”卡文不畏惧地说。

“喂,阿麻,你说这小子长得怎么样?”男人问着同伴。

“不错啊!”被称为阿麻的男人耸耸肩。

“那我就要这小子。没钱,玩玩也不错。你来不来?”男人回头问对方。

“不用了,我没兴趣。你一个人乐吧!我再去找找看!”阿麻转身走向楼上。

男人撇撇嘴:“扫兴的家伙!”说着不怀好意地看向卡文。

——难道他卡文今天也要被人做了吗?不要啊!他可不想被人干啊!

“唔!”沈楚天努力地曲动着身体爬到卡文身边,守护般地瞪着男人。

“你的恋人?想不到你喜欢这种类型,真可惜了你那张脸!”男人可惜地摇着头。

“别开玩笑了,我的眼光会这么差吗?”卡文好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般地吼起来。

“那是他自作多情喽?”男人好笑地看着沈楚天受伤的眼神,一把抓过卡文,动手解开他的衣服。

“放手!你要是想干,就去上那小子,放开我!”卡文想挣扎却动不了。

“那小子,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男人粗大的手掌四处游走。

“唔……唔……”沈楚天只能用头去撞他。他不怪卡文拿他当挡箭牌,反正他本就是干这个的。

“烦死了!”男人一掌挥开他,把他打到了一边。

“别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动粗,好吗?”卡文看不过去地说。好歹沈楚天也是为了帮他。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男人解开他的皮带,继而松开裤头。

“唔……”沈楚天只能跪在地上求他,不断地磕着头。这段日子以来,他已经了解了卡文的性格——这家伙心高气傲,而且从小就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长大的,根本受不了这种侮辱。

“看来他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男人恶劣地笑了起来,一边欣赏着卡文强忍欲望的表情。

“沈楚天,你不用求他。”卡文倒好像没什么事一样,“你乖乖地在旁边待着。”

“虽然丑了点,不过可以考虑!”男人笑着说,恶劣的样子只让人觉得欠扁。

“我不想虐待我的胃。”一天到晚对着沈楚天,他都没胃口吃饭了。

听到卡文绝情的话,沈楚天眼神暗淡地流下了泪。早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可他还是免不了伤了心,却又无可奈何。

“够了!”阿麻从里面转了出来,“放开他,我们走。”

“为什么?我才刚要开始唉!”男人不满地出声抗议。

“那你一个人留下好了!”阿麻不理他,径自开门离去了。

“喂!你不是说真的吧?”男人急忙跟了上去。两个人来得突然,去得也匆忙。

——没事了?卡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就这样走了?

一开始伤到心后渐渐平静下来,沈楚天要自己坚强一点。他费力地爬到卡文身后,艰难地用牙解开卡文手上的绳子。

卡文一得到自由后,就把沈楚天嘴里的布团拿走,再把绳子解开。

“你没事吧?”沈楚天担心地问着卡文。

“没事才怪呢!”卡文愤愤地低语,“我先警告你,不准带我去医院,更不准叫人来。我死也不想让人知道你跟我住一起!”头痛死了,他铁定是发烧了。那两个混蛋,竟然泼他冷水!希望不会得肺炎才好!呜……头好晕,好想睡!

“喂!卡文!”沈楚天急忙接住下滑的滚烫身体。这么烫!沈楚天心惊地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急忙把他扶进了里面的睡床。

“呃……”卡文睁开酸涩的眼,还是有点浑身无力,可是比起先前要好很多了。

“你醒了?”听见声音,沈楚天急忙到他身边,担心地问。

“我睡多久了?”卡文沙哑着嗓子问沈楚天。口好渴,肚子也好饿。

“五六个小时吧!”沈楚天拿了杯水过来,再给了他一些感冒药。

“嗯!谢谢!”卡文吞下药,一口气喝光了一杯水。自从父母死后,他还是第一次生病有人照顾。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反应迟钝,头也晕晕的。

“我煮了粥,你要不要喝点?”沈楚天担忧地看着他。

“好啊!”卡文点点头,肚子也确实饿了。

沈楚天进厨房盛了一碗温热的汤粥出来:“抱歉,动了你的厨房。”

“没事!”卡文接过粥喝了一口。略微的咸味中,有种骨头的鲜味,口感也很清爽,“很好喝,你手艺不错嘛!”比起外面尽是味精的汤,好太多了。

“你喜欢就好!”沈楚天担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卡文喝完一碗粥,看着沈楚天的脸。说实话,那张脸真的不怎么样。即使现在,他也觉得沈楚天凭这样的脸能做男妓到现在,实在是不简单。“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沈楚天一愣,继而点了点头。反正也躲不掉。

这次轮到卡文一愣了。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还是趁早死心吧!别以为我会看上你!”开玩笑,他卡文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女人和丑鬼。

沈楚天显然受了伤,眼神黯然地看着卡文:“我没奢望过你会爱我。”

“算了,你走吧!”让一个爱慕自己的丑男人整天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他会浑身难受。

“可是,还有一个多月……”沈楚天迟疑地说。

“不用了,就当你帮我打扫的报酬好了。算我拜托你,别让我再看见你!”卡文冷漠地说着绝情的话,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话把沈楚天的心伤得有多深。

沈楚天最后看了卡文一眼,就走了。这种不堪的心情,他永远也忘不了。

“嗯?卡文?好久不见了!”拜伦惊讶地看见失踪一个多月的卡文出现在面前。

“是啊!”看久了沈楚天的脸,再看见拜伦的脸,顿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啊!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果然有道理。

“阿天呢?你该不会又把人家扔外面了吧?”拜伦怀疑地看向“云点”门口。

“我让他回去了!”提起他卡文就讨厌——那个丑鬼竟然爱他?

“这样啊?”拜伦点了点头。他还很好奇,沈楚天到底什么地方让公主当宝呢。

“你好像很失望?怎么,有兴趣?”卡文嘲笑意味浓厚地说。拜伦跟他一样都喜欢美人吧?

“是啊!”想不到拜伦竟然点头,“公主一直说他是个宝,可是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

“那女人脑子有问题!”卡文现在想起那次还有气。

“我同意!”拜伦点头,“她想的东西我全搞不清楚!不过她很可怕倒是真的。”

“可怕?”卡文不屑地看着拜伦,“原来你也会怕女人。不过你怕她,我可不怕。我倒想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喂!你该不会……”拜伦只觉冷汗划过额际。

“你有爱人,我可没有。我看她能把我怎么样?”卡文冷笑着想着自己的计划。

“喂!卡文,要死你自己死,千万别拖我下水啊!”拜伦立刻离他三尺远,表明界线。

“哼!胆小鬼!”卡文只当他胆小。

——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拜伦只能无奈地翻个白眼。

无聊啊!卡文一个人坐在酒吧,感觉闷得快发疯了。安得烈回去陪文森了,文森回去陪安得烈了,拜伦回去陪米洛了,米洛当然是乖乖在家等拜伦回去,就连兰斯那家伙也很安分地在家陪着米泽,只留他孤家寡人在这“日日思君不见君”啊!

不是他不想找个伴,看这么多家伙恩恩爱爱的样子,他早就羡慕死了。可是感情这种东西,也不是他说了算的!想找一个真的能让他动心的家伙,好难啊!

为什么他就没有一个像阿烈这样爱自己的人,或者捡一个像米洛这样乖巧的情人?上天真是不公啊!唯独忘了他的爱情。

“嗨!”一声招呼后,一个男孩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我的真命天子……卡文看着他,试着在心中找到那份心动的感觉。结果悲哀地发现,只有最原始的冲动!不是他无药可救,而是对方那细腰、俏臀,还有细滑白嫩的皮肤……脑中自动开始浮想联翩,少儿不宜的限制级内容。

男孩让他看得有点不太自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有打理好:“看什么呢?”

就是没有玩一夜情的心情。卡文难得放着到嘴边的肉不吃:“没什么,就是找不到感觉。”留下一句半调子的话,卡文没什么心情再留在这里,起身走出了酒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一个能让他心动、而不是性冲动的家伙。回想过往,也不是没有让他喜欢的对象,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了。现在再回头,只会破坏当初那份美好的回忆。

糊里糊涂地走到了红灯区。到处都是灯火辉煌的酒吧、夜总会,还有截然相反的阴暗小巷。在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前,他也算这里的长客。那些小巷是干什么的,他清楚得很。

抬眼间,身边的小巷里就有含义不明的声音传出。卡文瞄了一眼,发现好像是两个男人,于是恶作剧地用脚踢起一块小石子,射向其中一个男人。

“谁?”男人吓了一跳,立刻回头看到了卡文,吓得拉起裤子就跑了。

——真是丢尽所有同性恋的脸!卡文不屑地看着那个慌乱的背影。同性恋就这么见不得人吗?竟然拉起裤子就跑!没用的胆小鬼。

原本在心里唾弃完那个家伙就该走了,可是卡文偶然地瞄到一眼——依然留在那里的那个家伙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很像他送给沈楚天的衣服。

当初沈楚天到他那里的时候,身上就穿着一件衣服。他看不过去,所以翻了些旧衣服给他。虽说是旧衣服,但牌子没一件不是名牌,台湾并不多见。穿得起这种衣服的人,是不会在这种像阴沟一样的地方跟人做爱的。

男人不知为什么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就连裤子也顾不得拉上。

“我以为你不会再做这种事。”以沈楚天那份自尊,还会任男人骑在他身上干他?是他看错了沈楚天,还是认错了人?他一直以为还了债的沈楚天会找份新工作。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拉起了裤子,背对着他。

“你装出来的自尊自傲,只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吗?我还一直奇怪,凭你那张脸,凭什么能做男妓。”如果先前对沈楚天只是讨厌,那么现在他只有蔑视。

“你这样的少爷能明白什么?”沈楚天低声地回答他,“高高在上的你,恐怕从没想过也许有人连个面包都买不起。饿上三天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

“随便什么地方找个工作都够生活。台湾的法律,足以保证公民的最低生活费!”

“你以为我能找到什么工作?”沈楚天凄冷地回过身。脸上到处都是泛青的累累伤痕,“没上过一天学,力气也比不上别人,我能干什么?我这样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能靠谁?今天没有客人,明天就要挨饿。我只能靠身体赚钱而已。”

“你的脸……”刚看到那张脸时卡文吓了一跳。两边的脸颊都肿得很厉害,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脸,现在看上去更是可怕得像鬼。

“要不到钱,他们就把我像条狗一样拴在柱子上,挂上牌子卖。你以为我愿意过那种日子吗?”灯光暗淡的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扼痕。

“我不是替你把钱还了吗?”那天他明明签出去一张支票啊!

“我不是只有这一个债主!”沈楚天笑着说,可是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如此绝望。

“你还欠了多少?”随手拿出支票本,卡文告诉自己就当施舍给乞丐。逼人还债不是这么个逼法。沈楚天固然可恶,但他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也不愿他被人如此折磨。

“二十万。”淡淡地说出这个足以让自己绝望的数字,沈楚天笑得既凄楚又绝望。

写着支票的手停在那里。卡文讶然地抬头看沈楚天。他不是给不出二十万,但是就算一个世界首富,也不会施舍二十万给一个乞丐的。二十万并不算一个小数字。“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一个傻瓜被人骗的结果。”沈楚天无奈地苦笑。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想走,身体重得让他动不了,一个不稳就跌坐在了地上。

卡文过去把他抱了起来。这家伙又瘦了。再这样下去,他早晚会被那些人逼死。他转身走出暗巷,上了路边的出租车。至少今天,让沈楚天好好休息一晚。

沈楚天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卡文胸口。那颗孤单的、没有依靠的心,就暂时靠一下吧!

回到别墅,卡文直接把他送进了浴室,自己又弄了些吃的。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这个浑身长刺的家伙,真好命。

穿着浴袍坐在餐桌边,沈楚天心里的酸楚差点让他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哭出来。

“我带你去报警吧!”卡文低语。他一直在想,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沈楚天总得自己找条活路吧!

“不!”沈楚天一口回绝了,“同性恋又是男妓,那些警察会怎么判定?更何况报了警又怎么样?那些人更不会放过我!”这世界太黑暗,就连警局都那么黑暗。

“那你就让他们这么对你?”卡文难以置信地问。

沈楚天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倔强地不让卡文更进一步追问。

又是这副德性!卡文火大地扔他一个人在客厅,自己回到了卧室。老是一副把谁都当敌人的样子,自己就算想帮他也帮不上。怎么有人这么不知好歹?

就在他一个人生闷气的时候,门开了。沈楚天站在门外:“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是我不习惯被人关心。”其实卡文真的是个好人,只是有点自傲,有点任性。可是比起那些人,卡文好太多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知好歹?”每次都这样,卡文就是讨厌他这副浑身长刺的样子。

“对不起。”走到卡文身边,沈楚天半跪在地毯上,抬头望着卡文。眼中流转着淡淡的流光。他试探地轻抚过卡文的大腿根部内侧,见卡文没有反对,继而低下头,隔着长裤吻上卡文的欲望。

“你不累吗?”卡文低声问他。沈楚天主动接近他并不奇怪,只是问题是把他当成客人,还是……

沈楚天也不回答,动手除下了卡文的长裤,专注地用唇舌爱抚着炽热的性器。

——是谁说这家伙既没姿色又没技巧的?至少他口交的本事强得很。原来这家伙不是没技巧,而是以前不甘不愿,所以才让人觉得他没本事。

其实沈楚天做爱真的很有一套,至少把阅人无数的卡文服侍得舒舒服服地在云端飘啊飘的。做完后躺在床上,还回味无穷。

能把自己爱的男人服侍到满意,沈楚天再累也值得。即使得不到,也有小小的幸福。

看沈楚天穿上衣物好像要走,卡文拿出两张千元的纸钞给他:“拿着吧!”

沈楚天摇摇头:“我不要你的钱。我的感情是不卖钱的。”

——不知好歹的家伙!卡文翻个白眼。整天好像别人拿着钱要侮辱他似的,自卑得像性无能的男人,又高傲得像有钱有势的女人!

一个人坐在酒吧就是无聊。已经快一个月没看见那几个有同性没人性的家伙了,卡文闷得想发疯了。偏偏最近他连玩一夜情的兴趣都没了,他都快怀疑自己变成性无能了。

喝了一口甜酒,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进来,好像是米洛的二哥米修阳。

——如果帮沈楚天找份正经点的工作……卡文一时忘了自己跟对方并不熟,走到了米修阳面前:“你好!”

米修阳疑惑地看着卡文。看他不像那些来搭讪的家伙,可是他认识他吗?

像个傻瓜一样,卡文突然发现自己干了件傻事。他跟米修阳连认识都说不上,更何况沈楚天的死活关他什么事?他这么在意干什么?“没事,打扰你了!”

“卡文!”失踪快一个月的拜伦突然冒了出来,挂到尴尬的卡文身上。一转头又看到了米修阳,“唉?你们认识?”

“你朋友好像有话对我说。”米修阳面无表情地说。对这个女婿,他可没什么好感。

“嗯?”拜伦奇怪地看着卡文。跟这木头有什么好说的?他跟米家三兄弟原本就不对盘。

“没事!”他死也不会让拜伦知道,他竟然想帮那个丑男人找工作。不被拜伦笑死才怪。

“你怎么又到这种地方来了?小弟人呢?”把小弟交给这个花名在外的家伙,米修阳是一千两百个不放心。但是米洛谁都不要,只喜欢这个花花公子,让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乖乖坐飞机累了,所以我让他在家睡了。”说起自己的小恋人,拜伦立刻带着一种邪笑。

“你们去哪了?”米修阳皱眉。他怎么不知道他们出去了?

“我公司放大假,所以带乖乖去欧洲转了一圈。一个小时前才下飞机。”

“你就这样把他一个人扔家里了?”米修阳愤愤地低问。

“小家伙睡得像死猪一样,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拜伦放心地说。

“你手上的戒指……”卡文迟疑地问。他怎么觉得像结婚戒指?

“对戒啊!”拜伦大方地伸出手指展示着,“乖乖说怕我跑掉,想绑住我,所以我就买了戒指喽!”拜伦得意地笑着,可见那戒指的回礼是什么。

“很幸福噢!”卡文酸酸地说。开口闭口都是他老婆。

“当然!”拜伦一副高兴得很欠扁的样子,让人怀疑他不是弱智就是被雷劈过了。“对了卡文,我刚刚看到公主和阿天在一起,公主好像要带他去哪儿。”

——又是那个死女人!卡文皱眉,嘴巴却死不认账地说:“关我什么事?那个丑鬼怎么样是他的事,我跟他已经银货两讫了!”死也不要再跟那个丑鬼沾边了!

“噢?那等会儿我就去找他玩玩。公主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弄得我也很好奇!”拜伦瞬间双眸闪闪动人,一点贞操观念也没有。

撇去那张丑脸不说,沈楚天做爱还是挺有一套的。卡文到现在还有点回味。不过拜伦可能没这么好的待遇。想着,卡文不禁有点得意。

“拜伦!”一边的米修阳可没这么好心情,“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小弟的事,别怪我冷血!”

拜伦翻了个白眼。米家三个大块头全是一板一眼、没有幽默感的家伙,尤其是这个米修阳。真怀疑他除了工作和米洛,还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开个玩笑而已嘛!”别说米家三个不放过他,米洛就不会饶过他。当初米洛失踪的几天,他差点跳活自杀。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拜伦拿出手机一看,脸色都变了:“乖乖?你醒了……我跟你二哥在一起……你、你别哭啊!我马上回来!”挂上电话,连个招呼也没打,拜伦就投胎似的跑了出去。

唉,爱情真的很伟大!卡文感叹地看着门。那个足可比美种马的家伙,现在竟然甘心只守着一个美丽瞎子的身边,一个电话就能像飞一样把他招回去。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这么个人?

——会想到沈楚天,他一定是中邪了!

另一边,沈楚天看着这个硬拉着自己的女人,实在有股无力感:“公主,我真的没时间陪你转,你放开我吧!”他怎么碰上这个女人就没辙呢?

“会有时间的,而且是很多时间!”公主压根不听他说,拉着他的衣服拖上了出租车。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沈楚天认命地问公主。身上快消退的伤痕可能又要增加了——那些要债的人根本不管他的死活,接再多的客人他也留不下一分钱。今晚跟公主耗着,那些人拿不到钱又要打他了。

“你想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公主认真地看着他,“还了钱,找份正常的工作,重新生活!”

沈楚天一愣。改变现在的生活?他做梦都想,可是……“条件呢?”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他吗?

“没有条件。”公主耸耸肩,“也许你不相信,不过我也是孤儿,同样靠人施舍过日子!”

沈楚天更惊讶地看着她。公主看上去就像有钱人家被宠坏的小姐,会是孤儿?

“我喜欢这个同志圈,喜欢那些宠我的人。我借用别人的力量帮另一些人,再用那些人的力量帮助别人。也许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要借我力量!”公主淡淡地笑着。

——可以相信吗?沈楚天迟疑地看着她。他真的能脱离那场噩梦吗?

到了一幢奢华的别墅,公主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开门的人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公主也不理,拉着沈楚天径直朝大厅走去。

“公主?”兰斯看见她时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平时找她都难,今天怎么来找他了?

“正好你们都在。”公主看看米泽和兰斯,“借我二十万,再帮他找份工作。”说着把沈楚天往身边一拉。

“他是……”兰斯狐疑地看着一身脏乱的沈楚天。公主从哪捡回来的乞丐?

“先坐下再说!”米泽让佣人给公主和沈楚天倒了杯水,让他们先坐下。

“他叫沈楚天。”公主只是简单地说了名字。

“他是不是受伤了?”米泽试着问。法医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被许多人打伤的。

“正好你帮他看一下吧!”公主真的是物尽其用。

“公主!”兰斯低叫着。宠公主是一回事,帮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不会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沈楚天有点退缩了。那种感觉就好像上门乞讨一样。他虽然穷,可是不想做乞丐!

公主用眼神安慰他不要急,然后迎向了兰斯:“他是我的朋友,跟你以前一样是做男妓的,想让你帮忙找份正当的工作。如果跟着你,当然最好了!”

兰斯和沈楚天都是一愣。兰斯不敢相信这么丑的家伙也有人要——又干又瘦,像难民一样!沈楚天则惊讶于兰斯看上去有钱有势,也会是男妓?

“公主,你刚刚说要借二十万?”米泽却比较在意这个,希望她没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如果方便是想借,不然我找奥帝斯也一样。”公主不在意地说,“兰斯,你的回答呢?”

“一份工作而已,小问题。但是公主,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好利用的工具吗?”到现在还是忘不了。他无条件的信任,却被公主彻底背叛。那种痛,太刻骨铭心了。

一时间,客厅全静了下来。公主看着兰斯,米泽心虚地看着公主。虽然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可是自己的隐瞒却让兰斯一直记恨着公主,这是事实。

公主看着兰斯:“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兰斯一愣。是啊,他想听什么回答?听公主睁着眼骗他说不是,还是冷酷地说是,再伤他一次?他确实傻。

米泽轻轻搂住兰斯安慰,继而看着公主:“要支票还是现金?”

“不用给我。你直接给你三弟好了,他手下那些人一直逼着阿天还债。”

米泽看了看沈楚天,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那他的工作怎么安排?有什么要求吗?”

公主看了看沈楚天,示意他自己说。

沈楚天有点困窘地红了脸:“我……没上过学,什么都不会。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只要够吃饱就好。”其实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脱离那种生活。

米泽皱眉:“认识字吗?”总不能让他去当清洁工吧?清洁工也要认识字啊!

“不多……”还是他自己偷偷学的。他也知道这样找份工作并不容易。

“跟着我吧!”兰斯突然开口。不认识字到哪都是麻烦,还不如跟着他,“你有住的地方吗?”

“有!”虽然只是几块木板。

“那鬼地方不能住人。你跟我住吧!”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公主对他说。

“不行!”兰斯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反对。就算记着公主骗他,但骨子里他还是袒护她的,“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个男人住一起?我会找地方让他住,今晚就先睡这里好了!”

“嘿嘿……那谢谢啦!”公主立刻贼贼地笑了。

“反正你是吃定我了!”兰斯无奈地扯扯嘴角。说不定又被公主设计了也不知道。

“好啦!好好培养阿天,我包你稳赚不赔!”公主得意地笑。

公主看人的本事,兰斯和米泽都领教过。他们不禁怀疑地看着沈楚天。

“那我先走了!”办完事,公主也不打算久待。对着有点不安的沈楚天安抚了几句,就走了。

看着公主留下的大难题,兰斯头大地有点发晕。倒是米泽先开口了:“我去收拾一间房间给他。”

“你是怎么认识公主的?”兰斯看着沈楚天问。

“在‘云点’门口碰上的。”面对陌生又突然的环境,沈楚天不安地说。

“认识多久了?”他怎么从没听公主提起过?

“快半年了。”

“经常见面?”兰斯问得有点怪怪的。

“没有,今天才第二次见。”沈楚天傻傻地摇头。

——公主搞什么?兰斯皱起眉。既然并不熟,还管这么多干什么?更何况公主不是那种轻易开口要人帮忙的人。她到底看中沈楚天什么?

“为了你好,你最好不要跟公主太亲近。”谁也不知道公主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出卖!

嗯?沈楚天有点怀疑地看着兰斯。说实话,他对公主并不了解,即使现在,除了感激,仍是一无所知。兰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兰斯,房间准备好了!”米泽站在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梯上,叫着两个人。

“你先跟米泽上去吧!”兰斯示意沈楚天上楼。

虽然疑惑,但沈楚天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他一无所有,公主能在他这里得到什么呢?

上了楼,进了房间。那是沈楚天不敢奢望的华丽,一切就像在做梦。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房间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米泽说着,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别在意兰斯的话,他对公主有点误会。”兰斯的态度总让他觉得对公主过意不去。

“嗯!”点了点头,沈楚天并不想花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他有另一段人生需要他去想!

该死的!卡文火大地瞪着手中的酒杯。因为有点在意沈楚天跟公主,所以他想去看看沈楚天。谁知那个丑男人不知道人间蒸发到哪去了,还真让卡文担心他被砍成泥扔进海里了!

——反正一跟公主扯上边,准没好事!卡文愤愤地喝了口酒。那个丑男人死了才好!

“谁又惹你了?”坐在一边的文森疑惑地问。几个人很久没见了,怎么卡文一副不爽的样子?

“没事!”反正他死都不会承认他在意那个丑鬼的!

“是不是积太多了?听说最近你可是守身如玉啊!”拜伦贼贼地笑着。因为通常这就意味着某人已经中了爱情的箭,非某人不可了!

“谁像你这么好命,有个瞎子随时让你干!”卡文火大地张口就骂。

拜伦脸都黑了:“卡文,我警告你,朋友归朋友,说话小心点!”他骂谁都可以,就是不准这样说米洛。

卡文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了,气闷地喝着酒不答话。

“好了,卡文也不是故意的!”安得烈立马出来打圆场,继而看着卡文,“卡文,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这小子天大地大都没他大,谁惹他了?

“没事!可能真的积太多了。”自嘲地笑,卡文只能这么解释了。

“那就去找沈楚天好了!”拜伦明知他讨厌沈楚天,还故意损他。

“我哪知道那个丑鬼死哪去了!”一方面撇清关系,一方面也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啊!”拜伦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果然被他猜中了,卡文配沈楚天!哈哈……

“你知道?”卡文怀疑地瞪着他。

“他现在在米休阳的公司,跟着兰斯啊!”那家伙真好命!

“靠!美女与野兽啊?”兰斯他见过,是个美艳又带刺的家伙。跟沈楚天站在一起……卡文只想得起“美女与野兽”这个形容来。

安得烈和文森一听,都是一愣,然后同意地大笑。

“不过那家伙真的很好命。公主帮他把一切都搞定了,找了工作连债都帮他还了。你说公主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拜伦实在想不明白。

——那个该死的女人!卡文火大地在心里第N遍地咒她该死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是摆明了跟他过不去。就连一个丑男妓也要跟他争!

“不可能!”受过公主更多照顾的文森一口否定,“公主就是这种人。不爱人,也不要别人爱。她帮沈楚天可能只是正好想起来了。她的个性,说风就是雨的,谁也猜不透!”

“反正不管怎么说,那小子走运了!”拜伦一脸“为什么不是我的”的哀叹。

“你受公主照顾也不少吧?”知道他和米洛间的生活情趣,安得烈取笑地说。

“那个该死的女人!”虽然大叫着,不过拜伦并不是真的想咒她。谁叫她老找他麻烦!

“沈楚天,帮我去送份资料!”兰斯拿出一个资料夹,“把这个送去底楼大厅!”

“好!”接过资料,沈楚天出了办公室就进了电梯。

不知不觉已经快两个月了。沈楚天有点愣愣地想。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像做梦:不用为生活发愁,不用满心厌恶、屈辱地跟不同的人做爱,没有逼债的人每天侮辱折磨他。转变得太快、太突然,他就像从地狱被人一把拉进了天堂,而拉他的人就是公主!

他有点开始明白,为什么公主会把他交给兰斯了。同样做过男妓,兰斯跟他完全不同。没有自卑,也没有耻辱感。兰斯比任何人都高傲,并且高高在上。就算有人说他是男妓,语带轻蔑,兰斯只会冷笑,眼神比他更不屑。公主就是要他学兰斯的这份洒脱和高傲。他真的很感激公主为他做的一切!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沈楚天一直不太习惯现在的样子。他已经脱胎换骨似的变了样子。从小就营养不良和种种原因,他的皮肤又粗又黄,脸颊凹陷得像难民,头发也枯草似的乱结在一起,整个人瘦弱得呈现出一种病态。但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兰斯和米泽的照顾让他丰腴了不少。再加上一个星期两次的皮肤护理,两星期一次的头发护理和不定时的运动,让他做梦似的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糟。白细的皮肤和黑亮的头发让他变得闪亮夺目。虽然依然瘦弱,却是那种秀丽的纤细。他真的不同了!

一开始他并不想受兰斯这么多帮助。非亲非故,兰斯和米泽帮他的够多了——还了债,给了工作,还帮他找了个像样的住处。而且兰斯给他的越多,就越让他觉得兰斯是在可怜他、施舍他。但是米泽却给了他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理由——兰斯喜欢美丽的事物。让沈楚天整天穿着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T恤,顶着一头鸡窝在他面前晃,简直是在折磨他。所以兰斯立志要化腐朽为神奇!

“叮”的一声,电梯已经到底楼了。沈楚天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电梯门打开后,他就走了出去,不想却跟进来的人迎面撞了个满怀。沈楚天一惊,急忙想道歉,却在看清对方后愣在那里。

原本卡文也没在意,瞪了对方一眼后就想走进电梯,却发现对方杵在那里半天没动,而且还眼神发直地看着他。卡文也奇怪地回望过去,突然发现那家伙眼熟。

“沈楚天?”两分钟后,卡文终于迟钝地出声。这一吓可不小——难不成那个丑鬼去整容了?

“好久不见。”沈楚天尴尬地笑了笑。唯一提醒他过去的、也是唯一一个在过去中让他舍不下的人。只要舍不下,他就必须继续背负着那份不堪和屈辱。

卡文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丑鬼就是眼前的人。那个丑鬼连腰和臀都分不出来,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天鹅了!

“你怎么会在这?”沈楚天让他看得不自在。变化真有这么大吗?

“我来找米泽有点事。”原本只是来谈点生意上的事,顺便看看沈楚天这个丑鬼过得如何。想不到竟然会看到完全变了个样的沈楚天。

“噢,这样啊!”沈楚天淡淡地应着。现在的自己,配得上卡文吗?

“我先走了,有空再聊吧!”电梯再次回到底楼,卡文不再说什么。看丑鬼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过得不错。他也算对得起自己和那个丑鬼了——毕竟,是他把那个丑鬼从“天堂”那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卡文!”见他要走,沈楚天急忙叫住了他,“晚上……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卡文一愣。他倒差点忘了,这个丑鬼还爱他呢!不过以丑鬼现在的样子和床上的服务,倒是够他的标准了。于是他邪邪一笑:“好啊!晚上我等你。”

看着电梯门关上,沈楚天不知道今后的路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送完兰斯的文件,沈楚天回到兰斯的办公室。兰斯又埋头在文件里了,沈楚天拿着报纸自顾自地看着。

兰斯和米泽对他真的很不错。第一个月他吃的住的用的全是他们的,月底还算了工钱给他。而他的工作就是记录兰斯每天在工作时说的话,那是为了让他尽快认字写字。他们还帮他补了小学和中学的毕业证书,希望在半年内能补出高中毕业证书。每次他问兰斯和米泽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们都说他是公主交给他们的人,不能让他自立就对不起公主了。

“想什么呢?”兰斯刚想喘口气,就看到沈楚天拿着报纸却看着他,一副魂魄出窍的样子。

“没什么!”沈楚天急忙看着报纸。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兰斯。有件事他真的很想问兰斯,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怕惹来兰斯的反感。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惹人着急。”工作中的兰斯可是严厉得很。

“你不会因为过去而觉得难堪吗?”沈楚天还是问了,因为他真的没办法忘记过去,忘记那些屈辱。他想忘了过去,想重新开始,却怎么也学不会兰斯的洒脱。

“难堪?”兰斯用那种“你有病啊?”的眼神看着沈楚天,“为什么难堪?那些男人拿着钱求我跟他过一夜,还得看我乐不乐意呢!谁敢让我难堪?”

“可是,不是有人会……”沈楚天搞不明白那种论调是什么状况。

“会说我是男妓,骂我下贱?”兰斯挑眉看他,眼中满是嘲弄,“那些家伙只怕想卖还没人要呢!比我丑的家伙,没有说话的权力!”

果然是兰斯会说的话。沈楚天自嘲地笑了笑。而这种话,也只有兰斯才能说得理所当然。也许他一辈子都会在心里背着“男妓”这个沉重的污名过下去。

——真傻!以为穿上好衣服、变漂亮了,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妄想可以跟卡文站在一起了。可是在卡文眼里,他依然是以前那个男妓。而在别人眼里,他只是靠人施舍过日子的乞丐!

“你要是想在别人眼中寻求自己的价值,那是件很愚蠢的事。”兰斯难得认真地说着开导的话,“不是别人觉得你一文不值,你就真的一文不值了。自己的价值要由自己评定。不要围着别人转,你要学着让别人为你转。”

——让别人为他转?可能吗?有人能想象太阳围着地球转吗?不可能的事,终究是不可能的。

轻轻按下卡文家的门铃,沈楚天还是来了。他一直在想晚上要不要来。在卡文眼中,他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是否依然标着“男妓”这个让他难堪的标记?

门开了,卡文似乎猜到了是他:“进来吧!”

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其实卡文很少回家的,不是上班就是在外面到处鬼混。但是这间屋子不会缺少任何家的味道。沈楚天总是一厢情愿地相信,卡文是需要人关心的。在他的心里,有着很深的孤寂感,所以才到处游荡,害怕自己一个人。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任性又别扭,一样需要人陪。

“先洗澡吧!”说着,卡文扔给他一件浴袍。

——自己是专程跑来跟他上床的吗?沈楚天不得不问自己。除了做爱,他们还有许多事可以试着去做。“我……今天不想做。”虽然习惯了性爱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孤单而有点渴望,但是……

“不想做?”卡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那你来干什么?我可没兴趣陪你闲聊!不想做就请回吧!”丑男人还敢对他拿娇,自己肯抱他就该偷笑了!

——果然,自己在他眼里还是原来那个男妓啊!只是穿上了漂亮的衣服,就像个娃娃一样。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该奢求的。落寞地拿着浴衣走进了浴室。从天而降的水,就像在滴血的心,冲淡了苦涩的泪。

走出浴室时,卡文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一把拉过沈楚天,就推倒在床上。

原本已经认命了的沈楚天,却发现卡文竟然用浴袍的腰带绑住了他的手:“等等,卡文,为什么绑我?”

“老是那一套,不觉得无聊吗?来点刺激的吧!”卡文跃跃欲试地舔舔唇角。很久没玩这种带点SM的性了,正好有送上门的,放过不是太可惜了!

“卡文!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沈楚天终于发怒了,“你适可而止吧!”

“你不是也挺享受的吗?”卡文不屑地抚过他已有反应的下身,“是婊子就别装什么清高!”

一句话就被骂闷了。沈楚天像狗一样跪趴在床上,任卡文摆弄着。身上的脏污要怎么洗?即使脱离了那个鬼地方,即使穿上好衣服住在高级公寓里,每天在高级办公楼出入,他依然是原来的沈楚天。他注定要背着男妓的骂名过一辈子。绝望的感觉让他连哭也哭不出声,只能无声地流着泪。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卡文的公寓的。沈楚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身上的伤比不过他心里的绝望。真的是绝望!曾经他以为只要脱离了“天堂”,不再靠出卖身体过活,就能保全自己残破不堪的自尊。即使那个希望多渺小、多可笑,那也是一份希望啊!可是希望成真了,却变成了绝望——绝望得这么残忍!

“沈楚天?”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沈楚天回过头,就看见公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痴痴地笑了。变化很大吧!他变帅了,穿着好衣服,就像个娃娃……就像个娃娃……

“你给我过来!”公主狠狠抓过沈楚天,拉到一边的橱窗,大声地斥责着,“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像野兽般高傲的自尊到哪去了?你的倔强和坚持呢?”

那个苍白无力的影子是他吗?空洞的眼神显得如此悲哀。自始至终,他一直都是个可怜虫,因为别人的怜悯和施舍而活到现在。这样的他,哪里还有自尊?“公主,别再管我了好吗?”如果不离开“天堂”,也许他还不会变成这样!

“好!”公主拉着他就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沈楚天无神地问。

“送你回你该待的地方。”公主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出租车一路开到了“天堂”。公主把沈楚天拖下车,带到了门口。

“为什么带我来这?”沈楚天看着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就像突然梦醒了。这些日子来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现在突然醒了,才发现一切只是梦,他还是原来的他!

“你不是叫我别再管你吗?那你就继续回去做你的男妓吧!”说着,一把就把他推进了“天堂”的大门。

熟悉的阴暗,熟悉的臭味,熟悉的脸……他每夜坐的位置,等待陌生的男人而握的酒杯……一张张麻木的脸。就连空气里都飘着堕落的气味。没有痛苦的表情,只要今天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无论用什么方法——即使泯灭人性,即使出卖尊严、出卖亲人、出卖恋人、出卖朋友……

见鬼似的逃出那个地方,沈楚天靠在墙边发抖。丑恶的东西他看得太多了。他不要变成这样!他不想出卖恋人和朋友,也不想被他们出卖。所以他不要恋人,也不要亲人。太多的人为了钱舍去了尊严,抹杀了人性,所以他不要钱!只要能活下去,他要尊严,要人性。他不想变得像畜生般丑陋。他恨有钱人,因为自己的坚持在他们眼中显得可笑,那些在他眼中既没尊严又没人性的家伙!

他想活得像个人!

轻轻擦去沈楚天脸上的泪,公主温柔地低语:“我只是给了你离开这里的机会。能不能出来,还是要看你自己。别人帮不了你。”

“……洗不掉……怎么洗……都洗不掉!”那些屈辱要怎么样才能洗掉?那些过去要怎么洗?

“已经染上颜色的白布,是洗不干净的。”明白是什么让他这么痛苦,公主要他明白现实。

——洗不掉吗?连公主也说洗不掉吗?真的洗不干净!

“但是重要的不是洗掉!”公主却肯定地看着他,“即使洗干净了,即使本就是块白布,那样苍白无力,一不小心就会沾染上什么颜色,那太脆弱。重要的是用什么颜色覆盖!原来是什么样子,只要你自己知道就好。把那些亮丽的颜色展示给别人。对你来说,创造新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公主,我好累!”不想看见这势利的世界,不想看见那些丑恶的人。他不想伤害人,也不想被伤害。不想欺骗谁,也不想被谁骗。只想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地过下去。为什么这么难?

“那就睡吧!”柔柔地哄着,公主让沈楚天靠到自己身上。

再次醒来时,沈楚天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大仓库里。公主也在。沈楚天转过头,发觉有点浑身无力:“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这是我住的地方啊!”公主身边围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狗,争宠般地围着她,“你病了,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啦!”

“你住的地方?”沈楚天惊讶地再次看着四周。这确实是一间大仓库,只是搬上了生活的必需品。虽然舒适,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简陋。他以为公主会住在更好的地方,像兰斯或卡文那样。以公主的人缘,不可能找不到更好的住处的!

“我喜欢宽大的地方。而且这些小家伙们也喜欢!”公主了解地说。

“你一个人养了这么多狗?”沈楚天有点不敢相信地问。这里少说也有二十多只啊!

“是啊!”公主怜爱地抱过一只小狗,“全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忍不住就一只一只地捡回来了。”

“就像我一样……”沈楚天忍不住自嘲地笑。自己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被公主捡回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不用活得太有道德!”公主笑笑地走到音箱边打开音乐,“你就是太有圣人的道德观念,才会活得这么累。男妓又如何,自尊又如何,不必看得太重!”

“我没办法不在意。总是觉得那段过去就像烙印。面对突如其来的改变,又抓不住依靠。走到哪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比人低一等,到哪都是一个弱者。”谁都可以踩在他头上。那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你不是弱者。你有比谁都高的自尊心。你是埋在泥里的奇迹。暂时先住在这里吧!阿天,你需要人好好给你洗一下脑。”公主笑得邪意横生,让人心里一阵寒意!

在半个月前,他从不相信人会被洗脑。人的思维总是连贯的。不过公主让他相信: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楚天的昨天回了公司,兰斯也没多说什么,显然公主跟他说过了。沈楚天还说想去底层工作,他不想坐在太高的地方占着一个没有意义的位置。他并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不是凤凰,也不想变凤凰。他还是原来的他!

对啊!他还是原来的他,而且永远是他。无论外在的条件怎么变化,他一样是那个只想要安定生活的人!

到了二楼的销售部,兰斯同意让他从业务员做起,并且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如果三个月内还做不好一个合格的业务员,就让他去当清洁工!

“你是沈楚天?”一身体面西装的销售部长,带着点疑问地看着他。上面一早就有电话说会有人来报到。

“是的!”沈楚天点点头,有点讶异对方跟自己差不多的年龄,已经算小有事业了。

“你长得不错!”奕林赞赏地看着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沈楚天虽然疑惑,还是老实地回答。

“我也没有。”不知所云的一句回答后,奕林拉起他走出办公室,“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新的环境和同事。”

虽然说不清怎么回事,可是沈楚天总觉得怪怪的。奕林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陌生。

销售部算是一个公司最多人杂的地方,而跑业务的人算是最能言善道的了。所以难怪整个销售部的办公室乱得像菜市场一样。

“销售部分四个科,一个科有一个科长,下面分两个小组。一组有一个组长和四到五个组员。二科的科长人还是不错的,你就在一科好了。”奕林一边为他介绍,一边叫来了二科的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了,“王科长,这是副总派下来的人,你要好好照顾啊!”

“部长放心,我会的!”那位科长立刻笑着回答。谁都知道,这集团上面几个大当家都是亲家,一个都不能得罪。

然后,沈楚天坐下后不到两个小时,几乎各科各组的人都来打过招呼了。谁也不知道沈楚天是为什么来的,先搞好关系再说。

实在很好笑。沈楚天却无奈地苦笑。就因为他认识兰斯吗?

而下午,兰斯亲自下来看他,更是让一群人坚信他跟兰斯关系匪浅。

“怎么样?”兰斯表面冷淡地问着沈楚天。

“没什么,大家都很照顾我。”沈楚天回答着,“副总,你不用特意过来看我的!”

“你叫我什么?”兰斯不悦地皱起了眉。

“副总啊!”沈楚天没精神地重复。要不是科长向他大力宣传兰斯是什么职位,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跟这么伟大的一个人物打交道!米休阳是这家集团所有资产拥有人。米泽不精于商业,大权自然落到了兰斯手中。所以这家大集团管事的高层,只有米休阳和兰斯!

“沈楚天,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帮你?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就算是公主开口,他也未必需要做到这样。沈楚天有难得的纯朴天性,所以他把他当朋友,才这么帮他。

沈楚天愣愣的。兰斯把他当朋友?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他高攀不起啊!“我……我怕自己……我感激你们,可是……”

“如果连朋友都要门当户对,那就太可怕了。更何况,无奸不成商。你觉得门当户对的人,会有跟你一样老实的?”如果不是看中沈楚天的那份单纯,他也不会让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

“但是,你是好人啊!”如果不是遇到了兰斯和米泽,也许他会一辈子恨所有的有钱人,“作为朋友,我什么忙也帮不上。除了惹麻烦,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没关系!”兰斯笑得泛寒,“总比有些人只会害人好!销售部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你自己小心点吧!有什么麻烦来找我。”说着想走,却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又说了句,“不准叫我副总!”

沈楚天真怀疑自己一生的好运都集中在最近这几个月了。刚想回办公室,就看见奕林:“部长!”

“不用这么紧张,叫我名字就好。”奕林温柔地笑着,“晚上有空吗?大家想为你办个聚会。”

“不用这么客气。我才刚来,我想还是不要了。”从没正式在公司上过班的沈楚天,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搞好同事关系,更不知道这当中有多大的利害关系!

“第一次聚会,尤其是特意为你办的,还是不要拒绝比较好噢!”奕林似乎知道他并不擅长交际,“这样大家都会觉得你不太好相处。特别是你是副总安排来的人,大家会觉得你摆架子。同事关系搞不好,可有你好受的。去吧!大家也是一番好意。”

“……好吧!”犹豫了一下,沈楚天还是同意了。自己对工作一窍不通,很多地方还要大家多帮忙。一开始就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太好。

又是半个月。沈楚天趴在工位上觉得晕晕乎乎,工作和人际关系把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老是做错事。就算有兰斯做后台,科长还是忍不住对他大骂,可见他把科长气到什么地步。好在奕林经常帮他解围。明明做错事,部长还帮着他,闲言闲语自然就多了。唉……一想到就头痛!

好在科长也不会太绝望,依然带着他到处跑客户,教他一些业务员必须会的东西。所以他还是挺喜欢科长的,被骂也不会太生气。总之一句话:工作是累的,进步是有的,速度是慢的……

“累了?”奕林又带着饮料来探班了。部长三天两头往小职员这里跑,同事之间的传言自然越来越难听。

“谢谢部长!”沈楚天无奈地接过饮料。做部长很有空吗?不然为什么天天往这里跑?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部长!”奕林假装生气地说。

“在公司还是要有上下级的。”沈楚天依然这样回答他。

“那下班我请你吃饭,你要叫我名字!”顽皮地笑笑,奕林顺带提出了邀约。

沈楚天真怀疑奕林是想让自己在他那搭伙——天天请饭,他很有钱吗?

“沈楚天,收拾一下跟我出去!”老科长突然插进来,又要带他去见客户。

“噢!好。”沈楚天应了句,立刻开始整理要带出门的资料,顺带抬头回答奕林,“抱歉,部长。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班,下次吧!”

心急火燎地出了公司,老科长却反而不急了。沈楚天疑惑地看着他。

“你还是不要跟奕林太接近。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老科长知道他想问什么。显然他刚刚不是急于出去见客户,而是急于把他们分开。

“嗯?部长做了什么吗?”奕林虽然有点烦,可是人不坏啊!

“普通人二十四岁能坐到他那个位置吗?他只是想借着你往上爬。”姜是老的辣,老科长第一天就看出来他想干什么了,只是碍于是自己的上司而不愿开罪。

——借着自己往上爬?沈楚天傻到还是听不明白。怎么爬?一点也不明白职场的黑暗。

虽是借口,不过也确实有业务要跑。一起进了一幢商业大楼,沈楚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公司名字眼熟。

见到了对方的业务部长,一些必要的事交接清楚后就想告辞了。临走时,对方随口说了一句:“过几天我们老总会再去贵公司一趟,跟米总再商量一些细节。”

——是卡文上班的公司!沈楚天突然想起来听卡文提过,说到找米总他才想起来。想想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沈楚天假装不在意地问:“听说你们公司有个叫卡文的?”

对方业务员和老科长都愣愣地看着他。沈楚天刚想问自己说错什么了,对方部长说:“卡文就是我们老总啊!”

“对不起,他是新来的,很抱歉!”老科长急忙道歉。连客户公司老总是谁都不知道,还当面问出来,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对方虽然说着没事,可神情还是不悦。

沈楚天还在惊讶中,连老科长的责骂也没听进去。卡文原来是这家公司的老总?他以为最多只是个什么主管级的人物。难怪这么嚣张。自己还真挑上了一个不得了的男人!

卡文刚回公司,就听下属说米休阳那边有人来过了。听了一下两边的进度,刚想说没事让对方出去,却发现下属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有话就说!”

“卡总,您是否应该再想一下这次的合作?今天对方来的人竟然连我们公司谁负责的都不清楚。如果不是不重视这次的合作,就是能力有问题。您是否再想想?”下属迟疑地说。他听到下属这么报告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业务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卡文皱眉。米休阳手下会有这种白痴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倒真要好好想想了。“对方是怎么说的?”

“他问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卡文的。”

对方好像认识他,像是认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米休阳那里,除了米休阳、兰斯、米泽,还有谁认识他的?“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叫沈楚天,是个新来的。”

——那个丑鬼?卡文一愣。是那个丑鬼就不奇怪了:“你下去吧!那人我认识。”

既然是老总的熟人,下属也没话说,退出了办公室。

那个丑鬼也一个多月没见了。那晚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自己去了几次也没再见过。原来去做业务员了。米休阳也真敢用。要不是碰上他,别人说不定就要重新评定他们的公司了!

也许过几天,自己也该顺道去看看他。

因为上次那句话,沈楚天整整被骂了两天。老科长气得差点没吐血。如果不是看在兰斯的面上,自己可能就工作不保了!

“别在意了。大家都有新人的时候,都会犯错的。”只有奕林还是老样子,一直安慰他。

“谢谢部长!”他就不明白为什么老科长不喜欢奕林。他人挺好的!

“唉!看样子我是听不到你叫我的名字了。可能做朋友,我还不够资格吧?”奕林哀怨地说。

“怎么会!”沈楚天一时不知所措起来,“要说不够资格,也是我吧!”

“那就叫我名字啊!老是听人叫部长,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好吧!奕林。”沈楚天终于认输地叫他的名字了。

“那晚饭不会又没空吧?”奕林得寸进尺地问。

“我……”沈楚天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刚想说可以,就听门外有人找。

“沈楚天,有人找!”

“来了!”应了声,沈楚天就匆匆站了起来,“抱歉,等我回来再说吧!”

一路跑到大厅,以为是谁找他,没想到就是害他被骂了两天的祸首——卡文。

“好久不见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卡文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久,一个多月而已。”沈楚天苦笑。该度日如年的人是自己吧!对卡文来说,一个月不见可能不痛不痒。自己都不觉得久,他怎么会觉得久呢!

“晚上要不要过来?”卡文暧昧地笑了笑。

“然后被你脱光了压倒在床上吗?”沈楚天不留情面地反问。

卡文一愣。这个丑鬼不但样子变了,连性格也变强势了。像从前,他从不会把自己的弱势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又满不在乎地嘲弄。虽然工作上一样白痴,但是性格上改进不少。想来又是公主的“功劳”!卡文有点咬牙切齿。

他不再是团软棉花,随便卡文摆弄了。也许在卡文眼中,他从没变过。或者该说,卡文对他的轻视从没变过。但是他已经不会再把那种不堪标签一样贴在身上了。兰斯说得对,他不该在别人的眼中寻求自己的价值。

“听说你病了,现在没事了?”说到这个,卡文有点心虚。沈楚天也许看上去没什么,但是身体应该比一般人差。那种性爱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这种问候听在耳中只觉得刺耳。他是病了,发着高烧。但那是因为卡文的一句话,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他没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地假关心,这只会让他觉得恶心。不就是想要他陪他上床吗?“晚上我会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卡文,沈楚天扯起一个冷笑,“然后……被你脱光了压在床上。”不想再多说什么,沈楚天转身就走。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不过在床上,请你温柔点。我是你的床伴,不是你的奴隶!”

哈!看吧!这小子果然变强势了!卡文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地瞪着沈楚天的背影。自己一定是疯了才跑来受他的这种气。但是问他晚上会不会等沈楚天过来——他肯定等。

回到办公室,奕林还在那里,似乎在等他的回答。沈楚天只能抱歉地说:“抱歉,晚上我有事了。”

“好吧!”奕林失望地摆摆手,“约美人一定要有耐心。我会等你点头的!”

美人?沈楚天好笑地摇摇头。他也能算美人的话,那兰斯要怎么形容?

一阵优雅的和弦声把卡文从文件堆里叫了起来。但是卡文死瞪着手机就是不接。这个声音肯定是沈楚天的手机打过来的。就像有仇一样,卡文瞪着连眼都不眨。

——那个丑男人!卡文就像闹别扭的小孩子,就是不接电话。可是眼神却一步不离。一直瞪到手机不响了。卡文在心里咒骂了好一阵,却又拿起手机回拨回去。对方倒是很快接电话了:“什么事?”

“晚上有空吗?我过去。”沈楚天也不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直接说明来意。

“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因为就算不挂,沈楚天最多说句再见也会挂。卡文气闷地放下手机。

难道沈楚天跟他就真的无话可说了?每次来就做爱,做完爱洗个澡就回家。那几句对话他背都能背出来了。就算叫他晚上住下,他也不肯。卡文狠点做到他下不了床,他一个电话叫来米泽送他回去。之后一个多月,不管他怎么道歉,他都不肯再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通了,才又肯过来。不过卡文也不敢了。

总觉得现在他被沈楚天吃得死死的!卡文无奈地叹气。主导权会跑到沈楚天那里了。自己现在简直像个怨妇一样,守身如玉地等他的电话。如果他不来,就算去了酒吧也是喝酒兼让死党当笑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非沈楚天不可。只记得从那夜捡回伤痕累累的沈楚天后,他就很少碰别人了。

“唉……”再叹口气。真的很像小孩子闹别扭。卡文自己也知道幼稚。一开始时生气,赌气说没空。沈楚天回了句“噢!那我找别人好了!”就挂了电话。结果就是卡文在一秒内就打电话过去说有空。后来他故意不接沈楚天电话。可是说实话,他现在生活娱乐除了酒吧就是沈楚天。而他当然更希望沈楚天来。所以,他只能乖乖打电话回去。沈楚天也不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也想找个伴安定下来了。兰斯、拜伦、文森……他也想有个这样相守的恋人。所以才会这样只守着沈楚天。他并不嫌弃沈楚天的过去,只要那个丑鬼一心一意爱他,不要再像以前弄得像个难民似的不堪入目,别的都好商量。他一直在试着改善两人的关系,包括容忍沈楚天的冷淡和嚣张——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他是真心诚意地想跟丑鬼过下去。不过结果大家也看到了,可说毫无进展!

看看手表,已经三点多了。也许他该试着去接丑鬼下班,然后去吃顿饭。说实在的,沈楚天每次来就是做爱。要不是自己是攻的那个,简直就跟来嫖妓一样。那种感觉并不好受,甚至觉得屈辱。能容忍沈楚天这样的态度,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他还真是委屈求全了!

提早下了班,卡文开车到了沈楚天公司的门口等他下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公司,只能碰碰运气。不然还是回家等沈楚天。好在老天怜爱,准五点见到了人。

但是老天不怜爱他的地方是:跟沈楚天一起出来的还有奕林。而且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让人火大。

“卡文?”沈楚天也一眼就看到了卡文耀眼到让他觉得丢脸的跑车,疑惑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本来想接你去吃晚饭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一厢情愿,打扰到你们了。”一番话说得醋味四溢,只有沈楚天这个没脑子的还没听出来。

“你刚刚电话里怎么不说?”沈楚天奇怪地问。卡文挂了电话,他以为没事了,所以才答应奕林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玩得愉快,我先走了!”火大地发动车。他实在不该蠢得过来接他。

“等等!”沈楚天急忙阻止他,转对奕林,“不好意思,我们改天再约吧!”

“好吧!”奕林无奈却绅士地点点头,“不过下次我约你,你不能拒绝噢!”

“没问题!”十分感激地目送走奕林,沈楚天上了卡文的车,“高兴了?”卡文真的跟孩子没什么分别,只要重视他、顺着他,他就会很高兴。

卡文倾身过去偷了个香,然后高兴地发动车。也不管自己现在的行为实在幼稚得可笑。

沈楚天无奈地看着他。他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呢?

“你还是别跟他太靠近比较好。”过了一会儿,卡文出声警告他。

“谁?”难得跟卡文在一起气氛不错,沈楚天压根忘了奕林这号人物。

“就是刚刚跟你一起出来的家伙。那家伙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不过不值得相信。”干脆他想办法让米休阳开除他算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沈楚天就是不明白奕林哪里不好了?人家刚刚还很有绅士风度地让自己爽了约。不信换卡文试试看,他不记恨才怪呢!

“看吧!这说明不是我一个人认为他不是好人。你还是小心他的好!”最重要的,不能让他把自己的人拐跑了!

“懒得跟你说!”沈楚天干脆转过头看窗外。他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跟他就有话说?”卡文心里一把无名火烧得更烈,“我哪里比不上他?一个小小的业务部部长而已,一个月也就几千块而已。我虽然不是自己做老板,但是中国地区我总负责,我最大。你自己说,事业、金钱、外貌、人品,我哪点比他差?”他就不信他会输给他!

“是不比他差,而且好太多。”沈楚天反而冷笑,“就怕我高攀不起!”

卡文一脚踩上刹车,停在路边:“沈楚天,你非要惹我生气吗?”

“是你先让我生气的!”沈楚天也不示弱地瞪回去。

“你就这么护着这小子?”简直是非不分!

沈楚天不说话,直接开门想下车。

卡文一把拉上门,不让他下去:“你什么意思?”

“我不去了。与其在这里跟你这个无聊的人吵架,不如回去陪那个被我临时爽了约的人。人家可是一句抱怨也没有!”沈楚天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无聊?”卡文真的让他气死。可是又明白再吵下去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搞不好沈楚天又一两个月不理他也不一定。于是他投降地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是我不好,行了吗?”

“我说了不去了!”沈楚天依然不满意地想下车。

“你还想怎么样?”卡文瞪眼。自己还不够让着他吗?

“不想怎么样,就是不想去。”不知不觉中,沈楚天的脾气也被惯出来了。

卡文气得坐在那里。但是他锁了中央锁,不让沈楚天下车。两个人就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卡文苦中作乐地想,还好他的跑车不是敞篷的。

“你就这么喜欢他?”十分钟后,卡文还是忍不住开口。

原本沈楚天已经消气消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吵了。一听卡文一开口又是这种混账话,气得别过头不理他。

“你要是喜欢的是他,我立刻送你回去。我卡文不算君子,但是成人之美的风度还是有的。”就算再怎么退让,要他强留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在身边,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你不是君子也没风度,外加没脑子!沈楚天气得在心里骂他。他要是不喜欢卡文,又何必三天两头像巴不得被人干似的打电话给卡文?又为什么推了已经约好的晚餐来陪他?

“如果你不是这么喜欢他,我不想为了他吵架。”他和沈楚天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他不想浪费在吵架这种破坏感情的事上面!

“是你先跟我吵的!”沈楚天终于肯出声了。

“我已经道歉了,不是吗?”卡文无奈地说。他已经退到底线了!

沈楚天没说话。自己的脾气确实一天比一天坏了。可能是被公司那些人宠坏了。

“如果你还是不想去,我送你回家,或者去找他都可以。”与其勉强去吃饭,还不如各自冷静一下。

“去你家。我来做饭好了。”一句话,算是休战了。难得卡文想和平相处,他也不想吵下去。

肯做饭,就代表沈楚天也不气了。卡文立刻开车回去。

难得心情大好地到了公司,沈楚天到了工位准备一天的工作。昨晚跟卡文过了还算愉快的一夜。他不敢奢望做卡文的伴,只要卡文像现在这样,他就满足了。也不枉费他作践自己,任卡文摆弄。

说实话,他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不下卡文。他只知道自己跟卡文间的距离大得不是他能奢望的。所以他只求能陪在他身边,不要求什么,因为那会破坏现在的平和。现在这样就好了!

“在想谁呢?”突来的声音吓了沈楚天一大跳。

“奕林!”沈楚天拍拍胸口,“昨天真不好意思,我朋友突然过来我也不知道。”

“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一下。”奕林温和地问。

“好啊!”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沈楚天还是爽快地答应。他一直觉得奕林人不错。

一进办公室,奕林却突然抱住了沈楚天。

“奕林?”沈楚天吓了一跳,急忙想挣开,可是对方抱得很用力,“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是谁?是你的恋人吗?沈楚天,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喜欢你吗?”奕林紧紧抱着他,温热的气息不停地抚过沈楚天敏感的颈侧。

喜欢?沈楚天吓傻了。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喜欢他,也没想过会有传说中的告白场面。他被吓着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没有一句话出来。

“我知道我比不上他。可是那男人真的会对你认真吗?他能像我一样,照顾你一辈子吗?一辈子疼你、爱你、珍惜你。”一字一句都是最美的誓言,让人分不清真假。

——卡文不会对我认真。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我还是喜欢他。“但我只能对他认真,希望照顾他一辈子。我的天荒地老只想跟他。对不起,奕林。如果我能早点碰到你,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没关系,我等你。等你伤心难过的时候就来找我。我做你的避风港。一直等到你停留后不想再走。否则……我就守着一个人的天荒地老,永远等你。”一段痴心的誓言,说得如此让人心动。

——如果这些话是卡文对他说的……沈楚天知道这是永远不可能的奢望。可是他真的很希望这些话是卡文说的。这样,他就一辈子守着这个男人过了。

走出奕林的办公室,沈楚天拨了卡文的手机号。

卡文正在开会。听了熟悉的铃声,他也管不了那些下属,到外面接电话:“晚上要过来吗?”因为沈楚天打电话给他,从没有别的事。

“卡文,我想见你。”他也有懦弱的时候,想要人安慰。

“好啊!下班我去接你。你在门口等我。”撒娇般的话语让卡文心情大好。

“现在,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很想见他。

终于迟钝地听出沈楚天不太对劲,卡文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在公司吗?我马上过来!”说完挂上电话,也不管会议厅里还有十多份报告要他做决定。

十分钟后,卡文已经停车在沈楚天公司门口了。远远地看见沈楚天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下了车,担心地走近他:“怎么了?看上去怪怪的。”

沈楚天不说话,却伸手抱住了卡文。照理说有人喜欢他,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寂寞。那种感觉就像得到了好东西,可是那东西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又是这样!卡文叹口气。一有什么不想说的,就算撬开他的嘴也没用,只能让他在一边干着急。沈楚天叫他过来又什么都不说,到底想干什么?

大楼外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有不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了。卡文急忙把沈楚天带上车。社会对同性恋依然没有多少包容力,他不想给两个人惹麻烦。

上了车,沈楚天不让他开车,只是抓着他的手,躲在座位里,像是想要找到给他依靠的东西。而他的情绪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沈楚天从没这样亲近过他。卡文虽然气他什么都不说,但还是有点高兴的——至少沈楚天愿意亲近他了。这是否代表着沈楚天开始相信他、依赖他了呢?

“下班我来接你?”看他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了,卡文低问着。

“嗯!”沈楚天点点头,转头看着卡文,“谢谢!”谢谢卡文过来了,谢谢卡文给了他拒绝奕林的回报。至少,卡文是值得他傻的!

“谢什么?”好笑得摸摸他的头,“别胡思乱想了。乖乖等我来接你!”

“嗯!”再次应了声,沈楚天下了车,目送着卡文开车远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看他一副很沮丧的样子,工作不顺利还是什么?忧心地开车回了公司,卡文看到会议厅才想起来早上的会才开到一半。可想而知那些人也不会等到现在。早上他也没交代一句就走了。他还没犯过这么大的错呢!好在现在这里他是负责人。

“卡总!”干练的女秘书一见他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早上会议您走后的报告都在这里了。请您定一下会议重开的时间。另外,威尔斯先生请您打个电话给他。”

“嗯!我知道了。”走进办公室,卡文先拿起了越洋电话。威尔斯是董事会主席,也是整个集团的大老板,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为什么突然要他打个电话?

“你好,我是卡文。请接威尔斯先生。”报上名字,就等女秘书帮他转接大老板的电话了。

“卡文,早上你到哪去了?”一开口,威尔斯就是责问的口气。

“对不起,早上我有点重要的事要去办。”心虚地回答着,卡文觉得威尔斯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有什么事比十多个高级管理人员等着你听他们报告还重要?卡文,你应该知道轻重缓急。是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连等几个小时再去都不行?”威尔斯显然对他的临时缺席非常不满。

“对不起,是我私人的一些问题。我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一定是有人打了报告。至于是谁,也不难猜。公司里想拉他下来取而代之的,也就这么几个人。

“很多事一次的错误就足以致命。卡文,长久以来,我对你的工作都是很满意的。但是这次的事,要让我对你重新有个评定了。在我来之前,你暂时停职检查。一切工作由你的几个经理接手。”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威尔斯的口气没有回旋的余地。

“好吧!我明白了。”无奈地挂上电话。心里实在有点挫折感。他没有怪沈楚天,反而跟他一样急于想见到他。也许沈楚天的心情跟他也差不多吧!

把办公室里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还能不能回来不一定,就当放大假吧!他跟公司还有三年的合同,想来失业是不可能的。卡出办公室时,几双带着嘲讽的眼让他厌恶。人情冷暖,他早就看透了。

把东西抱回家,无所事事地混到四点半,就开车去接沈楚天。

沈楚天的身边依然站着奕林。沈楚天低着头,而奕林轻声温柔低语的样子,就像他们是对恋人一样。看得卡文心里很不是滋味。

“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故意在卡文面前对沈楚天低语,奕林摆明了叫沈楚天别陪卡文了。

“嗯!”沈楚天只是礼貌地应了声,就上了卡文的车,然后挥手对奕林说再见。

“你们感情不错吧!”卡文不是滋味地问,“奕林也算年轻才俊吧!是比我更配你。”就算他什么都好,可是有一点是他永远比不上奕林的——年近四十的他,比沈楚天整整大了十六岁!

“你胡说什么呢?”沈楚天瞪他一眼。心里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奕林了,自然不会让卡文再酸溜溜地说些什么。

“如果今天我跟他的职位反一反,他比我更有钱的话,现在你就会在他车上吧!”就像公司里那些见高就爬、见低就踩的人一样。都说女人是势利的动物,别人又何尝不是?更何况沈楚天以前是个见钱眼开的男妓!

“你吃错药啦?”沈楚天气得瞪他,“你再胡说八道的,就让我下车!”

卡文竟然真的把车停在了路边。沈楚天一愣。

“也许我会变得一文不值,比他还不如。要跟谁,你自己想清楚。”为了大家好,他还是有必要让沈楚天了解他现在的处境。

虽然气卡文老说些混账话,可他话里有话。沈楚天不确定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可能会调职。是什么职务还不确定,也有可能去法国总部,三年内不会回来。”就算调职也不会差太多,但是公司考虑到他的业绩,可能会把他调到总部的高层管理层去。这也是为什么他心情很不好的原因。

——卡文有可能会离开?沈楚天看着窗外,却在想卡文的话。但是卡文又为什么告诉他呢?他说什么有什么不妥吗?他不会傻到以为自己对他能有什么影响。“好啊!也许那里前景更好也不一定。”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走?卡文干瞪眼。沈楚天不留他吗?“你要不要现在打电话告诉那家伙这个好消息?跟他庆祝一番?”如果沈楚天选了他,一定会后悔的!

又来了!沈楚天气得吐血。卡文当他什么?朝三暮四的女人还是见钱眼开的势利眼?“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跟奕林没什么?自己不知检点,还怀疑别人。”

“我不检点?”卡文气得差点吼出来——现在除了他,他再也没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但是事关男人的面子,卡文只能为自己不值,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车。

“去哪?”现在他实在没心情去外面吃饭或干什么。

“送你回家!”再跟沈楚天说下去,只会让自己吐血。卡文实在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

“我不想回去!”沈楚天也知道卡文的不快。一想到也许卡文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沈楚天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更何况卡文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就不好。

“送你回去后,随便你想去哪,我管不着!”受够了。这个丑男人一朝得意就摇身一变,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他以为他是谁?要说检点,最不检点的那个人是他!

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沈楚天干脆不说话了。反正注定了是他一厢情愿地爱着卡文。有资格要求什么的,不会是自己。卡文又会去找谁呢?

“兰斯,你找我?”一到公司就听说兰斯找他,沈楚天立刻到了兰斯的办公室。

“卡文出事了,你知道吗?”兰斯抬头问。因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才特意问他。

“出事?出什么事?”乍一听,沈楚天吓了一大跳,急忙问。自从那天吵完后,已经几天没见了,当中完全没有他的消息。虽然担心也没去问,更何况卡文上次也说了调职的事。

“你真不知道?卡文停职了。一直由他负责的项目,现在全由别人接手了。”他也是昨天才听米泽说的。因为一直是米休阳在负责那一块,所以他到现在才知道。

“停职?”沈楚天轻声重复,“知道为了什么吗?”

“不清楚,好像是擅离职守。那边的人说他开会开到一半,不知道跑哪去了。”兰斯也皱眉,这么不负责任。

——是自己!沈楚天想起那天他在上班时间就把卡文叫出来了。当天下午,卡文就说了调职的事……

“阿天!你跟卡文到底怎么回事?看你们经常见面,却又不住一起。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卡文现在是前途未明的时候,沈楚天最好尽早想清楚他们之间的事。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沈楚天苦笑。就算有,也只是床伴。他跟卡文之间会有什么?能有什么?

“是这样最好!卡文是个花花公子,你还是别太靠近他!”沈楚天傻得像个白痴似的,兰斯怕他吃亏。

——这是不是落井下石呢?人一旦没有了钱和地位,就会什么都没有?可是他不会这样。只要卡文肯碰他,他就不会离弃卡文。

“还有,你最近好像跟销售部的部长混在一起。那小子不是单纯的人物,你也小心一点。不然把你调到别的部门好了!”怎么沈楚天身边竟是这么些人?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不想再听这些了。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这么有意思吗?活得单纯点不好吗?不想再去想谁是谁非了,因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嗯!”兰斯点点头。沈楚天这个傻小子,怎么让人不担心?

另一边,卡文已经火大地想杀人了。最近一定是没烧香,霉运走到家了。两天前,威尔斯到了台湾,他的噩梦也开始了。

“卡文,你进公司已经五年了。你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在中国负责这两年,业绩也确实不错。这次的事表明你缺人管理。我决定调你去总公司做总经理。三年合同期满后,如果没问题,我也差不多该退休了,你就顺利接我的位置。”两天来,威尔斯全是这套说词。什么停职调查,根本是个大谎子。

虽然跟沈楚天的关系暧昧得就像琼瑶笔下的男女主角,可他还是不想去法国!卡文无聊地只管想他的心事。尽管威尔斯这番话确实很诱人,可是他自由自在惯了,实在不想回去被人管。

“而且你父母在法国也很想你。临走前,他们都希望你能尽快回去。更何况你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四十了。你妈问你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这才是让卡文气得想杀人的主要原因!其实卡文是法籍公民,但是他体内只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除了高大的身材,没有任何地方像法国人。他的祖父是法国人,祖母、母亲都是中国人。可是他出生在法国。体内属于东方的血液,让他高中时一个人回到了中国。虽然当中不时回去看望亲人,可是始终没有回国的意思。而他的父母显然希望他回去,并且——结婚!

“威尔斯先生,这个问题我会自己跟我妈交代的!”天杀的他见鬼了才会结婚。别说对着女人他根本硬不起来,现在就连男人也难引起他的“性”趣。

“那,作为你的叔叔,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呢?”威尔斯危险地眯起了眼。

无奈地翻个白眼,卡文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杀人!这家伙是个标准的商人,哪个身份有利就用哪个身份。既是他的顶头上司,又是他的叔叔。

卡文家里是个庄园,种植一种很稀少的香料。说全世界只有那里有,也不为过。而他叔叔威尔斯却热衷于做生意,而且有天分,几十年内成就了这个大型集团。不然以卡文三十八岁的年龄,再有能力也不可能爬这么高。卡文完全遗传了他叔叔商人的天性。

“还是你在这里已经有了恋人?”看他一直不说话,威尔斯猜测着,“如果是这样就更好了。你可以把她一起带回庄园。我相信那边的环境会更适合你们。”

“叔叔,我还不想回去,也没什么恋人。你再晚几年退休吧!”开什么玩笑?把沈楚天带回去——别说沈楚天不肯,到时候所有人都饶不了他!

“你这孩子真是……”威尔斯无可奈何地哀叹,“你已经三十八岁了。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快成年了。别说我没告诉你:你父亲说了,如果四十岁之前你再不结婚,他就帮你找个妻子!”

“什么?”卡文几乎一跳三丈高。还有没有人权?这什么社会?“开什么玩笑?他帮我找?他怎么帮我找?”

“你不知道吗?”威尔斯一副“你不可能不知道吧?”的眼神看着他,“这几年有意想跟我们联姻的家族不少。现在家族里还没结婚的,只有我和你二十岁的儿子。首要目标当然是你!”那语气里,少不了有幸灾乐祸。

“我绝对不回去!”本来就不想回去。现在又知道眼前有这么大一个坑。他不是什么民族英雄,明知山有虎偏bias向虎山行。在他看来,那是白痴智障才会做的事。

“你是想让他们来这里抓你吗?”不是他说那个大哥,沙姆真的会到台湾把这不肖子五花大绑抓回法国的。

比叔叔更了解自己那个老爸的可怕,卡文脸色铁青地站了起来:“让我再想想!”

也许幸福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爱情也只是幸运者的游戏。无论他怎么希望,都无法拥有。卡文很清楚,他是不会跟家里坦白的。这就意味着,他早晚是要结婚的。注定了他即使幸福,也只有暂时的瞬间。

更何况,他现在连幸福在哪里都不知道。

不知不觉开车到了沈楚天的公司。也许只是因为顺路。其实真要说他爱沈楚天多少,他宁愿相信那只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只是在他觉得寂寞、想找个伴时,正好碰上了沈楚天。然后半是刻意、半是感觉地把沈楚天当成了自己的伴。也许对他来说,他们之间还是少了些缘分,少了些心心相吸。

也许不久后他就会回法国,会结婚。而他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找另一个让他想试着接受的人了。

下了车,进了公司大楼。卡文直接到了二楼销售部,有礼地问着外面的总机小姐:“请问,沈楚天在吗?”

“请等一下!”总机小姐拿起电话联络了一下里面,“不好意思先生,他出去了。”

卡文皱了下眉:“那你们部长在吗?”他们在一起吗?

“部长也出去了。先生,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客户。他们是一起出去的吗?”在弄清楚前,他不想透露名字。

“这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吧!”

“谢谢!”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卡文转身离开了公司大楼。看来他跟沈楚天的缘分已经尽了。

心里烦闷得实在不想回家,于是转头去了“子夜”。一进门却又看见安得烈和拜伦,以及他们恩爱的另一半。又重重地刺激了一下他寂寞的心情。

“嗨!卡文,好久不见了!”最先看见他的是文森,愉悦地打了个招呼。另两个人也招了招手。只有米洛因为看不见,所以没什么表示。

虽然不免有些羡慕,但是看两个死党幸福的样子,也让卡文高兴。他一起围到了一桌。

“最近怎么样?”拜伦还是老样子,一把搭上了卡文的肩。

“还不是一样!”无聊地喝口酒,心底怎么也挥不去寂寞的感觉。

“沈楚天呢?没跟你一起来?”几个人都猜不透他跟沈楚天怎么回事。暧昧不明的关系实在不像卡文的作风。而且他们很少出双入对的,倒是卡文常常独自一个人来。

“哼!”卡文苦笑一声,“我跟那个丑鬼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一起来?”

三个人交换个眼神,一致认同:他们又吵架了。安得烈试着问:“又吵架了?怎么了?”

“能怎么样?”卡文实在不想提起他,“还不是见高就爬,见低就踩!”

四个人连米洛在内都一愣。安得烈跟拜伦都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要说钱和职位,你不比任何人差。沈楚天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吧?”再说,比卡文条件好的,也不会看上沈楚天啊!

“远亲不如近邻!”卡文也愤愤地说,“还是讨好顶头上司更重要。更何况我现在是停职调查,前途未明。他当然要找个更靠得住的才行。”

“你停职了?”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怎么都不知道?拜伦接着问,“怎么会停职的?”

“不就这么回事。想起来就心烦!”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个叔叔和老爸,烦啊!

“那就别想了。为这种人不值!”安得烈也替卡文愤愤不平地低骂。众人都认同地点头,“以你的条件,要找个比他好的,不是到处有!沈楚天放弃你,真的够蠢的!”

“他精明的很!”卡文还是气闷地问,“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法国了,所以赶紧再找个靠山!”感情也就算了,可是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

“回法国?”几个人又让他吓了一跳。拜伦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你要回法国?不回台湾了?”

“回不回来我不知道。但是法国我肯定要去。至少三年内不会回来!”头痛啊!为什么他非得回去受老爸的摧残?可怕的老爸!如果可能,他真的很想一辈子不回去啊!

“哇!亲爱的,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三年?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可真狠心啊!你好狠啊……”拜伦一把抱住卡文,开始夸张地鬼哭狼嚎般大叫起来,还假装伤心之极地抹抹眼泪。

几个人看好戏般地看着拜伦,谁也不好心救救他。直到看够了,安得烈才坏坏地用指头捅捅拜伦,示意他看看米洛那张黑了不少的俏脸。

“呃……乖……乖乖……你听我说!”拜伦像烫到般放开卡文,紧张地跟米洛解释,“你也知道我跟卡文是好友,大家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这下惨了!

“第二条,不准花心惹我难过。你是要自己睡一个月,还是委屈一晚?”米洛可不管他这么多,脸一沉,说罚就罚。你说什么都没用!

“不要啊!”拜伦这次是真的要哭了,“乖乖啊!真的是开玩笑的!不要当真好不好?”

“你要一个人睡一个月?”米洛才不管他这些,说什么也不让步。

“不要啊!”拜伦惨叫一声。他不要当和尚啊!更不要守着恋人却不能碰,太残忍啦!

“那是要委屈一晚?”米洛不理他的哀叫。反正不让他记住教训,他是死都不会改的。

“乖乖!”拜伦就差没有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不要了好不好?你眼睛不方便,让我来就好了。我会让你很舒服、很舒服的好不好?”他不要在下面啊!

米洛脸又沉了几分:“第一条,不准欺负我眼睛看不见!”说着不理拜伦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径自叫着心爱的导盲犬,“也米,我们回家!”然后一条大型犬就从吧台底下钻了出来,领着米洛走出酒吧。那是米家几个兄弟怕米洛被人欺负而买来送给他的。

“乖乖!”拜伦大叫一声,急忙跟了出去。就算有导盲犬,他也不放心啊!而且,该死的,那条导盲犬还真是除了米洛六亲不认。也不想想每天是谁喂食给它吃的,又是谁帮它洗澡梳理的。

“拜伦还真是爱惨了米洛了!”看着拜伦的背影,文森感叹地低语。

“我不是也一样!”安得烈爱怜地靠到了文森身上。他比任何人都爱文森啊!

“是啊!”文森笑笑,然后低头吻上了安得烈的唇。好像根本忘了身边还有个卡文在。

——有个恋人真好!卡文受不了刺激地走出了酒吧。曾经对感情不屑一顾,结果现在只能看着别人幸福。是否他觉悟得太晚了?所以注定了要孤单一人。

他也想要个恋人。不用像安得烈那样柔媚,也不用像米洛那样纯净。不用像文森那样体贴,不用像拜伦那样有钱有势,不用像兰斯那样洒脱。他只要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对自己忠诚,能够完整地属于他的恋人。可是沈楚天连这一点也做不到,让他真的很失望。

不管怎么说,他跟沈楚天已经没关系了。也许也不会再见了吧!正这么想着的卡文,把车停进了车库后,却在家门口看到了可怜得像弃狗般的沈楚天。

沈楚天靠墙坐在地上,身子有点冷地缩在一起。落寞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

看见卡文回来了,沈楚天急忙站起来:“你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冷淡地一边开门一边问着沈楚天。其实卡文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感觉。他以为不会再见了,而觉得有点失落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沈楚天就在面前。就像神赐的礼物般,让他猛地觉得:也许沈楚天就是他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我听说你停职了……”沈楚天内疚地说。而他竟然还在那个时候跟他吵架。

“没错!”卡文冷哼,“你是特意过来嘲笑我的?”

“没有!”沈楚天急忙否认,“对不起!我知道是我,是我上班时间把你叫出来。对不起!”他也知道那是上班时间,所以才不让卡文开到别的地方。可是他却没想到卡文也是上班时间。

“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傻得不顾一切就出去了。他无意责怪谁。

“卡文……”沈楚天实在很担心,想知道卡文怎么样了。会不会失去工作?会不会对他的将来有影响?会不会让他有很大的损失……可是他问不出口。是他害卡文这样的。

卡文看看他,无奈地发现自己还是心软了。他叹口气,安慰地说:“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沈楚天欣喜地抬头看着他。

“公司已经正式决定调我回法国总部。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就走。”反正早晚是要回去的。叔叔顶多也就让他拖一个月。还是大家早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欣喜的脸瞬间又暗了下来。沈楚天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明知道去法国对卡文是最好的选择,他却没有办法为他高兴。

“别站在门口,进来吧!”叹息着让沈楚天进屋,卡文总觉得心里百味交杂。也许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只能以这样的结尾收场。

“卡文……”我能不能一起去?沈楚天几乎这样脱口而出。可是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不想离开卡文,可是这不代表卡文也不想离开他。他跟卡文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一直不明白。

卡文看着他。他看出沈楚天想留他,不想让他去。他等着,等沈楚天叫他不要走。一分一秒地过,直到卡文明白,他是等不到那句挽留的话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等不到自己想听的话,卡文有点气闷地问。

“在你走之前……我……我能不能……”至少这段时间,让他陪在他身边。

“你不抓紧时间去讨好你的部长?”嘲讽地挑眉看着沈楚天,卡文气他到现在还吞吞吐吐。如果沈楚天更肯定一点,如果他会任性地要自己留下……虽然明白他是不可能因为这些话而留下的,可他还是想听。不肯坦白的沈楚天,总是让他觉得暧昧不安。

“卡文!”沈楚天听这话就有气,却又无奈,“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跟奕林只是普通朋友,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哼!那你们两个今天又干什么好事去了?我去过你公司,你们两个都不在!”没什么?鬼才信他们没什么。

“我今天根本没见过他。我一早就等在这里了。公司的事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跟奕林在一起?”沈楚天跟他真是有理说不清。他怎么这么疑神疑鬼的?

“怎么?不在一起了?”卡文依然带着嘲讽。

沈楚天真的服了他了。心里暗叹口气,也许顺着他会比较好。“你不是说他不是好人,让我离他远点吗?”

卡文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还留下没几天,他也不想吵吵闹闹的。“你搬过来住吧!等我去法国,可能也不回来了。这房子就给你吧!”之前他就想让沈楚天住过来了,可是沈楚天一直不肯。现在他要走了,只想抓紧这最后的时间,留下也许是最后的一点回忆。

“我有住的地方。我可以先住过来,等你走了我再住回去。”没有卡文的屋子,他不留恋。他也不贪卡文的钱。

“沈楚天,你……”卡文真的有点无语。说实话,他是想把沈楚天当成伴的。但是沈楚天对他总是这么生疏,又一副不想有瓜葛的样子,实在让他亲近不起来。

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沈楚天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算了,随你高兴好了!”跟他说再多也白说。卡文对他,可以说已经绝望了。

沈楚天住得越久,卡文就越感到自己对他的依恋。说实话,他跟沈楚天在这之前并没有真的好好相处过。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某些东西。例如,沈楚天的温顺、细心、体贴,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的心,和时刻都有的自卑。

沈楚天是需要人好好疼惜的!所以卡文对他更温柔,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平时。然后看着沈楚天就像一朵娇艳的花,在自己的照顾下更美、更温和。

“吃饭了!”沈楚天又煮了一桌的菜。沈楚天的厨艺其实很好,只是之前要他下厨有点难。但是搬过来之后,他就天天下厨,让卡文吃得又重了几斤。

“我会变成猪的!”在沈楚天脸颊吻了一下,卡文真怀疑自己会变成猪。他现在连公司也不用去,整天吃喝玩乐,标准的游手好闲。

“呵呵……”沈楚天也高兴得很。在这里也住了快半个月了,生活平淡而温馨。还有什么比一个温馨的家更让人安心愉快的呢!

而这种生活也让卡文一点一点地被同化,不再留恋在外游荡。因为他没有再感到孤单。即使沈楚天不在,他也不会觉得只有一个人。

习以为常地吃完一顿饭,沈楚天洗了餐具后,却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怎么?要出去?”卡文不满地问。这么晚了,他还要上哪去?

“嗯!有点事。”沈楚天一边换上衣服,一边回答他,“你先睡吧!我可能要晚点再回来。”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卡文从后面一把抱住他,不乐意地开始把他的纽扣一颗一颗地再解开。

“别闹了,我已经晚了。”拉开卡文的手,沈楚天再一颗颗地扣起来。

嘻!卡文有趣地再解开。沈楚天刚扣完上面的,他就把下面的解开了。解了下面的,上面就又解开了。虽然幼稚,可是卡文玩得不亦乐乎。

“好了,别闹了!”沈楚天陪他闹了会儿,终于受不了地喊停了,“我真的要迟到了。”说着,泥鳅似的滑出了卡文的怀抱,快速地把所有扣子都扣好。

“到底什么事非去不可?”卡文还是不想放人地抱怨着。什么人比他还重要啊?

“朋友生日,说好替他庆祝的。”不理卡文一副闹别扭的样子,沈楚天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就想走。

“不会又是奕林吧?”卡文冷眼看着他。沈楚天有什么朋友,他还不了解吗?原以为他们已经没什么牵扯了,想不到那个奕林依然阴魂不散。

“是啦!不过我们真的只算普通朋友。你就别多想了,我尽早回来好不好?”好言好语地安抚着卡文,沈楚天半个身子已经出了大门。

“不准去!”卡文火大地低语,“你去了就别回来!”

“你怎么就解释不通呢?”沈楚天头大地看着他,“你跟你朋友出去,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吗?有必要搞得我好像背着你跟人偷情似的吗?你多相信我一点,好吗?”

“你说过不再跟他来往的!”卡文就是说什么都不听,“你今天去了就别回来!说过多少次了,他不是好人。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

“你跟奕林又不熟。就凭你见过他几面,就硬说他不是好人。你不觉得你太武断了吗?”沈楚天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喜欢奕林。他有哪里讨人厌了?

“你去问问兰斯。他也当公主是好人,结果呢?”那次的事,圈子里不少人都略有耳闻。只是都不太相信,再加上兰斯和米泽都不肯张扬,所以清楚的人并不多。

“公主当然是好人!”沈楚天更不满地回答。心里更肯定卡文对奕林有偏见,“你跟公主又不熟。更何况,如果兰斯不觉得公主是好人,又怎么会这么帮公主?”

“你!”卡文气死。不想再跟他争下去了,“既然这样,你就去好了。住到他那去,永远别回来了!”然后当着沈楚天的面,把大门一甩。

又来了!沈楚天也气闷得不想再理他,转身走了。

卡文又回到了“子夜”喝闷酒。之后沈楚天就真的没再来过。虽然那天晚上沈楚天还是回来了,可是他锁着门,不肯让他进来。沈楚天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连电话也没有。

是谁说过:有一种爱情,不像太阳那样时刻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也不像空气一样平淡但是少了他又活不下去。而是像舌头一样——失去了一样能活,一样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什么都会变得淡而无味!他想,他跟沈楚天就是属于这一种的吧!真的很贫乏而无味的感觉。

“怎么了?”文森看他一个人在,于是关心地问。

“就你一个人?”卡文看看身边没有第二个人。他跟安得烈如胶似漆,好得像连体婴儿似的。今天怎么就他一个人了?该不会也吵架了吧?卡文很坏心地想。

“是啊!烈跟同事到大陆公差去了。”说起自己的恋人,文森还真有点想念呢。好在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还真放心啊!不怕他跟人跑了?”想起自己,卡文酸酸地说。

“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相处啊!”文森不认同地说,“大家毕竟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朋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更何况,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吧?”说着,文森暧昧地眨眨眼。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没人对你老婆虎视眈眈的!”卡文气闷地说。好像自己有多猜疑一样。

“谁说的!”文森不服气地反驳,“烈走到哪里都必须有艳遇。有时候就算我在,那些人都只当没看见地上来搭讪。有几个还是公司里的。这次跟烈一起公差的就是一个!”

“那你还这么放心?”卡文惊讶地瞪大眼看他。

“烈又不会背着我乱来!”文森放心的很,“他还怕我被别人拐了呢!走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像老妈子一样。搞得我都巴不得他早点走了!”笑着摇摇头,文森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卡文,“你该不会就因为这个跟沈楚天吵架了吧?”

卡文正愁没人吐苦水呢!于是一股脑就把沈楚天那小子怎么不知好歹、奕林怎么狡猾全说了一遍。到现在还气得胸闷啊!

“你也太小提大做了。”文森哭笑不得地说他,“既然沈楚天只当他普通朋友,你又何必太在意?更何况你要回国了,什么时候回、回不回来都不知道。何必浪费时间吵架呢!”

“可是我就是生气!他老是偏向别的男人。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卡文气闷地说。他是不想吵,可是沈楚天老是惹他生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吵到你回国?”文森不认同地问。

“唉!”再叹口气。他又不想!心知这次回去就不会再来了,怎样他也不想以这种结果结束他最后一次的感情。可是要他回去找沈楚天——只要一想到沈楚天帮着奕林,他就不想去。

“去找他吧!留点临别的纪念也好。”文森知道他有意和好,只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卡文看着文森,看着他鼓励的眼神。还是再试一次吧!

沈楚天疲累地坐在酒店的包厢里。身边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同事,对面坐着这次约见的客户。

他已经升到组长了,所以可以单独出来见客户。也因为上次犯过的错,所以这次他很仔细地把客户资料都看了一遍。却发现对方的公司诚信、态度等方面都不怎么好,所以他不太想跟他们做业务上的往来。

“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了?”对方公司的代表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这么问了。

“不用考虑了。我想我们暂时还没有合作的可能。”婉转地拒绝了对方,沈楚天只想快点结束。这些天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去找卡文。他不想就这样因为闹脾气和误会而分开。

“沈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敬意,请收下!”说着,对方让手下给两人一人送上一个信封。

沈楚天打开信封一看,全是一张张的千元纸钞。沈楚天一愣,立刻送回去:“这什么意思,我不要!”

“沈先生,何必呢!大家都有利可图,又何必这么不尽人情呢!收下吧!何必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不是?”对方谄笑着又把钱送了过来。

“这种不明不白的钱我不会要的。你们也不用再费心机了。说穿了,贵公司的诚信实在让人没办法放心合作!”沈楚天只想尽快把这边的事解决掉。一点也没注意到对方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沈先生,劝你还是识趣点,乖乖跟我们合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想怎么样?”沈楚天也不客气地瞪眼。谈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已经丝毫不留情面了。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们清楚得很!一朝得意就嚣张成这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对方显然很清楚他的过去。

沈楚天一颤。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过去。那段难堪的记忆,依然是他心里一条刚结疤的伤口。突然被人提起,就像猛地揭开了血茧,又痛又深。

“你要是不介意自己的事被所有人知道,那我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想说就去说吧!我们先告辞了!”愤然地起身离座。沈楚天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愿。那段过去不是他的错!他也是被逼无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靠出卖身体为生的下贱男妓,竟然在这样正规的公司当组长,真是笑话!”

一句话,猛地又刺痛了沈楚天受伤的心。难堪地走出包间,关上门。沈楚天甚至不敢看同行的同事脸上的表情。

——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是被逼无奈!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安慰着自己。可是心里难堪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就连路人冷漠的脸,都像是对他的鄙视。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过去一样。虽然明白这没什么不可告人的,虽然在包厢里他表现得无所谓,可是现在却觉得害怕,怕让人知道,怕别人伤人的眼神。

“沈楚天,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不知不觉走回了公司门口,正好碰上要出去的奕林。沈楚天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就看见奕林关心的脸。他冲动地一把抱住了他,就像有人保护,可以让他逃离这种痛彻心扉的难堪。

“怎么了?”奕林让他吓了一跳。回抱住了沈楚天,眼神却看着一边跟沈楚天一起出去的同事问着。

——说吧!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沈楚天就像站在悬崖边,等着掉下山崖。

没有听到同事的声音,却感到猛地被一股力拉离了奕林。在他还没搞明白方向前,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奕林的声音立刻出来维护,人也站到了沈楚天面前。

“男妓就是男妓!大白天站在公司门口就跟男人抱在一起!”亏他还想相信他,还想再试着挽回。结果这全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我……”沈楚天愣愣的,还是没有回过神。被骂闷了,也打闷了。那种感觉很熟悉:总是比人低一等,只要客人高兴,抬手就打,张口就骂。他是没有尊严也没有感情的玩偶。

卡文依然气愤难平地转向奕林:“我说你何必围着他转?扔给他五十块拉回去,随你怎么干!男妓和人渣,真是绝配!”骂完就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开。他受够了!

奕林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拉着沈楚天回到公司自己的办公室,让沈楚天坐在沙发上,轻声问:“他说的都是真的?”

沈楚天不想否认地点点头。想否认也否认不了。那些过去,是他怎么否认也否认不掉的!

“你先坐一会儿。我有点事。”安抚般地说了句,奕林就留下他一个人在办公室。

——自己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弄成这样,他再留在这里工作只会让兰斯难做。他只有这么几个朋友,不想再麻烦他们了。想着,沈楚天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想去跟兰斯辞职。

失落地走在路上,沈楚天迷茫得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吧?

一会儿到了兰斯的办公室,却看见办公室里奕林也在。他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兰斯由窗口看见了自己,用眼神示意他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奕林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看上去很激动。而兰斯却始终只是挂着冷笑。

十分钟后,奕林出来了。看见沈楚天后愣了愣,然后冷漠得连个招呼也没有,就走了。

——怎么了?沈楚天疑惑地看着奕林的背影。为什么突然所有人好像都变得这么冷漠了?不安地走进兰斯的办公室,就连兰斯也是阴沉着一张脸。沈楚天不安地不敢叫兰斯的名字,迟疑地叫着:“副总……”

兰斯美眸一瞪,眼神说不出的锐利:“你要是坚持叫我副总,那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就给我出去。以后不用来上班了!”说完也不管沈楚天,回头看着电脑。

“对不起!”虽然是想辞职,可是沈楚天无意惹兰斯生气。

兰斯看他一眼,无奈地叹气:“楚天,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业务部不是简单的地方,要你自己小心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你自己听听吧!”伸手按了桌上一个电话上的键,里面是一段录音。

[副总,我能不能跟您谈谈?]
[什么事?]
[您知道吗?沈楚天以前是个男妓,还是个同性恋!我们都被他骗了。让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有损我们公司的形象,更会降低您的身份!]
[哼!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是谁天天围着沈楚天转的?你干了些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是这种人。而且他跟对方一家公司的老总关系暧昧。我担心他是到这里来窃取公司资料的。您还是尽快开除他吧!]

按掉了余下的录音,兰斯挑眉看沈楚天:“还要再听下去吗?”

沈楚天无法相信地、像陷入了绝境般站在那里。为什么奕林这么说?他们不是朋友吗?他一直那么相信他啊!他怎么对得起他?

脑中想起小时候在贫民窟时,看见一个一直很忠厚的老伯被人骗走了一生的积蓄。老伯站在墙边,不停地喊着一句话:“这世道怎么这样?这世道怎么这样?这世道怎么这样……”

——这世道怎么这样?

真的是心灰意冷的感觉。这世道怎么这样?

“你去哪?”兰斯急忙抓住转身想走的沈楚天。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要出事。

“我想透透气。”胸口闷得难受,连气也透不出来。他想找个地方透透气,找个空空的地方透口气。不然一定会闷死的。他一定会被这世道闷死。

“去哪透气?你清醒点!”兰斯用力摇他几下,“你就不能争口气,让他们看看吗?”

“让谁看?”沈楚天疑惑地看着兰斯。有必要吗?他真的出人头地了又如何?

“那那些利用你、骗了你的人,就这样算了?”

“那还要怎么样?反过来再利用他们、骗他们?”疑惑地看着兰斯,沈楚天挥开他的手,“我累了。我不想骗人,也不想被人骗。不想猜这个人或那个人是不是在骗我。我不想活得这么累!”

兰斯看着沈楚天出去,没有再拦他。沈楚天早晚要学着保护自己。如果他想如他所愿地活着,除非他能与世隔绝。其实,谁又想活得这么累呢?

胡乱在外游荡了一天。沈楚天突然发现,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真的好难。到处都是人,一个接一个。他能到哪去呢?不管到哪,都没有一种归属感。到哪都显得这么格格不入。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地方。沈楚天突然发现自己又走回了卡文家。真可笑,难道自己已经把这当成家了吗?算了,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刚想走,却又想起自己的东西都在这里。可以说,属于他的全部东西。除了那些东西,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无论如何,他要带走那些东西。他还是要生活的。

按下门铃。很快门就开了。卡文没想到他这么快会来,只是眼神满是不屑。

“我是来拿东西的。”机械性地说着自己来的目的。那冰冷的眼神,他已经不在乎了。

卡文进去两分钟,就拎了一个包扔了出来:“你的东西。”

“谢谢!”捡起自己的东西,沈楚天转身就走。就像不认识卡文一样。

“你就这样走了?被我干这么久,要不要结账啊?”即使这样,卡文依然不放过任何机会地侮辱他。

沈楚天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伸出了手:“我记不清几次了。你随便给好了!”既然卡文一直把他当成男妓,那他收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卡文反而一愣。但是立刻又换上更不屑的眼神,扔了四千在地上:“怎么?那个人渣不肯为你花钱吗?也对!你能值多少钱!”

沈楚天捡起钱,然后专注地看着卡文,像是要永远记住那张脸:“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这样糟蹋我了。”他的一片真心,只值那四千块。他不需要再这样作践自己。

卡文愤恨地看着沈楚天远走的背影。这样对沈楚天,他并没有任何好受,反而更说不出的郁闷。为什么沈楚天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他做的?他做得还不够多、不够好吗?

拿着唯一属于他的东西,沈楚天走在路上,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他该回去的地方,没有他想回去的地方。以后怎么办?怎么生活?还有公主帮他还的二十万,兰斯和米泽为了帮他花的时间、精力和钱,他要怎么还?他身上只有仅有的四千块和几十块的饭钱。早知道,就该从卡文那里要二十万!

怎么办呢?如果有人肯给他二十万,让他还了公主和兰斯的恩情,就算要他的命也行。可是他的命,值吗?

“沈楚天!”

循着声音过去,公主站在不远处,还有她心爱的狗。

“公主!”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我适应不了这个现实的世界!

“我们来接你了!”伸出手,公主微笑着等着他。

“公主?”沈楚天看着她,不禁想哭,“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不为什么。如果一定要有原因,只能说你像条无家可归的弃狗。而我,注定就是把你捡回家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认你做主人好了!”苦涩地笑。他受公主的帮助太多太多了。

“公主,毛毛在你那里吗?”沈楚天穿着牛仔衬衫,撩高了袖子,一副想打架的样子。不要误会,他只是想帮那群狗洗个澡而已。虽然这跟打一仗没什么区别。

“在啊!”抱着一只又大又白的长毛大狗,公主好笑地看着大个子怕得躲在她怀里。

“就你最不听话!快过来,不然不给你晚饭吃了!”像训自己的孩子一样,又拖又拉地把站起来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狗拖离公主的身边。沈楚天凶悍地抓起它的两只前爪往外拉。

“听话噢!”公主在身后高兴地叫着。然后就听狗狗可怜兮兮地“噢呜噢呜”地叫。

在这里住了已经半年了。沈楚天一边努力帮这怕水的大个子洗澡,一边回想着这半年。这半年,可以说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了。他可以在公主的身边,帮她照顾这些狗。不用跟别人打交道,也不用担心有人骗他、伤害他。只有这些像他孩子般大大小小的狗。而公主也帮他在一家宠物旅馆找了份工作,让他彻底不用再跟人打交道。那些宠物都有专人接送,他只负责清理和喂食。

这样就好!对沈楚天来说,这样的日子就满足了。他在一点一点地存钱。总有一天,他能把钱还给公主和米泽。

也许唯一的遗憾就是卡文。那次见面之后一个星期,卡文就回法国了。临走前,托公主把那套别墅的钥匙和产权都给他了,算是最后的纪念。那些东西,他都放在一个纸盒里。他想,他永远不会再碰那些东西的。

“好了!”终于帮狗洗完了澡,沈楚天急忙用毛巾帮它擦干,免得跑进屋弄得到处都是水,“乖乖的,一会儿就好了。晚上有你最喜欢的菠萝噢!”好笑得哄着大狗。他还真搞不懂:狗不是肉食动物吗?可是为什么这些狗的最爱都不是肉骨头呢?像毛毛最喜欢菠萝,小不点喜欢青菜,花纹喜欢鱼……

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宠物。公主这个怪人养怪狗!不过最让他受不了的是,最近公主带回来一个妖艳的男人,也说是捡回来的狗。而那男人也总是学狗的样子,趴在公主身边。有时候还会舔舔公主的手指、脸颊甚至鞋子。让沈楚天怀疑那男人真是狗变的。

“你在这里啊!”说人人到。耶律沙不客气地从屋里出来。基本上,除了在公主身边还温顺,平时这男人就跟恶霸一样。不单沈楚天不喜欢他,就连一群他所谓是同类的大大小小的狗也不喜欢他。“我饿了。有什么可以吃的?”

“饿了你不会自己弄吃的?”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沈楚天抱起一只前两天刚捡回来、受了伤的小狗,就带一群狗狗进屋去了。而耶律沙也一步一跟地跟了进来。

“照顾我是你的工作。快弄吃的给我!我要吃拌面,还有海鲜汤。”耶律沙一屁股坐到厨房的地上,理所当然似的点着菜。

“我的工作是照顾这些狗,不是照顾你!”基本上沈楚天也没把他当人!

“我也算公主养的狗吧!”耶律沙不满地大声抗议。

“狗会说人话,还会点菜?”简直笑话。

“那我学狗叫好了!”点点头,耶律沙真的学起各种狗叫了。

“行了,行了!我做!”受不了地大声阻止他。沈楚天最受不了这个——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什么都做得出来?真搞不明白公主从哪把他捡回来的。“对了,公主呢?问问她想吃什么?”

“公主啊?她出去了。刚刚有个男人来找她。”期待着自己的食物,耶律沙催他快做。

——又是奥帝斯吗?疑惑地进了厨房,沈楚天拿出锅子开始弄吃的。

奥帝斯是从小收养公主的人。公主现在住的仓库也是他的,包括一切生活开销都是奥帝斯包下的。知道公主住处的,也只有奥帝斯和他的恋人沙巴。不过沙巴好像不太喜欢公主。

“你想带沈楚天走?”公主笑笑,看着突然回来的卡文。

“是,我想带他去法国。”卡文认真地说。基于公主照顾了沈楚天半年,他才跟她说一声。

“你这么自信沈楚天会跟你走?”公主好笑地说,“不过我更想知道,半年了,你怎么现在才想来接他?”

“本来我就想带他一起走的。但是想到我父母那边,再加上又正好有误会,我还是一个人回去了。本来我想,如果奕林对他不好,就无论如何要把他接过去。结果后来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听说他在你这里过得不错,我才没急于接他回去。现在我父母那边没问题了,我当然回来接他。”

“你发誓这次你会好好对他?”公主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我会的!”

“第一次看见他时,我就感觉沈楚天不是普通人。他融不进这社会。也许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他太单纯、太弱。你只能真心对他,不然他会受很深的伤。但是相对的,他永远不会背叛你——无论是落魄了、危难了、老了或死了。所以当初你不相信他,真的很蠢。沈楚天应该被人好好珍惜的!”这世上值得信任的人有多少?永远不会背叛的人又有多少?

“我会珍惜他的!父母已经答应让我娶他。在法国,同性也可以结婚。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当初在法国,这件事闹得上了社会娱乐版的头版头条。原以为这种丑事家里是不会外扬的——因为他一直不肯结婚,所以只能对父母坦白。父亲差点想杀了他,而母亲也苦劝。可是这已成事实,而且也不是他本身所能决定的。足足闹了两个多月。他说不出有多爱沈楚天,离开他也不会活不下去。可是就像他说过的,什么都会变得无味。同样,他也并不是很坚持。可是任凭父亲怎么打骂,母亲怎么哭泣,他心里依然想着沈楚天。久了,谁都累了。父母放弃了,竟然通知媒体,他们准备接纳一个男人做媳妇。可能父母也让他气疯了吧!

“好吧!不过跟不跟你回去,还是由他自己决定。”说着,公主转身带他回仓库。

走到一边的小门,就听里面传出暧昧的对话。

“轻点,你弄痛我了!”

回头看卡文,卡文的脸都黑了——因为那正是沈楚天的声音。

“知道了,我已经很轻了!”

“要不是你非要我做,也不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没用?亏你还身经百战!”

“你还说这话!”

“好!是我不好。安分点,脚抬起来,我要用力了!”

“痛!痛!轻点拉!啊!不要舔那里拉!”

再也听不下去,卡文一脚踢爆了眼前的门。然后就看一个男人在帮沈楚天脚上的烫伤上药,一群狗围在一边,顺便舔舔沈楚天的脚丫子。

“你是谁啊?”耶律沙瞪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公主,你又捡回来一个啊?”

“卡文……”沈楚天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的轻喃。他不是去法国了吗?

看情形知道自己又误会了,卡文有点傻眼地看着沈楚天。眨眨眼,尴尬地笑笑。

“怎么受伤了?”倒是公主,奇怪地问着沈楚天。

“都是这小子笨得要死!”耶律沙不满地说。没吃到东西,心情不爽,“天天煮饭还会烫到,害我都没得吃!”

“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沈楚天气得回吼。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又不是我烫你的!”耶律沙满不在乎地回嘴。

“看我以后还煮饭给你吃!”气死他了。这小子真不是普通的惹人厌!

“不煮就不煮!反正我看你也没机会煮了。”

“为什么没机会煮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男人不是来接你了吗?”耶律沙看看卡文,回答沈楚天。

“谁说我要走了?我哪也不去,就在这!”沈楚天气得大吼。说给耶律沙听,也是说给卡文听的。

“大灯泡!”耶律沙不满地做鬼脸。

“你……”沈楚天气死,可就是吵不过他。

“沙米!”公主出声阻止他们再吵下去,“你又欺负阿天!”

“哼!他自己笨嘛!”不在乎地走回自己墙角的抱枕堆躲着。耶律沙又问沈楚天,“丑鬼,你是怎么吊到这么帅的凯子的?不简单嘛!”

“你去死吧!”抄起手边的抱枕就砸过去。沈楚天气得走出了房间。一群狗狗忠心地跟着跑了出去。

见状,卡文当然不会傻站在那里,急忙跟了过去。

“公主,你说丑鬼找个这么帅的男人,会不会被欺负了?”耶律沙有点担心地问。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公主也不肯定地说。不过沈楚天现在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至少他已经会往耶律沙的饭里加止泻药让他便秘了,只是耶律沙自己不知道而已。呵呵……

一个人走到了屋外的一小片林子里。沈楚天知道,除了那些狗之外,卡文也跟着出来了。

沉默了几分钟,还是卡文先开口了:“我想接你去法国。”

沈楚天不回头:“我算你什么人,凭什么跟你一起回去?更何况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哪也不想去。”

“我知道过去都是我不对,是我不相信你。可是沈楚天,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任何东西都改变不了我比你大十六岁这个事实。我差不多能做你爸爸了。我没办法跟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去争一份感情。你的态度又一直暧昧不明,我实在没办法放心!”卡文希望沈楚天能了解他的担忧。

沈楚天回过头,好笑地看着卡文:“暧昧不明?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你别忘了,是谁肯定地跟我说,叫我死了这条心,你是不会看上我的?我从没多奢望什么。只要你愿意抱我,我就陪你。不多要求什么,也不奢望。你现在倒反过来说我暧昧。那你要我用什么态度对你?”

“我……”卡文让他说得无法反驳。因为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那些话是我说的。但是那时候你还没有变。之后我以为我表示得够明白了,我是真的想试着跟你相处!”

“要是我一直是那个样子呢?”沈楚天冰冷地问,“公主和兰斯帮我重新生活。你呢?你只会坐收渔利。你做过什么?如果不是公主把我捡回来,我早在那天就不知去哪了!”

卡文看着他却无语。因为沈楚天说的没错。第一个见到沈楚天的是他,第一个发现沈楚天的价值的却是公主。如果不是公主和兰斯把沈楚天弄成现在这样,也许他就错失了。如果时间倒转,他希望帮沈楚天的那个人是他!

“我的一片真心只值四千块。记得吗?那时候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作践自己了。再也不爱谁了!”绝情地看着卡文,沈楚天永远不会忘了那天的情形。

“我用我的心来换!”卡文情急地说,“我发誓不会再那样对你。我爱你。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感觉太平淡,才让我不懂珍惜。我一直以为,只有生死与共、一分钟都不想分开的,才是爱情。直到失去,我才明白——有些感情虽然不会让人痛苦到死,却能带走生命中所有的色彩。没有你,生活平乏得就像没有油盐酱醋。我真心诚意地希望你回来。”

说得很动听。可是他又凭什么相信他?比这更动听的话,他也听过,不是吗?可是结果又如何呢?

“我买了戒指。”卡文拿出一只深红色的天鹅绒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我终于说服了我的父母,让我们结婚。原本回国后,我是想随了他们的心愿,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可是我忘不了你。我没办法忍受一直对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你。长这么大,我还没这么勇敢过。我告诉我父亲,我想娶个男人做妻子。我父亲差点没杀了我!全法国的人都知道我要娶个法国男人为妻。跟我回去吧!”

——可以相信他吗?沈楚天动摇了。“也许你喜欢的只是现在的我。如果我变老了、变丑了呢?”

“那我就会更老、更丑。当你四十壮年的时候,却要照顾已经年过半百的我。你愿意吗?”说穿了,他真的很怕这十六年的差距。

“你不会嫌我以前是男妓?”那依然是他心口的一道疤。

“我以前是个嫖客。从那时候起,我们就联系在一起了。那晚我走进天堂,没有犹豫地就选了你,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别人一样。那时候,我们的命运就联系在一起了!”会选沈楚天,就像上天注定一样。

“是你选择了我。是你把我从那里面带出来。渐渐地受你吸引,渐渐地爱上你这个不可能的男人!”是他带他爬出那个地狱的门,让阳光有机会照到他,让天使有机会带他出来。

“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你是这样一块珍宝。”轻抚沈楚天的脸,卡文疼惜地低语,“那里是天堂,因为那里有天使。而你是属于我的天使!”

“属于你的!”沈楚天低语。

一句话,沈楚天把自己卖了。既然属于卡文,当然要跟他回法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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